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蘇馨兒站在鏡子前替凌小越打好領帶,將他身上的黑色西禮服好好整理了一下。
“老公,你真要去參加那個詞曲協會啊?”蘇馨兒不想他鑽牛角尖和李長青真爭個什麽,他們現在這樣的生活平平淡淡不就挺好嗎?
有吃有穿有女兒,還不愁錢花,又何必去惹那些凡事紛爭呢?
凌小越松了松脖子上的領帶,覺得有些勒喉,他望著鏡子裡那個帥氣的自己不由得有些飄飄然,“我知道啊,我加入協會也不是一定要和他鬥,能教訓他一下也是應該的。我其實也想給自己掛個名頭,總不能一直當個無業遊民吧?詞曲協會又不會太忙,每個月還有津貼可以領,輕松的緊呢。”
蘇馨兒還是有些不樂意,“咱們又不缺那點錢,我們就是不工作也能生活啊。”
這倒是實話,憑著蘇馨兒的財富,一家三口根本不用擔心生計的問題,但凌小越總覺得自己還很年輕,應該多去見識一下這個世界,做些沒有做過的事情。
凌小越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捏捏她因為不滿而鼓起來的臉頰,“好啦,老婆你不是想開店當老板嗎?你現在也可以著手了啊,還有咱們女兒的學校還沒有選好呢,這可都是你的工作哦。”
他捏住她的鼻頭,輕輕地寵溺地。
蘇馨兒將自己貼在他懷裡,不舍得他出門,“我今天帶女兒去美術學院那邊,那邊有家幼兒園聽說挺不錯的,希望能達到我們的要求吧。”
凌小越出了門,抖擻一下精神,明媚的陽光打在臉上,早上獨有的清涼還沒有被潛伏的燥熱纂改,他回頭望了一下自家的樓層,覺得生命是那樣的美好。
“再過幾天,爸媽也會到城裡來,到時一家人歡聚一堂,這個家就是真正的完全體了。”
他站在路邊招了一下手,上了一輛出租車。
詞曲協會的所在地是一個很有文化氣息的院落。
中西風格兼容,歐式的哥特風英倫風與中式的園林很好地結合在了一起。凌小越走在幽長的小道上,聞著腳邊兩旁淡淡的花香隻感覺整個人仿佛都在雲層中飄蕩。
有鋼琴聲從前面的紅房子裡飄出來,也有吉他聲從樹木後面溢散出來。有二三十歲的青年,也有四五十歲的中年,還有不少已經頭髮花白的老年,他們有的獨自演練著自己的樂器,有的低頭執筆沉思,還有的圍坐一起討論曲譜。
凌小越感覺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洋溢著音符的液體,每一個人都在認真鑽研自己的音樂事業。
沒有人招呼他,他也沒有看到李長青。他知道待會兒會有一個會議,所以他並不著急,徑自坐在一棵樹下的長椅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約摸過了半個小時,院子裡的人開始往紅房子集中。
紅房子裡的空間很大,但或許是因為人多的緣故,故而當大家落座後還是顯得有幾分擁擠。
凌小越坐在靠門的一個位置上,旁邊坐著一個約摸三十多歲的胡渣男人。
他的眼睛有些深邃,胡渣很密,整個人顯得飽經風霜和滄桑。
他似乎有些不高興,口裡不停地嘀嘀咕咕,好像是在罵些什麽。
李長青和司馬堯沒有出現在這裡,主持會議的是一個頭髮花白梳著大背頭的老年男人。他的椅子旁搭著一根黑色的手杖,蒼老如樹枝的手指不停地在手杖上敲打著。
“各位,我還有半個月就要卸任了,我想問問大家,
目前的會長候選人情況怎麽樣了?” 一個戴著金邊眼鏡的瘦高個男子站了起來,他打開手中的黑色本子,聲音宛如石頭撞擊一般,帶著一點火星的味道:“根據目前的情況,呼聲最高的就是李長青和司馬堯,但是司馬堯副會長近日深陷娛樂醜聞和家庭鬧劇,所以我們在想是不是取消司馬副會長的候選資格。”
白發老者雙手按在桌子上說道:“所以,你們更傾向李長青來接任?”
“李長青年紀小但做事老練,為人處世也很周到,創作詞曲也是非常有才華,所以我更支持李長青。”瘦高個男子合上黑色本子直接回答道。
頓時竊竊私語一片,一個紅衣中年女人站了起來,她眉頭微蹙,“這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我們不能就這樣隻憑媒體和網友的猜測就剝奪司馬堯的候選資格,這是不公平的!”
白發老者氣定神閑,他那張如同樹皮的臉仿佛是不會動一樣,但那雙眼睛卻是猶如一對明亮的珠子,“我馬上就要卸任了,你們怎麽選是你們的事情,但是我要提醒你們,還有三個月就是中外詞曲交流會,到時如果沒有一個合格的會長出面丟的可不只是我們協會的臉。”
眾人瞬間一片沉默。
東邊有一小國,音樂事業發達,近年來在世界上其音樂輸出是十分凶猛,在很多國家和地區掀起了一股“H”風。而本國的音樂輸出近年則顯得有些疲軟。
而這股強勁的“H”風不只是在音樂上影響到了本國民眾和藝人的娛樂傾向,還在人文性格上也有潛移默化的影響。
濃妝、眼線、豔服、妖嬈、看不見毛孔的皮膚、分不清性別的臉孔已然成為本國一種熱度極高的社會風尚。
白發老者的眼帶著一種能看穿人脊梁的透穿力將每個人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他的手指在透明的玻璃上敲打出響亮的聲音:“我們前面已經輸了一次,這一次我們不能再輸。我希望你們選出來的會長能夠帶領你們取得一個好成績!”
“今天我把大家叫過來就是因為時間不多, 不想再看到大家在這件事上磨磨蹭蹭,大家都是協會的骨乾,所以今天就請大家直接在這裡舉手表決誰來接任這個位置吧。”
東方鶴一想到那張令人作嘔的肥胖臉孔他的大腦就如同在油鍋裡煎炸一般,三年前的詞曲交流會以本國協會的慘敗而告終,當時不只是民眾怨聲載道,就連國家宣傳方面的部門也是頗為惱火。
而他自然就成了那些領導泄火的對象。
如今詞曲交流會又要在本國展開,國民唱衰一片,上面又是給予了極大的壓力,所以這一次的交流會重擔比三年前的更重。
一場舉手表決就這樣在這裡展開。
拖延了這麽久的會長選舉最終以這樣的方式告終。
凌小越沒有絲毫緊張的感覺,因為他知道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今天來這裡只是拜見一個人而已。
大約過了十分鍾,東方鶴拍拍自己乾瘦的手掌,喉頭髮出一聲咳嗽,“各位,現在結果已經出來了,我希望你們選出來的人是有能力的,不要忘了,這次的詞曲交流會可是個很重的任務,要知道,這一次,上面可是比上次更加關注。”
他的目光像豹子一樣在人群裡掃了一圈,這當中有多少是因為收了好處而選擇某人的他不是不知道,他能做的也只是提醒一聲。
希望這些人能聽懂自己話中的意思吧。
“這次我一定要金文城輸的心服口服!”
坐在凌小越身邊的胡渣男人突然在自己的大腿上錘了一拳咬著牙根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