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州之行,當然需要當地人做向導。沒得說,甘寧自然是最佳人選。除了孫家軍團和甘寧以外,陸離還選了張繡、黃忠二人隨行,諸葛亮自然也是緊隨身邊、參謀帷幄。
入益州的最快路線,是先要從長安經子午谷抵達漢中,繼而從漢中進入益州。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這句話不是蓋的。蜀道,便是益州的棧道,既險且窄,連坐騎鬥不能通行。要不是有諸葛亮的助力,這一路上走棧道都要花幾個月的工夫,但是既然諸葛亮在,那天險也不過是風景而已。
諸葛亮馭動奇門遁甲,過險山如履平地,就和眾人騎在馬上飛度平原沒什麽兩樣。不過看看腳下的棧道,一掉下去就會粉身碎骨,所以陸離仍然是心有戚戚。蜀山之中森木密集,幾乎沒有人跡,這果然是天賜的藩籬。所以亂世中,為求苟安的人們常常避亂於川蜀,正是因為這天險的緣故。
益州牧劉焉,這會是個什麽角色呢?據說此人當年見天下將亂,試圖避亂於交州做個交州牧,交州毫無壓製中原的實力,可見其偏安一隅之心。但劉焉又旋即以益州有王氣,所以求朝廷改任他為益州牧,一個想要偏安一隅的人,卻因為益州有王氣而求改封,這就非常奇怪了。
陸離正沉思間,只見山門一開,眼前景色豁然開朗。良田阡陌、江河湖泊,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府之國。陸離見到眼前這一片明亮的翠色,就知道自己已經到了著名的成都平原。
“接下來我們要換船行駛。”甘寧說道,“諸葛亮,把我們帶去碼頭,我要讓益州人知道,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甘寧又回來了!”
眾人如坐著電梯一般,從懸崖峭壁上直垂而下,隻覺得雲層擦著自己的身子往上升,自己就如謫仙一樣由天入地,孫家數千軍士都是勇武敢戰的江東子弟,卻都有人因為恐高而嚇得出聲,惹得陸離不禁發笑。
不多久,諸葛亮便將奇門遁甲停住,眾人驚魂未定腳步虛浮地走出奇門遁甲的范圍,才注意到自己已經是身在沙灘上了。一艘裝飾極度奢靡的樓船,正停在岸上,仿佛等待著某人。
“嘖嘖嘖,真不知道這是哪個大富豪的手筆啊!”陸離看著船上琳琅的裝飾,不禁稱奇。
甘寧得意地一挑眉:“喲,不巧,這恰好是在下的船。”
“你的船?”陸離一愣,這才發現船上站著不少江賊,他們見到甘寧,都如見了偶像一樣極為興奮揮手招搖,甘寧露齒一笑,緣著船上垂下繩索,如一隻靈猿似地飛身救上了樓船。不多久,船上放下不少梯子,孫家的子弟兵們看到船後,就像是魚兒見了水,剛才還“暈山”的他們,現在都紛紛像是回家一樣興高采烈地登上樓船,一個個眉飛色舞地評說著這船的好處,如數家珍一般。
果然是生長在水邊的南方人,對船就是有好感。陸離嘴角忍不住揚了揚,這一路行來,還沒見到半個死人,實在是令自己心情大快、神清氣爽。
“好久沒回來啦!”甘寧拍著豪華鬥艦的闌乾,高聲吆喝江賊們開船行駛,“錦帆賊甘興霸在此,有誰想挨刀試箭的,趕緊出來啦!”
“喂喂喂,你這麽挑釁真的好麽。”陸離坐在甲板上,一邊飲酒一邊和孫堅對弈。
在這個死靈複蘇的怪世道,難得有這一刻的清閑。
孫堅棋藝頗高,一時間讓陸離難以招架,沒下幾步,陸離就被將死了,他氣得把棋子一丟:“哎呀,孫將軍太厲害了,我打不過!投降投降!”
孫堅呵呵笑著,顯然是興致未盡,陸離走開了,他卻很快叫上兒子孫策再戰殘局。
陸離看了一眼這天倫之樂的場景,不由得覺得心中湧起一股暖意。亂世中,難得有這樣的情景。孫堅原本是個兵不解甲的人,如今卻有機會和他的兒子待在一起,這也是一件小小的喜事了。
“但願這亂世之中,多一點現在這樣安樂的情景。”陸離走到甘寧邊,輕聲說道。
甘寧警惕地瞅了陸離一眼:“主公,在下沒有斷袖之癖。”
“你想什麽呢你!”陸離氣得吹胡子瞪眼,原本想跟甘寧套個近乎,沒想到這小子這麽看自己!
甘寧哈哈大笑,伸了伸胳膊:“如今我們進入了益州地界,少不了遭遇上劉焉的崗哨盤查。不過我做江賊這麽多年,開了無數次黑船,被逮到的還真沒幾次,嘿嘿。”
正當甘寧說著,只見江岸邊的山峰上,就出現了劉字大旗。
“打臉這麽快?”陸離眺望著山峰上的隊伍,只見這支軍隊雖然在崎嶇不平的山地上,卻是陣容整齊、秩序井然。陸離看在眼中,不由得暗暗稱奇。
“江上的船,停下接受檢查!”山上的部隊吆喝道。
“你們是哪裡風吹來的?”甘寧看著他們,不禁冷笑,“弟兄們,把船帆拉起來!”
一道錦繡的帆布應聲而響, 順著桅杆掛起。山上的士兵們看到了錦帆,似乎一時間都被驚住了。
“你是錦帆甘寧?”山上傳來喊聲。
發現對方知道自己的名號,甘寧萬分得意,“不錯!你們識相的,就放爺爺我過去,不然……”
然而甘寧話還沒說完,就被山上一陣爽朗的笑聲打斷了:“哈哈哈,我原本以為錦帆賊逃遁出益州就不敢再回來,卻不料竟然自尋死路,撞到我手裡!好小子別跑,等我下山來,抓你回成都拿賞!”
甘寧氣得臉都紫了,咬牙切齒地大叫起來:“匹夫!你爺爺我不走,就在這兒等你過來,你有本事的……”正說著,山頂突然一道微芒閃過。
陸離大叫一聲:“小心!”甘寧也同時注意到了迎面射來的利箭,急要躲時,甘寧身後卻是一箭迎上,鏘地一聲,兩箭箭頭於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脆響,紛紛落入江中。陸離急忙回頭一看,只見黃忠愜意地咬著一根采下的蘆葦管,眯著眼睛扣著弓弦,遠遠眺望著山上。妖怪三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