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昏暗的船艙被藍色的魔法火焰所照亮,望著那蜷縮在一起的一個個獸耳姑娘們,老徐不禁生出感歎:“這真是一張美麗的畫啊。”
手中傳來的力道讓老徐回過神來,不禁尷尬的轉頭看向身邊的賽麗亞。
“嗯哼。”
賽麗亞別過頭去,還輕咳了一聲。
“冒險家先生。”
這時,門口的傑克向老徐詢問道:“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買幾個侍女回去啊?”
邊說著,這家夥還眨了眨眼,一副咱們都懂的樣子。
懂你妹啊,沒看老子身邊的妹子已經不快了嗎。
話說回來了,老徐終於想起現在可不是去欣賞那些獸耳姑娘的時候,露出玩味兒表情的向傑克反問道:“我說傑克先生,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你好像很急著要促成一筆交易似的,是我的錯覺嗎?”
傑克怔了一下,緊接著苦笑著搖搖頭,歎道:“被你看出來了啊,沒錯,我很想能和您達成一筆交易,哪怕只是一個奴隸的交易也好。”
“哦?”
老徐對傑克的坦誠有些感到意外。
“是這樣的。”
不等老徐繼續追問,就聽傑克自己主動解釋起來:“在我們與冒險家您相遇之前,我們曾被美人魚王國的六公主征收了過海稅。
既然您也進入了深海領域的范圍,也該聽說過過海稅是每一個涉足深海領域的船隻所必要支付的代價,如果不上繳過海稅的話,就會被海族視為敵人入侵,就算被海族攻擊也不會有人說什麽的。
但是,對於我們這些奴隸商人來說,海族的過海稅又要格外苛刻,而我為了支付本次航行的過海稅不但把船上的所有金錢全部交了出去,還被那位六公主把所有肉、水以及水果、蔬菜等食物討要了去。
也就是說,本船在支付了這次航行的過海稅之後,已經陷入最大危機,所以我在遇到了您一行人之後,才這麽急著想要達成哪怕一單交易。”
聽完傑克的話,老徐才總算明白他那麽著急的原因了,同時賽麗亞也悄悄的把手拽了回去。
“這可真是。”
老徐哭笑不得的搖搖頭,不知該怎麽安慰傑克。
“哼。”
背對著老徐和傑克的賽麗亞卻忍不住輕哼了一聲,譏諷道:“要怪也只能怪你們這些人販子選擇的行業太不人道了,連海族也不願意與你們合作,這才百般刁難。”
賽麗亞很少去譏諷別人,怪隻怪身為奴隸商人的傑克讓她很難不去抱有敵意。
“說的沒錯。”
老徐並未因為自己是人類的關系就幫傑克說話,也是義正言辭的說道:“傑克先生,既然你明知道奴隸生意會被人歧視,就連過海稅也要支付巨大代價,何必還要再做這樣的生意呢?”
“我也不想啊,”傑克無奈的攤攤手:“但是我的家族就是靠著奴隸生意發跡的,當年在咱們人類和精靈族聯軍剛打敗獸人族和魔獸的聯盟時,戰敗的俘虜就是由我們家族負責為戰勝的各方分配的,之後也一直都是由我們家族來為大家提供新的獸人族奴隸,這麽多年下來很難再去進行改革。
而且來說。”
說著,傑克轉頭看向大海的某個方向,又低聲喃喃道:“這麽多年下來,已經不是想抽身而退就能退出去的了。”
賽麗亞沒聽清傑克後面的話,忍不住轉過身追問了一句:“什麽?”
“沒什麽,”傑克笑著岔開了話題,
說道:“還是說說買賣上的事吧。 既然你們已經知道了我們的難處,這樣吧,只要您能把食物和淡水分給我們一些,我這邊就會相應的贈送一些您選中的奴隸當做回報,這樣的交易形式可以嗎?
您應該知道,如果是在我們順利的抵達岸邊,這些來自獸人族王國的姑娘們,可是很得貴族老爺們的青睞哦,如此大好機會您應該不會錯過。”
本來是為了追逐利益才選擇人販子這條路,結果傑克卻被困境逼得只能選擇以物換物這樣最古老的交易方式,而且還有點大甩賣的架勢,可見他們的處境有多麽尷尬。
但是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如果不能及時的補充到食物和水,船上的那些奴隸不但不能給他帶來財富,反而還是最大的累贅。
所以與其多帶著一張嘴,不如拿來交換水源和食物了。
“怎麽辦?”
老徐不急著給出答案,而是轉頭看向賽麗亞。
一開始的打算可不是這樣的,但是看傑克的樣子好像很好說話,也許他不是壞人也說不定。
賽麗亞也有點拿不定主意了,想了想,她向傑克問道:“傑克先生,能讓我們進去查看一下這些...奴隸的...貨色嗎?”
“當然可以。”
傑克果然很好說話,抬手做了個請隨意的架勢,並很識相的後退到了遠處,站在那裡面帶微笑的看著老徐和賽麗亞,一副靜等客人做出選擇的樣子。
“先進去再說。”
賽麗亞拿手拽了拽老徐的衣角,率先走了進去。
老徐緊跟其後的來到那間船艙裡面,剛一進來就忍不住皺了皺眉,空氣中混雜著的各種刺鼻氣味兒讓人無法忍受,而且那些氣味兒裡面最明顯的是一股狐臭味兒。
賽麗亞也禁了禁鼻子,但是她明顯要比老徐表現得好很多,還能鼓起勇氣往船艙裡面走去,並仔細的在觀察擠成一團的那些獸耳姑娘們。
在門開之後,這些獸耳姑娘們始終保持抱在一起的樣子,就連老徐和賽麗亞進來時都沒讓她們有半點反應,如果不是還能看到她們在呼吸時輕微起伏的胸膛,恐怕老徐都要懷疑她們不是活物了。
該怎麽說呢,老徐竟然很能了解這些獸耳姑娘此時的心態,可能是太絕望了,所以已經麻木了吧,於是就連外界發生的事都好像與她們無關了一樣。
眼看著獸耳姑娘們的表現,老徐忍不住轉頭往外面的傑克看了一眼,遠遠看到傑克仍是一開始的那副模樣,臉上繼續保持剛才的笑容等著老徐的答案。
“這位姑娘。”
身後的賽麗亞那邊傳來了新的動靜,老徐回過頭髮現,賽麗亞此時正蹲在幾個獸耳姑娘面前,主要是望著其中一個被其她獸耳姑娘包圍在中間的女孩兒,那是個有著一頭頭髮已經有些枯萎的鮮紅長發,而在頭頂則有一雙同樣紅色的尖尖狐耳耷拉在那裡的美麗女孩兒。
如果老徐沒猜錯,那應該是個狐族的獸人姑娘吧。
話說獸人族原來是這樣的嗎?除了她們長著獸耳以外,從那一張張與人類沒有任何區別的精致五官上,根本看不出她們是獸人。
也許在外貌上這是繼承了人類或其他亞人族的五官了吧,至於魔獸血脈卻隻保留了其中一些特征,比如獸耳之類的?
等等。
忽然老徐發現,在某個角落裡耷拉著一條不知是誰的尾巴。
“難道說,不但是獸耳娘,而且還有...尾巴嗎?”
這一發現讓老徐的呼吸都不免有些急促起來。
“徐。”
賽麗亞輕呼了一聲,語氣中已經帶著點責怪的意思了。
“抱歉抱歉。”
老徐傻笑著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賽麗亞的身上,就見她那邊竟然已經取得了一些成果,那個被其她獸耳姑娘包圍起來的狐族少女正抬著頭望著賽麗亞的眼睛,像是在審視什麽。
“她是這些獸人族姑娘中的核心。”
賽麗亞看向走過去的老徐,說出了自己的發現:“當初在我被人劫走時,我的夥伴和護衛們也是這麽保護我的,明明知道沒用,可她們還是自發的把我包圍在中間,覺得這樣就能保護我了。”
聽到賽麗亞的話,周圍的獸耳姑娘們仿佛突然活過來一樣,一起看向賽麗亞,原本麻木的眼神也像是往平淡無波的湖泊中心投入了一顆石頭,泛起的波瀾久久不能平息。
“你們是...什麽人?”
忽然,那個被賽麗亞認為是這些獸耳姑娘們的核心人物的狐族姑娘開口了,有些遲疑著問道:“你們不是那個人一起的嗎?”
“海倫大人,請不要放松警惕,”她身邊的一個兔耳姑娘輕呼著喊道:“就算他們不是那個該死的人類強盜的同伴,但是他們也是咱們獸人族的敵人啊。”
“愛雅。”
海倫看了一眼那個兔耳姑娘,猶豫了一下卻還是點點頭,重新把眼眸低垂了下去,還沒徹底活化過來的表情也再度消沉了下去。
但是已經不需要她們再說什麽了, 老徐拿手拍了拍賽麗亞的肩膀,第三次轉頭看向外面的傑克,忽然覺得,他臉上的笑容好像不再那麽...順眼了。
“徐。”
賽麗亞猛的抬頭看著老徐,察覺到了什麽。
“不是已經說好的嗎。”
老徐笑了笑,邁步往船艙外面走去,只聽身後響起賽麗亞對獸耳姑娘們的輕聲安慰:“不要再害怕了,我們是來拯救你們的,與種族身份無關,我們只是不希望看到這種悲慘的事再次發生...。”
賽麗亞後面的話已經聽不到了,因為老徐此時已經走出那間船艙的房門,並回手把艙門給帶上了。
就像賽麗亞所說的那樣,與種族和身份無關,只是不想看到這種慘無人道的事在眼前上演罷了。
而且這並不是什麽急公好義,也不是什麽聖人心態,很單純的就只是作為‘人’的底線無法視而不見而已。
“我說傑克先生。”
望著有些驚訝於只有老徐一個人出來,而且還把艙門關上的傑克,老徐問道:“我想向您打聽一下,聽說你們這些人是強盜,而且這些獸耳姑娘們是你們劫掠來的?”
傑克先是有些奇怪的眨了眨眼,轉而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麽,原來是這個啊。
有什麽讓您感到不舒服的嗎?冒險家先生。
作為人類,不管對身為敵人的獸人族做出什麽事,都是理所當然的哦。”
老徐終於釋然的長長呼了口氣:“我本來還在猶豫,擔心自己搞錯了什麽,如此一來就能松一口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