回到帳中，陸離立刻召來賈詡:“今天發生的事，先生都知道了?”

賈詡點了點頭。

“先生不覺得，呂布這樣的人絕對不會甘受如此屈辱嗎?”

“他自然不會，所以陸離，你現在有上中下三種選擇。”

陸離有些愕然:“哪三個?”

賈詡伸出第一根手指:“下策，助呂布襲殺丁原。借用呂布的勇武，威壓並州軍，強行讓他們聽命。如此，呂布必然信賴於你，但你會變成被並州軍敵視的人。”

“這不可能。我不會幫助呂布這樣的小人，而且即使呂布用武力壓服並州軍，那也不能長久，因為並州軍人心並不在呂布身上。”

“中策，坐視呂布襲殺丁原。如此，呂布不會信任你，但你至少保留了和並州軍之間的關系。”

陸離搖頭道:“以呂布的性格，自然是會殺丁原無疑。而丁原若是死了，並州軍一定會大亂，最終為涼州軍吞並。我不甘心成為涼州軍的部下。”

“上策，勸丁原立刻斬殺呂布，將他的首級交給郝昭。如此，不僅並州軍可以保全，郝昭得知此計由你所出，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

陸離想了想，又搖了搖頭:“丁原已經說過，讓呂布明天第一個帶頭攻城。既然此話已出，我想，以丁原的性格，不會再改主意。”

賈詡呵呵一笑，把手籠進袖子裡:“陸離，亂世之中，行事不能心慈手軟。如果你一計都不用，不就相當於用了中策嗎?”

陸離啞然，看來賈詡早就料定了自己會選擇“中策”啊……仔細想過之後，陸離心一橫，拍案起身。

正當此時，寧兒卻從帳外冒著風雪進來。看到陸離準備離帳的樣子，寧兒立刻按住了他的肩膀:“你要是去了，那是最糟糕的。”

“你知道我要去哪啊?”陸離心中煩躁，急於脫身，卻被寧兒用高於自己幾個境界的星力定住，只見星力幻化成花藤鎖鏈，把陸離的手腕腳踝都捆在椅子上，叫他動彈不得。

賈詡徐徐起身:“你要去見丁原，告訴他呂布一定會殺了他。”

“你也知道?”陸離瞪著眼睛瞅著賈詡，忽然覺得有哪裡不對。他看看寧兒，又看看賈詡，“寧兒，你是不是被賈詡先生說服了，特意來看住我?賈先生，你早知道我肯定會去找丁原是不是?”

“丁原既然決定明天還讓呂布上陣，就壓根沒想過呂布今晚會殺他。就算你把這事告訴丁原，所謂疏不間親，丁原絕不會信你。你把這事告訴丁原，一來得不到丁原的信任，二來又招致呂布的仇視，沒有任何好處，為什麽要做?”

“怎麽沒有好處?”陸離怒道，“至少對我自己來說，可以問心無愧。”

聽到陸離這樣說，賈詡微微動容，又歎了一聲:“你要是去了，自然可以問心無愧。但是我明知你去了絕沒有好結果，卻縱容你去，那我能問心無愧嗎?”說完，賈詡就隻身離開了帳篷。

“寧兒，你放開我！”陸離掙扎幾番，可寧兒只是皺著眉頭看著陸離，好久過後，陸離終於放棄。

“我不能放你走，我不會看著你去送死。”寧兒彎下腰來，俯身到陸離耳邊，“但是因為你要走，所以我喜歡你。”

陸離怔怔地望著寧兒，咬了咬嘴唇。

而在軍營的另一處，李儒仿佛全然沒被潼關之險搞壞心情。他披著厚重的皮衣坐在帳篷裡看著書，神情怡然自得，只是不時向外看一眼，似乎在等待著誰。

嘩地一聲，呂布急匆匆地闖進了李儒的帳篷。李儒似乎並沒被冒犯，反倒是非常熱情:“呂將軍總算是來了，

我還以為等不著你了呢。”“李長史，你一定要幫我！”呂布開口急道，“丁原這老東西冥頑不靈，為了一條微不足道的人命，他就暴跳如雷，想必是不會把並州軍交付給我了。我若不早些下手，等到他挑好一個人選，我一定與並州軍無緣！”

說罷，呂布看了看愜意地品著熱茶的李儒，聲音冷了些:“要是丁原選好了接任的人，就算董太師上表朝廷，選派自己的心腹去接管並州軍……但並州軍都是群重義氣的鐵血漢子，他們心裡向著老東西，就不會對董太師心服，遲早還是要反。這，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知道。李儒坐在帳中不睡，不是就等著將軍來開金口的嗎?”李儒的嘴角揚起一絲陰險的笑意，“將軍覺得，丁原什麽時候死比較好?”

呂布一愣， 旋即一咬牙:“越快越好。在天亮之前，我定要掌控並州軍！只要有了並州鐵騎，我與董太師的涼州軍聯手，定能縱橫天下！”

“聯手?”李儒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香茶，不慌不忙地看向呂布。

呂布的神情幾乎是想把李儒掐死，但終究還是服了軟:“如果事成，我一定奉董太師為我義父，對董太師死忠效力！”

“將軍深明大義啊。”李儒這才微微一笑，拍了拍呂布的肩膀，“很好，涼州軍會幫你穩住局面，除掉丁原這老賊以後，將軍絕不會孤立無援。”

“不不不，我不能親手殺丁原。”呂布連連擺手。

李儒訝異地一挑眉:“怎麽?將軍竟然礙於義父義子的名分嗎?”

呂布眉頭緊鎖，點了點頭:“李長史啊，丁原雖可恨，畢竟是我義父。我倘若殺了自己的義父，那拜董太師為義父，又豈有父子之情在?你一定得為我安排一個下手的人！”

“張濟將軍，你看我說的如何?”看似只有李儒呂布二人同在的帳篷內，李儒突然問了一句。

“李長史真是神機妙算。”一道庭柱後，張濟現出身形來。

呂布恍然大悟:“李長史，你早已為我安排了張濟將軍對丁原下手?”

張濟嘿嘿一笑:“呂布將軍，董太師早先不就是這麽安排的嗎?由你提出要丁原的腦袋，而我們涼州軍代為效勞。雖然期間有些差錯，可你看，現在事情又回到原點上了，正是天意如此啊……”

張濟說完這話，三人一同笑了起來，笑容中各有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