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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萌戰記》第119章 回憶,求劍的理由
妖精森林中充滿了各種未知的變數和神秘,所以大家都要刻意壓製自己的氣息,以防止遇到不必要的麻煩——有時候,走著走著突然發現一隻紅眼白身長耳繞金環的貓型生物突然跑出來要和你簽訂契約,你是殺了它呢,還是殺了它呢,還是殺了它呢?但是殺了它,就會被它的族人察覺,最終可能會引發其同黨和其他醬油人士的強勢圍觀,打起來也說不定。

 ……在有求於湖中仙女的情況下,還是低調一點比較好。

 在路上,不知死活和不明真相的凱撒興致勃勃地向博麗靈夢了解妖精一族的趣事,當然,是指狹義上的妖精種族,即森之妖精他們。通過博麗靈夢的敘述,凱撒發現這個以“哲學”為中心思想的種族似乎跟野蠻人有著非常相似的特性,這讓蠻子對他們有了先天的好感度加成,如果不是正事要緊,說不定凱撒早就興致勃勃地去尋找他們的蹤影了。

 “很多很多年前,幾位妖精賢者們聯手開辟了所謂的妖精森林,也就是這個小型的異次元世界,準備帶著妖精一族避世。當時,聖者們發現了這個舉動,那時候,伴著天崩地裂般的雷鳴之音,狂暴的烏雲聚集在了這個小世界的上空,不穩定的空間波動不斷地動搖著這一方並不穩固的次元壁壘,聖者的疑問和憤怒化作咆哮的天象降臨,這裡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博麗靈夢一邊前進,一邊背誦著博麗巫女的典籍,“然後,幾位妖精賢者用自身的性命與尊嚴做賭注,向聖者們承諾了將永遠保證妖精一族的平衡和中立,並願意處於人類的監視之下,才換來了和平。烏雲消散,溫暖的光透過雲層照射而下,災難終於過去……”

 說著,博麗靈夢看了一眼臉色古怪的凱撒:“……陛下。您怎麽了?”

 “不,沒什麽。”凱撒一瞬間恢復了淡定,“……只是隱隱約約聽到了某人的哭泣聲。”

 “哦?是嗎?”博麗靈夢無意義地應了一聲,這就是無節操巫女的好處了,除了她的工資支付以及福利獎金問題之外。其他的事情她一概都不關心。卻還能夠因錢的問題而努力準確地揣摩著凱撒的心理——果然是意外性第一的巫女啊,如果有錢的誘惑作為燃料的話,她簡直是世界第一的萬能超人,做什麽事情都能做好啊。

 執著可是個好事啊。凱撒對胸部執著而成為了天王,博麗靈夢對錢執著而成為了無節操,漢尼拔對妹子執著而成為了基佬……臥槽,這他喵的是什麽世界啊!

 於是,博麗靈夢的講述還在繼續。風景和故事都是旅途中打發時間的好東西,那麽,一邊參觀著妖精森林的美景,一邊聽著無節操巫女講故事,那絕對是不錯的享受。

 “據某代博麗巫女留下的手劄說,妖精一族在很久很久之前曾經建立過一個小小的國度叫做日暮裡,如今的妖精森林,或許就是妖精們對於故國的紀念吧。現今的森之妖精總部叫做新日暮裡,卻很可惜地分成了兩派。妖精們傳統的力量源泉和精神核心是‘哲學’。即通過靜思和友好的摔跤來領悟來自心中的力量。”博麗靈夢輕聲道,“但是凡事總有例外,一位妖精在偶然間發現,‘哲學’的真正力量可以通過憤怒的情緒和狂猛的碰撞來達到,而非先祖們教導的沉思和摔跤。它們就不可抑製地滑向了黑暗的一面。森之妖精一族分裂,兩派爆發了無休止的爭吵甚至戰鬥,分裂出的一族自稱為暗之妖精,他們的首領叫做達克漢姆。與森之妖精的領袖比利?海靈頓是一生的對手。”

 “比利海靈頓?”凱撒露出了奇怪的表情,“這個名字很……”

 “很熟悉是嗎?比利海靈頓早年曾經遊歷過大陸。陛下聽過他的名字並不奇怪。”

 “倒不是因為這個。”凱撒的表情有些古怪,“漢尼拔曾經向我曬過他完美繼承了很多著名人士的靈魂傳承,其中好像就有比利漢靈頓的王之閃光。”

 “呃……”博麗靈夢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古怪,似乎在忍著笑,“難……難怪……”

 “難怪什麽?”凱撒好奇地挑了挑眉毛。

 “……沒什麽,看,前面就是霧之湖了!”無節操巫女眼神一轉,將手指向了前方。

 流動著的,如鏡的,彌散著朦朧霧氣的湖水,在偶然的一步中瞬間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這裡是妖精的世界,自然之靈的居所,湖中仙女的傳奇之地。

 “就是這裡了嗎?那麽,我該怎麽呼喚她們?”凱撒看了看空靈卻無一人的湖面,湖中雖然有無數生靈的氣息,但卻都是毫無靈智的尋常動物,沒有一點特殊而異樣的氣息。

 “不是呼喚,是直接進行試煉。”薰看了一眼霧之湖,露出了懷念的神色,“凱撒先生,您去湖邊掬一捧水,腦海中回憶一遍您來求取神劍的理由,然後將水飲下。你的信念和意志將會因湖水的靈力共振到達湖中仙女那裡,然後,她們才能做出決定。”

 “決定?這就把劍給我嗎?”凱撒愣了一下,“這麽簡單?”

 “非也,哪有這麽容易?”薰搖了搖頭,“這只是第一步,若是求劍的人動機不純或者沒有駕馭神劍的器量,那麽湖中仙女連露面都不會露面,可謂是喪失了資格。如果湖中仙女認為您有資格的話,就會考慮一下應當給你何種程度的試煉——當然,試煉的難度越高,得到神劍的品級就越強,您可要好好把握住機會。”

 “……隨意了,我是來替阿爾托莉雅找劍的,直接回憶這種理由也可以吧。”凱撒笑道。

 “理論上來說,這也是求劍的理由。”博麗靈夢有些擔憂,“但是凡事由心,這等事情原本不能由外人插手,陛下想要替亞瑟王求劍成功,那要看您與她的羈絆如何了。”

 一聽羈絆兩字,無論是淡漠的薰還是一臉漫不經心的紫都若無其事地冷哼了一聲。

 “也就是說。”雖然稍稍不爽,但是薰還是盡職地做出了解說,“萬事由心。求劍需要理由,替別人求劍也需要理由,這一切都要看你對阿爾托莉雅的理解和自己的感情了。”

 “真是麻煩。”凱撒嘟囔了一句,但是還是按照來到了湖邊,緩緩地蹲下。

 湖水映出了凱撒的影像。層層波動的水紋扭曲著倒影。恍然間,凱撒似乎看到了少女的英氣而堅毅的面容,他緩緩地伸出了手,手指觸到了微涼的睡眠。一圈圈漣漪波動開來,仿佛在精神之海中,名為回憶的波紋也緩緩地蕩開。

 不需要刻意去回想,有關於阿爾托莉雅的一切記憶就這樣慢慢浮現在腦海中。

 最初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還是在北地。偶然間講起。命運魔女對他說,在他之前,她輔佐了一位叫阿爾托莉雅的王者,她堅忍而正直,富有理想,堅守正義,勇於犧牲,簡直是近乎於完美的天生王者,那時的凱撒雖然不說。但是卻早已記住了那個名字,無他,競爭之心和好勝的性格本來就烙印在野蠻人的靈魂之中,他們渴求戰鬥,享受著勢均力敵的戰鬥。並喜愛著苦戰之後的最終勝利——更何況是她講出來的,凱撒的好勝之心又強了一分。

 ——在雌性之前表現自己,並證明自己是最好的,這是雄性的本能亦或是天性。

 於是凱撒更加主動地從口中了解阿爾托莉雅的一切。行事準則,作風。力量,戰績……他要知道她的一切,然後力圖在各種方面都勝過她。漸漸的,凱撒也越來越了解在布列塔尼亞稱王的少女的一切,她的理想,她的信念,她的正義……

 然後,對少女國王的疑惑和質疑在凱撒的逐漸成長中越發得強烈了,尤其是他經歷了越來越多的事情,明白了以前所不明白的道理之後,以前被他稱讚甚至是欽佩的少女的理想和信念,不斷地出現了致命的破綻和漏洞,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明白,那個亞瑟王選擇的道路似乎是錯誤的,她為自己選擇的遍布荊棘的殉道者之路,為這個國家選擇的完美國度之路,為所有人選擇的崇高與理想的道路,似乎是錯誤的。她以心中的正義和信念作為刀劍,並一廂情願地認為她的臣民們也同樣信仰和追求著這個,她不懂人的心,不知道她的臣民們到底需要什麽,她只是一味地去保護他們,隻想站在所有人的前面,而從來不會跟他們並肩戰鬥。

 這樣的亞瑟王,豈止是不懂人心,還會慢慢地失去所有曾經向往著她的心吧。

 知道被所有人拋棄,孤零零地為她所守護的國家和信念流盡最後一滴血,悲傷地死去。

 在第一次發現了這樣的情況,並預料到了亞瑟王的結局的時候,他甚至有一種欣喜的感覺,因為時間將向證明,他做得比亞瑟王更好——隨即,這種短暫的欣喜就被悵然若失所取代。就像兒時,他曾經堅定而充滿決心地將親衛隊的莫拉隊長當成超越的目標,數年之後,那個一直腰杆筆直的狐族男兒卻一臉苦笑地對他說我早就不是你的對手了……那種“我已經這麽厲害了”的欣喜淡去,剩下的只有淡淡的莫名的惆悵了吧。

 寂靜嶺,他在虛無的精神世界中再次砥礪了自己的王道,卻也再次領略了亞瑟王的王道,背負所有人,無論他是誰,為一切而戰,哪怕別人並不領情——騎士道是正義的表現形式之一,它作為聖騎士的信條指引他們以犧牲和流血鑄造了中土的和平與輝煌,但是這種騎士道如果被一個充滿理想主義的愛做夢的小姑娘當成了自己的王道……那絕對不是好事吧。

 但是當時的心靈意象卻向他描述了這樣的景象,那個決心背負一切並確實背負一切的身影,在最後的時刻爆發出了難以想象的力量,竟然同樣地抵達了山頂的王座。

 他要好好地見一見亞瑟王,這是從那時起,他就在心中下定的決心。

 然後,他來到了布列塔尼亞,終於見到了他神交已久的亞瑟王。比想象中的還要柔弱,比想象中的還要可憐。被人民敬畏本來是好事,但是對於這樣一個以民為本的仁君來講。就是很奇怪的事情了。他理所當然地領教了亞瑟王的固執,亞瑟王的正義,卻出乎意料地發現其實她也是個天然呆般的人物,甚至有些可愛的意味——另外,這個女孩兒對於國家和臣民的執著與守護的決心也讓凱撒微微動容。平心而論。他們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呢。

 這個家夥……比想象得要好一點,最起碼看到她,我並不討厭。

 也正是如此,他才下了一個決心。他要想辦法改變阿爾托莉雅,不讓她遭遇到那種可憐的宿命。這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願望,、漢尼拔、絲薇婭、諾埃爾她們,每個人都向他釋放出這樣一種請求的訊號,請改變阿爾托莉雅。請不要讓她背負這些沉重的枷鎖。

 於是不知何時,在布列塔尼亞的工作重心從教導兩個女孩兒參加騎士大賽,轉為了改變阿爾托莉雅。他開始想方設法跟阿爾托莉雅相處甚至獨處,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向阿爾托莉雅灌輸自己的理念,通過實際的行動向阿爾托莉雅釋放出改變的訊號……但是一切都收效甚微,就如凱撒自己的感歎一樣,吉爾伽美什絕不會親民,凱撒也永不會孤高,王者的道路如果能夠輕易改變。那麽王者也就不會被稱之為王者了。

 唯一可喜可賀的,就是凱撒與阿爾托莉雅的私交越來越好了吧。如果阿爾托莉雅真遇到了那麽悲慘的結局,他最起碼可以將她救出,然後就養在北地吧。反正北地的食物多得是,她就算再能吃。也不至於被餓死,也算是對大家有個交代。

 但是事實往往不會如想象得那樣美妙,預想的衝突,還是以激烈的形式展開了。

 他通過塞西莉亞的事件向阿爾托莉雅出題。想要最後判定一下亞瑟王的信念,結局理所當然卻讓他失望。隨即這種失望就變成了噴薄的怒氣。他憤怒,他咆哮,他無法理解,為什麽她要守護所有人——那群貴族鑽著法律的空子,藐視而利用王的公正,道貌岸然,冷眼旁觀,沒有勇氣,沒有公理,這樣的蛀蟲,大大的不忠者,你卻還要保護他們?

 他們倆大吵一架,不歡而散,然後樹林中的情形將兩人的關系瞬間推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阿爾托莉雅在承認殺母之仇之後仍然能抑製憤怒向魔女發問,而凱撒看到阿爾托莉雅刺殺時就展開了瘋狂的攻擊,從這一點就能看到兩人本質上的不同吧。

 最終,身體和靈魂接連受傷的天王在經歷與貝奧武夫的惡鬥之後,早已精疲力竭,最終倒在了阿爾托莉雅的手下,但卻意外地發現了留下的,事情的所有的真相。他了解了阿爾托莉雅那讓人絕望的身世,天選之王的真正秘密,還有的囑托。他帶著魔女的希望和愧疚動身前往卡梅洛王宮,在與騎士王聯手擊退了美狄亞之後,向少女原封不動地展示了當年所發生的秘密。他沒有猶豫,也沒去思考,只是做出了他認為最適合的選擇。因為他相信吧,相信那個少女的驕傲不會被這樣的東西所束縛,這個世界,原來他是最相信她的人。

 果然如他所料,阿爾托莉雅以鎮靜與平和的態度接受了這一切,並提出了用刀劍做一個了結,在擁抱之後,仿若冰與火的兩個極端的兩位王者同時揮動著手中的戰劍,在兩個身影的交錯而過之中, 象征著天選與王命的阿賴耶之劍在斬龍之刃下斷成了兩截,魔女之夜悉心打造的王者之劍,最終還是輸給了布爾凱索的神聖意志。

 結束了,就像凱撒所言,他斬斷了阿爾托莉雅身上的枷鎖,從今以後,那位少女將會以自己的意志選擇將來的道路,她自由了……

 “但我的事情還沒有完成……石中劍就是她一直以來的意志和信念,我擊碎了它,就要給她再找一個。”凱撒淡淡道,“……所以,我是為別人而來,而且,志在必得。”

 仰頭,他將手中的湖水一飲而盡,冰冷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清涼而又甘冽。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湖的中心,如果獲得了湖中仙女的認可,那麽這裡就會出現異象。

 什麽都沒有——但是誰也沒有出聲質疑,只是盯著湖面。

 她們都無比地相信凱撒,沒有絲毫動搖,相信該來的一定會來。

 而後,一點金芒,在湖中心驟然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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