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陷入了尷尬的寂靜。
上次見面的時候,因為有林凰和柳嵐在場,陸淵怕他們看出不對勁來,不敢過多關注林鹿,連眼睛都不帶斜的。
但是這次林鹿來到了他的面前,陸淵卻發現她與之前相比顯得而成熟了很多。
長高了,臉色也變得紅潤,不像是陸淵第一次見到她的那個偷靈植田裡的低階靈藥填肚子的小可憐了,也更漂亮了。
她的眼神依舊清澈,但是和當初雖然極力表現出謹慎,卻依然不自覺的顯現出對旁人不設防狀態的小姑娘相比,至少多了一分對人的防備。
這種變化說起來應該是他影響的……姑且算好事吧!
其實陸淵也只是愣了一瞬,而後不自覺的和林鹿拉開了距離,皺眉道:“怎麽就你一個人?柳嵐和你姐姐呢?你是偷跑出來的?”
然後又想起剛剛衛成風所說的,又不確定的在心裡問了一遍:“你剛剛說她姐姐和柳嵐是在前面吧?”
衛成風只是嗤笑一聲,沒有說話。
而站在陸淵面前的林鹿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陸淵這番毫無芥蒂的話心裡仿佛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面對陸淵的態度也更自然了:“我問你呢,傳授你禦靈師體系的是一個中年老男人嗎?”
前幾天柳嵐跟她說過的話她可都還記著呢!
陸淵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是不是中年老男人你不是最清楚嗎?還有,長輩問話要記得回答才是禮貌!”
林鹿嘁了一聲,撇了撇嘴:“你算是哪門子長輩……哎呀松手松手,我警告你啊快點給我松手!”
林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淵提著後領子拎著向前走了,他面無表情的道:“你能警告誰?之前不是喊我大叔嗎?大叔不是長輩?”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就算是現在比之前看起來成熟很多也還是熊孩子!
陸淵完全忘記了他手中的熊孩子修為還比他高上一階了……
林鹿:“···”
過了片刻,陸淵停住了腳步,像提小雞崽兒一樣抖了抖手臂:“說話,從哪邊過來的?”
林鹿不情不願的指了個方向:“那邊。”
陸淵把她放了下來,抬了抬下巴:“自己走,我送你回去!”
毛安安不是西川郡和壟中郡的人,都能囂張到在混亂山脈殺人,陸淵對這裡的安全性持懷疑態度。
林鹿不情不願的挪著腳步往前走。
識海中,衛成風的聲音又響起了:“嘖嘖,這小丫頭膽量不小啊!”
林鹿所指引的方向與她姐姐和那個柳嵐所在的方位竟然恰恰相反……
這丫頭絕對是故意的!
陸淵不解:“怎麽了?”
衛成風意味深長的笑:“沒什麽,就是覺得這小姑娘挺聰明,對我脾氣!”
嘖嘖!年輕就是好啊……
陸淵不明所以,也就沒有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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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走在陸淵身側,偷偷抬起眼睛瞥了他一眼,正好被陸淵逮了個正著。
“看什麽?”他問。
“沒什麽……”林鹿搖頭,狀似不經意的道:“你打架了嗎?”
陸淵現在的形象委實不算好,夜行衣破破爛爛的沾滿灰塵泥土,甚至還能看到滲透到裡衣的血跡。
陸淵低聲應了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件外衣穿上了。
在未成年面前更要懂得自覺。
林鹿見狀翻了個隱晦的白眼:“你以前不是挺能說的嘛,怎麽現在不說話了?”
當初忽悠她的時候,那說辭是一套一套的,如果不是後來碰上了黑甲衛和那些神秘人的大戰,她還不知道會被騙多久呢……
想到這裡,她心裡不自覺的升起一股怒氣來,狠狠的瞪了陸淵一眼,繼續道:“你不是在無人區嗎,怎麽會在這裡?”
這句話她第一次見陸淵就想問了。
陸淵平靜道:“當初我就跟你說過了,我會離開那個地方的,現在只是時間延後了些許而已。”
說起當時在落日平原那片水澤的時候,林鹿的神情不自覺的有些怔忪。
於她而言,那是她這十幾年來最驚險也是最精彩的旅程。
她差點葬身水澤異獸,也遇到了與她完全不一樣的人,但是相對而言的,她也是第一次遭受到幾乎所有的話都是早有預謀的謊言。
那實在算不上是一段美好的記憶!
見林鹿剛剛還張牙舞爪的像隻小豹子,現在情緒卻又莫名其妙的變得低落了,陸淵有些不明所以。
現在的小姑娘都是這樣的嗎?
像六月的天?說變臉就變臉?
半晌,他乾咳了兩聲道:“你這次來混亂山脈是做什麽?歷練嗎?”
林鹿的聲音悶悶的:“鞏固境界,我突破到啟靈境高階了。”
陸淵像個正經玄靈古地本地人一樣問道:“那靈紋印呢,開啟靈紋印了嗎?”
“還沒有,父親讓我先鍛煉鍛煉。”林鹿隨口道:“等回去之後再說,他也好趁這段時間為我找找看有沒有四紋以上的元石。”
可能就連林鹿自己都沒意識到,即便她的修為比陸淵還高上一階,雖然對陸淵心中憤憤,但是當陸淵提出疑問的時候, 她卻從來沒有想過要說謊!
關於高階元石對靈紋印有好處的傳言,只要是稍微顯赫一些的家族都知道,林家也不例外。
陸淵想了想,把從江適衡那裡搜刮的中品儲物袋遞給了林鹿:“就當是我遲來的拜師禮!”
當初在水澤的時候,林鹿也對他的儲物袋表現出了好奇,但是他當時怕說的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綻,所以每次都是不動聲色的岔開話題。
而且他這個人雖然沒什麽同情心,甚至到最後決裂的時候說的話都帶著算計,可對於像是曹安或是林鹿這種始終對他不抱有惡意的少年人還是有幾分真心的。
林鹿瞥了一眼,傲嬌的轉過頭:“我不要,姐姐那裡有!”
陸淵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這個比那些好,你要是不識貨……”
話還沒說完,林鹿就一把搶了過去,臉上總算是露出了些許笑意。
陸淵也沒想著要跟她皮,繼續沉默著向前走。
把這熊孩子送回去之後他還得盡快趕往李宗他們那邊,不然他們就算對他再有信心,久等不至會做出什麽錯誤判斷也說不準。
不過走著走著,陸淵忽然發覺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