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啊……”屋內的爐火燒得很旺，凱撒加了幾根柴，隨意地坐在了地毯上，舒舒服服地歎了一口氣，於溫暖的火堆前席地而坐，地上鋪的是柔軟而溫暖的頂級毛毯，離家不少日子的凱撒總算找回了一些草原的感覺，“想不到布列塔尼亞的雪也不小。.+? (.+bsp;\s*”

　“並不是只有北地有雪的，據我說知，學識要塞所佔據的遺忘之地也是極寒之處，冰封王座更是終年風雪呼嘯，不過北地是天象如此，遺忘之地倒是人為的陰寒了。”也學著凱撒的樣子，坐在他的身邊，她望著窗外紛飛的雪花，眼中有點點的空蒙，仿佛回憶起了什麽，命運魔女突然就抱住了凱撒，像抱住抱枕一般，輕輕地蹭了蹭。

　凱撒微微一愣，也不怎麽在意，調整了一下坐姿，好讓抱得更加舒服，然後蠻子看向了在旁邊喝茶的優，笑道:“優，學識要塞很冷嗎?”

　死靈師放下了杯子，微微思考了一下，在本子上寫道:“很冷，很寂靜，也很孤獨。”

　“那就不要再回去了，等到搞定了聖地巡遊，我們一起回北地，亞瑞特雖然冷了些，但是很熱鬧，優可以認識很多朋友，一定不會孤獨的。”凱撒微微一笑。

　優點了點頭，又寫道:“沒關系的，只要凱撒在我身邊，去哪裡都沒關系的。”

　……所以說了，優雖然沉默寡言，但是無論是表達意圖還是行為處事一向都肆無忌憚，完全是有什麽說什麽，這種近乎於告白的話居然在這種氛圍中出現在神奇的小本本子上了。

　不過顯得更加孤僻且淡然，平時跟大家接觸的就很少，隻跟凱撒維持著很奇怪的關系，這時候只是靜靜地摟著凱撒小憩，連睜眼的功夫都欠奉，根本不會在意優在寫什麽——在這個時候，一個標準的吐槽役亂入才是最需要的東西。

　“喲。想吃嫩草的老牛和甘願被吃的嫩草，打擾二位了。”十六夜咲夜端著托盤跪坐在地，端出了奶茶和糕點。當然，還有一張散發著隱隱熱氣的披薩餅。

　“怎麽說話呢！”凱撒勃然道，“我什麽時候變成老牛了！?”

　……我什麽時候說過你是老牛了?

　——一邊是不到二十歲血氣方剛的凱撒，一邊是從七千年前阿爾薩斯大帝時代就存在的死靈師。這老牛和嫩草的角色，還真不好說啊……

　當然，這句話十六夜咲夜也隻敢在肚子裡說說，畢竟同為女孩子，女仆也知道年齡是女人最大的秘密。這種一句吐槽惡心兩個人的話，還是少說為妙，少說為妙……

　咲夜斜眼瞟了一眼，如果說優是阿爾薩斯時代的老祖母，那這位據說引導了大陸霸權之戰經歷了兩場月蝕戰爭的魔女大人，又是什麽輩分的啊……

　主人總是會吸引些莫名其妙的老人家，該不會喜歡年齡大一點的吧……又是天使又是惡魔還有魔女和龍族的，無論哪一位的年齡都是……唉。還有精靈……

　這時候。凱撒驚喜的聲音響了起來:“哇哦……居然是這種奶茶……”

　凱撒搖動著手中的茶杯，奶白色的液體在杯中如同絲綢般柔順地搖動，濃鬱的香氣在空中彌散——錯不了，這種用茶葉與牛奶混合酥油熬製，再輔以豆蔻等香料製成的奶茶完完全全是北地的純正風格，與布列塔尼亞盛行的奶茶簡直是天壤之別——那種往紅茶裡扔先扔糖後扔牛奶甚至是往牛奶裡衝茶的方法真是太非主流了……

　意料之外的驚喜。凱撒含入一口奶茶，一股熱騰騰的感覺緩緩散開。吞咽下肚，柔順的奶茶直通脾胃。舒爽到無與倫比，蠻子睜開眼，看著貌似低眉順眼實則暗自注意自己表情的咲夜，一豎拇指:“……好久沒喝過這種純正的手藝了，一壺奶茶的優劣與否取決於水源茶葉茶乳以及火候等各個方面，這樣的水平，大約隻存在於各族酋長的大帳。”

　咲夜的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那是當然，我可是世界第一的女仆殿下。”

　“有自信當然是好事。”凱撒抖s症發作，不由自主地去挑戰咲夜的極限，“然後，告訴主人我，廚房的下水道裡積壓了多少噸廢棄品?”

　“沒有的事！”咲夜大聲反駁道，“失敗之作只有被製作者全部喝掉這一結果，唯有做出這樣的覺悟，飲下每一次的失敗品，才能從中汲取教訓，不斷提升記憶！”

　“說得太對了……”凱撒的眼神瞄向了咲夜平坦的小腹，讚歎道，“都說女孩子的胃連通另一個次元，咲夜還是滅龍魔導士，擁有龍的體質，所以就更加……”

　話音剛落，自尋死路的蠻子就遭到了三路進攻，某吃貨死靈師不聲不響地掐住了凱撒的右臉，某披薩終結者於閉目養神間掐住了凱撒的右臉，而咲夜一記拈花指，啪的一聲彈中了他的額頭，凱撒還搞不清楚狀況:“……這，大家這是怎麽了?”

　“女孩子的食量和力氣都是應該被男人尊重的。”咲夜豎起了一根手指，“比如說如果一位女孩子食物攝入量比較大，您應該讚歎她是女中英豪不讓須眉，或者是以魔幻式的風格稱讚她是貝娘轉世，而不是吃貨吃貨的亂叫，否則遲早要被洛天依咬下頭來。而如果一位女孩子有很大的力氣，那麽您應該說她很神奇，而不是說那裡有一頭史前的雌性霸王龍……”

　“哦，原來如此。”旁邊的兩位女孩子若無其事地放開了手，凱撒沉思了片刻，突然抬頭問咲夜，“那個……洛天依是誰?”

　“……”咲夜撇過頭去，“您還是別問了，劇透是會被雷劈的。”

　“哦。”凱撒也只是隨口問問，又慢慢地飲了一口奶茶，曼聲道，“……煙雨朦朧，草原上的虹光跨越搖籃之河，你坐在茶棚，看店主點燃枯枝，滾燙的奶茶點燃強壯的心。賦予你熱量和勇氣，天色已暗，距離飛馬谷的小鎮還有三個小時的馬程。而這天空之下，只有你，煮茶的店家，還有一位豪爽的野蠻人修行者。這一天一共走了八十裡路。草原上沒有大路和豎起的裡程碑，界定距離的，只有十裡一座的茶棚。”

　“角鬥之王科南的《北遊記》，”優舉起了本子，“凱撒想家了?”

　凱撒摸了摸死靈師的頭。笑道:“有那麽一點……母王說過，撿到我的時候，天上也下著這樣的雪，我就在冰天雪地裡哭，母王還說，那天心血來潮出來走馬散步，是她此生最為英明的決定，沒有之一。而決定把我抱回來親自撫養。而她這輩子第一等得意的事情。”

　咲夜在旁邊漠然道:“某年某月某日，狐族女王於大雪中拾得男嬰一枚，標志著大鬼畜時代正式拉開帷幕，女王陛下一時善心發作，卻害了無數無辜的女孩子……”

　“……不要把我說得像鬼畜王一樣。”凱撒翻著白眼道。

　“主人難道不是嗎?”咲夜故作訝然，“我還以為您有個小名叫做蘭斯呢。”

　“沒有的事！”凱撒搖了搖頭。隨即摸著下巴，“話又說回來。當年母王給我取名字的時候，本來想取名叫做八雲誠的。但是當時她們一這麽叫我我就哭，換了好幾個名字，比如說八雲悠，八雲霖之助，八雲志貴什麽的……最後還是我自己吐出了‘凱撒’的音節，這才把名字定下，話說我都記不清楚當初的事情了，七階的記憶回溯都很難看到當時的景象……”

　優拉住了凱撒的手，輕輕地握了一下，權當安慰——因為有那近乎於無限的輪回記憶，在無數次的相處之中，她早已經比凱撒自身還要了解他自己，自然知道身世的問題是凱撒永遠的迷惑——無論是七階之上搜尋靈魂的記憶回溯，還是找精通時間力量的傳承者來窺視他的過去，無一例外的，雷霆王的身世被一層混沌的迷霧所遮擋，所有的手段也只能模糊地回溯到被狐族女王撿到的場面，再往之前，就什麽都看不見了。

　“沒事，比起不可知的過去，已知的回憶很寶貴，珍貴的現在更寶貴，未知的未來同樣值得期待和守護，現在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一直在不斷擁有更多的東西，卻沒有失去太多的什麽。”凱撒放下奶茶，右手抱了抱優，“如果說僅僅是以讓出生成為永遠的謎團為代價，就讓我得到這麽多的寶物，那可真是非常賺的生意了，你們比起我未知的過去，可是要寶貴太多了，雷霆王凱撒，可不需要那種軟弱的東西。”

　從來都沒有說話，只是凱撒能夠感覺到，抱著他的手臂，顯然更緊了一些。

　———————————————————————————————————————

　“戲劇?”凱撒看著眼前厚厚的劇本，搖頭道，“不乾……”

　“唉?”諾埃爾叫道，“這個劇本很有趣的！一號男主角非你莫屬啊凱撒！”

　“邪魔外道，一群人在舞台上叫啊叫的，表情誇張，台詞肉麻——啊，中目黑，我是你的杉崎鍵，啊，鳴人，聽說大蛇丸也懷孕了，如果生的是男孩子，將來一定要讓他跟我們的兒子結婚，如果生的是女孩子，那麽就讓他們結為兄妹……”凱撒捂臉歎息，“人類為什麽會發展出這麽可怕的藝術?偏偏你們還對這玩意很有感覺?”

　“還有！”蠻子豎起了手指，“絲薇婭的狀態已經極其不穩，隨時有可能破入七階，而你呢，雖然勉勉強強進入了六階高位，但是果然距突破還有很長的路吧！大賽就要開始了，你還有心思搞這些?”

　“你也說過的，境界並不是全部！”諾埃爾挺胸道。

　“……我跟你說這些是為了讓你們自信一點，但是你不要忘記了，六階和七階之間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可以這麽說吧，如果絲薇婭進入了七階，就算你的戰鬥技巧和意識比她強一倍，獲勝的可能性也不超過三成……”凱撒冷冷道，“你別不信，現在我跟絲薇婭對戰，三招就能把她打趴下。無論她是攻是守，是戰是逃……但是如果她晉級七階，哪怕是前一秒剛剛晉級。她能撐過的回合至少增加了三十個……”

　“這麽厲害！”諾埃爾驚呼道。

　“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你永遠無法理解我們這些人為何會如此推崇七階的蛻變。”凱撒挑了挑眉毛，“要不，我揍你一頓?”

　“你還真敢說啊……”諾埃爾抹了一把冷汗。“我現在能擋你幾招?”

　“……真要戰鬥，在我面前，你連槍都舉不起來。”凱撒老實道，“看你的樣子就知道沒見過血，槍術和聖光磨練得再好有什麽用。精神修養就不過關了。”

　“……”諾埃爾趴在了桌上，“不帶這麽打擊人的啊。”

　“唉，說了你也不明白，向你展示什麽，你也覺得是我本身的技巧，不認可那是七階帶來的飛躍……”凱撒再次捏了捏拳頭，“這個……還是揍你一頓比較好……”

　“啊哈哈，凱撒。我們來研究一下這個劇本……”諾埃爾乾笑著轉移話題——凱撒在教導她們的時候可是不知道什麽叫做手下留情。該抽屁股時就抽屁股，甚至一時興起還會亂摸，居然還大言不慚地說“覺得很羞恥吧覺得很害臊吧那就盡力躲啊再躲不過去我就要摸胸部了”之類的話，不過拜他所賜，在羞恥心極度爆棚的情況下，她和絲薇婭的戰鬥力也在不斷地增長。特別是反應能力和戰鬥意識……

　但是絕對絕對不會因此而感謝那個色?狼就是了！居然這麽快就露出了狐狸尾巴……

　別扭地扭了扭身體，諾埃爾衝凱撒一臉諂笑:“您老人家就稍微考慮一下唄。這個《黑王子復仇記》中的不列顛王子讓您來演非常合適，劇名是小事。改成《叛逆的黑王子》也可以，關鍵是內容，哇哦，太讚了……”

　不愧是新聞部的部長，一臉專業的笑容看起來非常得業務嫻熟，諾埃爾又從包裡抽出一遝劇本:“這些我都研究過了，其中的男主角都非常適合你，比如說這個《刀劍魔域》，寫這個的劇本的學妹叫結城明日奈，也是我們新聞部的，要是你答應演了，可以跟她配對手戲啊，很正點的妹子呢。再比如說這個……嘖嘖嘖嘖……”

　正說得熱烈的諾埃爾眨了眨眼睛，望著憑空出現在自己頷下三寸的手，歪頭道:“怎麽了，話說這些劇本你就看一看吧。”

　凱撒伸著手，冷笑道:“幹什麽?你不知道什麽叫天刮三尺，地薄七分，龍過抽筋，雁過拔毛，生財有道雷霆王嗎?你想讓我演什麽勞什子戲劇，先把出場費交一下……”

　諾埃爾很無辜地眨了眨眼，把腰一掐，意思就是老娘一百多斤撂在這裡，要錢沒有，你自己看著辦——凱撒是誰，那能被這種陣仗嚇到，頓時眼睛一眯，雙手成爪，先小小地收個利息，就在這時，開門聲驟然響起。

　蠻子咬牙切齒，轉頭看去，臉色卻瞬間變得陽光無比:“喲，絲薇婭來了，讓我看看……呃，我建議你去找找你哥哥，或者去特雷西亞大教堂做做，修煉之道雖然千千萬萬，但聖光一脈的本質終究相同，問問前人的經驗，對你的突破也有所幫助。”

　“嗯，昨天我就去和蘿拉做了會兒功課。”絲薇婭笑道，“確實，前人的經驗讓我們少走很多彎路，尤其是聖光這種傳承性很強的力量。”

　“蘿拉?是那個蘿拉?斯圖亞特?”凱撒想到了那個有著長長頭髮的金發女子， 因為是妹紙，胸部又不小，而且還是七階，所以給蠻子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那可是個了不得的家夥，據說被拉塞爾大主教當成繼承人來教的，如果沒什麽意外，新一代的紅衣主教團裡肯定有她的位置，你們有時間跟她親近親近，總沒有壞處的。”

　“知道了……”諾埃爾不在意道，“反正傍上了你這棵大樹，其他都無所謂啦……話又說回來，我們再來談一談劇本的事情吧……”

　“什麽劇本?”絲薇婭好奇地探過頭來，“《黑王子復仇記》?聽說這是個最近很火的劇目啊，難道凱撒要參演這個?是要扮演黑王子嗎?”

　“是啊。”諾埃爾壞笑道，“凱撒放出話來了，只要絲薇婭和阿爾托莉雅也參演，他絕對會上場的，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吧……只要演出成功了，那麽凱撒的名聲就會扭轉到很高的程度，而且，這部掛名為新聞部出演的戲劇絕對會在新年祭節目評選中高居榜首的，到時候下一年的財政撥款……”

　“……這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口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