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船艙中,幾十上百個獸耳姑娘們紛紛低垂著眼眸,雖然現在是晚上,但她們卻沒有任何睡意,對於突然說要救她們出去的賽麗亞也沒有露出任何期待的表情,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你們不是他們的對手,”狐族姑娘海倫神情麻木的低聲喃呢著,像是在對賽麗亞說的,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那些強盜不但手段殘忍,而且每一個都有著很強的實力,又人數眾多,不然我們也不會落到這個地步了。”
海倫的想法可以理解,正常來說,不管從她提到的哪一點看來,老徐和賽麗亞都沒有任何勝算,那些強盜畢竟是敢隻身闖入獸人族王國去作亂的強人啊。
但是,賽麗亞卻一點也不擔心的說道:“你太小瞧徐的實力了。”
相識這麽久以來,雖說賽麗亞並不清楚在老徐的身體裡到底隱藏著怎樣的力量,但就目前她看到的東西,可能她比老徐還要更加清楚老徐的真實等級有多麽可怕。
連超位階狀態下的厄爾加都被逼的不得不選擇妥協,說明老徐最差也不會低於超位階,完全就是一個不為人知的使徒級存在。
這麽一個強者,又豈是區區一群墮落的強盜所能打敗的。
於是賽麗亞自信的向海倫保證道:“海倫小姐,相信我,我們很快就可以把你們救出來了。”
海倫下意識的重新抬起頭,在看到賽麗亞那充滿自信的表情後,麻木的表情再一次有些松動,但是她又搖了搖頭,仍是沒有輕易的重燃希望。
在被這夥強盜強行擄走的這一路上,她們曾掙扎過,也曾期望過獸人族王國的追兵能把她們救回去。
可當她們登上這艘船,並終於進入了深海領域後,一切的希望全都化作了絕望。
世人皆知深海領域乃是海族的領地,在這裡,獸人族王國可沒有任何權利向這艘上繳過過海稅的船動手,那樣做反而會引起與海族的糾紛,也許就算她們最終被拯救出來了,也還是要被海族沉入海底。
這樣的話,最明智的選擇應該就是讓她們自生自滅了吧?
身為狐族的海倫,有著聰明頭腦的她,已經能夠為獸人族王國的國王想到最好的處理方式了。
等這一艘船的獸耳姑娘們被強盜運送到人類國度後,獸人族國王只要為那些受損的家族提供一些補償,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畢竟誰也不會為了一些姑娘們去再度與人類開戰,當年的那場戰爭就輸了個徹頭徹尾,現如今更加不可能是對手了,哪怕她本該在今年年底嫁給獸人族王子,也不可能讓獸人族付出這種代價。
正當海倫絕望的去想著那些正常來說會發生的劇情時,緊閉的艙門被再次從外面打開。
“已經解決了。”
站在門口的正是老徐,他雙手抱臂的站在那裡,看上去一副輕松的樣子,可被陰影籠罩起來的眼神深處,卻有一股異樣的東西在逐漸沉澱。
“徐。”
蹲在海倫面前的賽麗亞站起身,回頭看向老徐的方向,直到確認了老徐的身上確實沒有大礙後才松了口氣,又回過頭衝海倫展顏一笑,道:“怎麽樣,我沒騙你們吧。”
直到這時,海倫才終於像是真正的活了過來,只見她一點一點的緩緩抬起頭,表情也在抬頭的時候慢慢發生變化。
最後,當她深深盯著賽麗亞片刻,卻自始至終沒有感受到任何不可信任的東西時,微微的張開嘴,
瞪大的雙眼眼角突然泛起淚光,並‘啪嗒、啪嗒’的滑落了下來。 船艙裡的其她獸耳姑娘們也都茫然的抬起頭,面面相覷著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門口的老徐開口招呼道:“都出來吧,看看我戰勝的證據,同時也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你們一直都很想重新回到外面的世界吧。”
老徐心知只是自己說是沒有可信度的,唯有讓她們親眼見識到那些強盜的屍體,才能完全相信自己得到了拯救。
而且也不知道她們被關了多久,是時候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放松一下一直緊繃的心神了,不然誰也不知道她們何時會崩潰。
船艙裡的海倫又看了一眼賽麗亞,在得到後者的點頭肯定後,胡亂的抬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淚珠,咬咬牙掙扎著站了起來,卻又在站起來的時候虛弱的晃了一下,差點重新摔倒在地。
“海倫大人。”
身邊的幾個獸耳姑娘驚呼著連忙扶住海倫,這才讓她站穩腳步。
“吸。”
深深的吸了口氣,海倫轉身在船艙裡的獸耳姑娘們的身上一一掃過,最後開口用難以壓抑的激動語氣說道:“大家,跟我一起去見證這一刻吧。”
獸耳姑娘們再次面面相覷了一陣,這是真的嗎?
但是海倫卻已經堅定的邁著虛弱的步伐,往船艙門口的方向走去了。
聰明的狐族姑娘再清楚不過,在她們已經落到如此地步的情況下,那些可惡的人類強盜實在沒有道理再耍什麽陰謀詭計。
而且以她們現在的處境來說,還有什麽是比之前更加讓人絕望的嗎?
答案當然是沒有,所以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們都不會變得更糟糕,那何不試著去相信呢?
見海倫如此信任那個人類和精靈,那些獸耳姑娘們果斷不再猶豫,也一一相扶著從地上站起身,跟隨著海倫的腳步往門口走去。
當海倫第一個走出船艙,在見到甲板上的殘屍斷臂,以及大片的血跡之後,不禁咬咬牙,再度無聲的哭了起來。
在她身後的獸耳姑娘們中,也很快響起壓低的哭泣聲,這是劫後余生的有感而發,同時也是大仇得報後的發泄。
哭了一陣,海倫最先平靜下來,她抽了抽鼻子,又抬手胡亂的抹了把臉上的眼淚,挺了挺規模不大的胸脯,邁步走向甲板的中間,然後她站在那裡辨認了一下,又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怎麽了?”
老徐和賽麗亞追了上去,奇怪的問道:“難道還有敵人藏在別的地方?還是那裡有什麽?”
海倫點點頭,又頭也不回的說道:“其實被抓起來的不只有我們這些人,在其它船艙還關著不少我們的同伴,而且最讓我擔心的是,船上還有一些麝鹿族獸人,我怕那些人類強盜為了更方便運送而把他們的麝香挖出來,那樣一來,他們可就沒辦法活下來了啊。”
說到後面,海倫又有些悲從中來,可她強忍著眼淚,咬著牙繼續邁步往前走去。
明明自己也才剛剛被救出不久,身體也因為多日的關押和種種絕望、麻木的情緒顯得很是虛弱,可海倫卻在第一時間想到了關在其它地方的同伴,如此堅強的姑娘讓老徐不禁感到動容。
賽麗亞卻很能理解海倫,只見她加快了腳步趕到海倫的身邊,抓著海倫攥緊的一隻手,向她點點頭以示鼓勵。
“謝謝,”海倫回應著賽麗亞的好意,又回頭看了一眼老徐,想了想說道:“感謝您二位的幫助,如果不是你們的話,我們就要被拉到人類的國家當做奴隸賣掉了吧。
如此大恩大德,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感激。”
聽著海倫的話,老徐卻隻覺得渾身不自在,明知道她是真心實意在感謝老徐,可聽起來又是那麽的讓人覺得刺耳。
所以老徐連忙說道:“不用放在心上,畢竟你們也是因為這些人類的強盜才落得如此下場的,就當我是在補償你們吧,相信我,大部分人類都是善良的,只有一小部分人因為利欲熏心才會做出如此慘無人道的惡行。”
“我還是能分得清好人和壞人的,”海倫突然微掀嘴角的笑了笑,說道:“與我們有仇的只是那些人而已,但是您與他們不同,您是我們的恩人,我們不敢也絕對不會把所有人都混為一談,對於您只有感激之心。”
沒想到海倫竟然這麽明事理,而且她很清楚的知道冤有頭債有主,不能遷怒的去仇恨所有人類。
這讓老徐總算松了口氣,至少自己做的好事還是能夠被人認可的,這真的很好。
說話的功夫,在海倫的帶領下,一行三人來到了另一間船艙的門口。
“哢嚓。”
門開,展現在三人面前的畫面與之前沒有任何不同,仍然是幾十上百號獸耳姑娘擠滿了這間船艙。
“大家,咱們得救了,”海倫站在船艙門口,激動的向船艙中喊道:“拯救咱們的正是這位人類先生和他的同伴精靈族小姐,大家可以從船艙裡走出來了,還有很多夥伴在甲板上正等著你們過去團聚。”
船艙裡的獸耳姑娘們先是愣了一陣,等反應過來之後又呆呆的看著門口的三人,在辨認出海倫的身份後才相信了她的話,頓時抱作一團痛哭起來。
也有一些堅強的獸耳姑娘掙扎著或爬或走的來到船艙外面,一邊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轉頭在甲板上尋找著,當她們看到另一端的其她獸耳姑娘們的身影時,才悲呼起來:“我們得救了。”
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老徐不免有些感到羞愧的閉上了雙眼。
賽麗亞悄悄的來到老徐身邊,猶豫了一下後,遲疑著緩緩抬起雙手,並最終包住老徐的兩邊臉頰,柔聲說道:“徐,不要自責,這些事與你無關,而且你還是拯救了她們的恩人,所以請自豪的看著眼前這些受到你幫助的人吧。”
老徐這才在賽麗亞的鼓勵和安撫中重新睜開雙眼,就見海倫和這間船艙的獸耳姑娘們果然在用無比感激的目光看著老徐。
“徐...先生。”
海倫遲疑著喊了一聲老徐,又上前一步來到賽麗亞的身側,真心實意的彎下腰行了一禮,並說道:“您毫無疑問是我們這些人的大恩人,如此大恩大德實在無以為報,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願意以身相許服侍您一輩子,就算只是給您當個侍女也是我的榮幸。”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