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二百舞的趙輝!”
路飛暗自在心底罵了趙輝一句,劉師傅對他那麽好,他卻總跟韓晨混在一起。
說白了,就是看韓晨那邊的奢侈品賣的好,想調到韓晨手下去做事。
韓晨手下賣奢侈品的營業員是有提成的,而作為古玩學徒的路飛和趙輝卻是多年沒開張的那種,偶爾賣掉幾個假貨瓷器,價格也都低的感人,每個月都幾乎拿著底薪在過日子。
盡管對趙輝有所不滿,路飛還是提著給寧茹芸買的包子走了進去。
一進門,路飛便看到了趙輝靠在奢侈品區的櫃台邊,韓晨則是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旁的酸枝木方桌旁,愜意的泡著早茶,一副掌櫃的模樣。
往日裡,隻有掌眼劉師傅才有資格坐在那喝茶,韓晨這是把自己跟劉師傅比了。
路飛瞪了趙輝一眼,然後悶頭往樓梯處走去。
辦公區在二樓,寧茹芸自然也在二樓。
“呀!還真是說曹操到,曹操就到,這不是路大師傅麽?”
韓晨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路飛,極近尖酸刻薄的諷刺了一句。
路飛平日裡跟劉師傅學鑒定,態度是極其認真的,有些時候還會用筆做一下筆記。
趙輝便用路大師傅這個稱呼喊路飛,但是從韓晨的嘴裡說出來,就充滿了諷刺意味。
“我聽說路大師傅昨晚撿了個大漏,怎麽不拿出來讓我們欣賞欣賞啊!”
韓晨笑眯眯的看著路飛問道。
“就是看那老太太挺可憐的,剛好她要賣,我就買了,不是什麽稀世珍寶。”
路飛不卑不亢的回了一句。
韓晨是經理,他如果對其不搭不理的話,也不是那麽回事。
這麽一兩句話的功夫,寧茹芸剛好從樓上走了下來。
韓晨看到寧茹芸出現了,立刻來了精神,起身扯住了路飛的胳膊道:“別走啊,路大師傅,我聽說是個鼻煙壺,拿出來給我們看看,你這花了一個月工資撿的漏到底值不值啊!”
寧茹芸聽到韓晨的話後一愣,接著走了下來,衝著路飛道:“你買古玩了?”
寧家就是做古玩生意的,寧茹芸對其中的門道知道很多,玩古玩這行當,沒點眼力千萬不要輕易嘗試出手。
路飛才來當學徒不到兩個月,在寧茹芸看來,如果他真的買了古玩,估計也是打眼的那個,撿漏的概率實在太小了。
韓晨呵呵一笑:“芸芸,你怕還不知道吧?咱們路大師傅昨晚善心大發,被一老太太給忽悠了。”
說完,韓晨看了一眼趙輝:“來,小趙,把我們路師傅昨晚撿漏的精彩故事給芸小姐講一遍。”
趙輝這孩子還比較純粹,這時候也知道被韓晨利用了,尷尬的看了一眼路飛,又看了一眼寧茹芸,看到寧茹芸詢問的眼神後,隻好簡單的說了一遍昨晚路飛買鼻煙壺的事情。
“哦?鼻煙壺?路飛,什麽樣的,拿出來看看。”
寧茹芸突然好奇起來,想要看看路飛到底買了什麽樣的鼻煙壺。
看到寧茹芸如此的好奇,路飛隻好拿出了那個黑色的鼻煙壺遞給了寧茹芸。
“這個,好像是瑪瑙的吧?”
“這上面還有刻字,這是個什麽字?坡?”
寧茹芸接觸古玩的時間不長,但是見過的東西卻不少,這古玩店都是他們家開的,而且她們家的別墅裡也都擺滿了各式各樣的古玩,她父親寧書川算得上是個收藏家,從小耳濡目染的,
多少也有了些眼力。 她看出來這是一個瑪瑙的鼻煙壺,而且一側耳朵上,還刻著一個坡字!
“確實是個瑪瑙的,不過瑪瑙這東西並不算貴重材質,這種鼻煙壺明顯是做舊的工藝,手法粗糙,現代的仿品,街頭擺攤的小販用來忽悠生手的玩意,造價不足十元,根本不是什麽老物件,路大師傅,你這次可真的打了眼了!”
一旁的韓晨隻是隨便掃了一眼便給這鼻煙壺下了定義。
“看看,韓經理都說這東西不是什麽老物件了吧?我說你你偏不信,現在好了,1500打了水漂吧?”
趙輝也在一旁埋怨路飛道。
路飛尷尬的撓了撓頭,臉漲的通紅。
寧茹芸也是微微有些失望,認為路飛確確實實是打了眼。
“古玩這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撿漏的,下次小心點,就算是救人,也不能把自己身上掏的一乾二淨啊!”
寧茹芸也帶著幾分埋怨的語氣對路飛說道。
“哈哈哈,古玩這行,交學費不是正常麽?路大師傅,你還嫩的很啊!我看你這兩個月算是白學了,什麽都沒學會,還搭進去一個月辛苦錢,何必呢?”
韓晨雖然沒理由把路飛趕走,可是能看到路飛在眾人面前如此丟人的一幕,他還是很開心的。
“你們幾個,大清早的堆在這幹什麽呢?”
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接著門外走進來兩位相貌堂堂的中年人和一名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老者。
為首的中年人穿著一身得體的唐裝,手中還拿著一把扇子,頭髮梳得很整齊,走起路來,帶著幾分英氣。
那位老者則是穿著一身灰布長褂,跟古代的帳房先生似的。
另外的一人則是抱著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小心翼翼的,看樣子裡面裝的應該是貴重物品。
幾個人聽到問聲之後同時一驚,寧茹芸抬眼一看,頓時驚喜的喊道:“爸,你回來了?”
沒錯,這位穿著唐裝的中年人,便是寧茹芸的父親,雅藏軒的幕後老板,寧書川。
而那位穿著灰布長褂的老者,就是雅藏軒的掌眼師傅,劉寶華。
另外一個人眾人卻是不認識,但是看行為舉止,應該是寧書川的朋友。
寧書川這人整日神龍見首不見尾,路飛來了兩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老板的廬山真面目,只見他的雙眉之間帶著英氣,一雙大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心事一般,面容微笑中帶著幾分嚴肅,讓人不由心生敬意。
“寧總回來了。”
“寧總好!”
“寧老板回來了。”
聽到寧茹芸的話後,幾個人紛紛打招呼,寧書川也絲毫沒架子,對著幾個人頷首示意,最後目光落在了寧茹芸的臉上:“你在跟他們聊什麽呢?”
“寧總,是這樣的,昨天晚上,咱們店新來的學徒,撿了個漏,我們大家正在這鑒賞呢!”
韓晨這家夥聽到寧書川的問話,連忙把路飛買了鼻煙壺的事情說了出來。
“哦?學徒?撿漏?撿的什麽漏,讓我看看,我們雅藏軒的學徒,也有如此眼力了?”
寧書川聽到韓晨的話後不由得興趣大起,玩古玩的,碰到撿漏這種事都喜歡瞧一瞧,看一看,一些稀奇故事講出去,也算是一種談資。
“那,就是他,路飛,剛來兩個月,跟著劉師傅學藝的,劉師傅,你的徒弟眼睛真毒啊,才學了幾天,就會撿漏了。”
韓晨在一旁幸災樂禍,反正路飛是劉寶華的徒弟,打了眼,這丟人的可是劉寶華,教徒無方啊!
路飛心裡大罵韓晨缺德,第一次見老板的面,就給人留下一個不好的印象,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更何況,他的師父劉寶華還站在寧書川的身後,這次要是真的丟了人,可丟的不是他自己的臉面,連帶著把他師父劉寶華都捎帶進去了。
寧茹芸聽到韓晨的話後也是杏眼瞟了一下韓晨,顯然覺得這家夥有些多嘴了。
他們幾個私下打趣一下就好了, 居然拿到了他父親的面前,而且還是當著掌眼劉師傅的面說這事,這不是打劉師傅的臉麽?
站在寧書川身後的劉寶華也是一臉納悶,路飛這孩子他心裡清楚,老實,手腳麻利,大學剛畢業,學的,也是古玩專業,隻是眼力還不到家,但是歷練幾年,未必不能獨當一面。
但是古玩這東西,是需要時間的沉澱,經驗的積累才能有所建樹,就是他,也不敢說自己沒打過眼,交過學費,路飛這才兩個月就能撿漏了?
估計十有八九,是打了眼吧?
劉寶華何等眼力,一看幾個人的表情就能看出來,這是韓晨在故意針對路飛,捎帶著把他也帶上了。
“哦?路飛?”
寧書川上下打量了一下路飛,點點頭,轉頭看著他身邊那個抱著盒子的中年人道:“林兄,先看看我這店裡學徒的眼力如何?順帶也幫我們掌掌眼?”
那中年人微微笑道:“寧兄開玩笑了,你們店子裡的劉師傅可是咱洛城古玩行當裡的大家,他教出來的徒弟,想必不會差。”
劉寶華心裡‘咯噔’了一下,連忙開口道:“林老板說笑了,這個路飛,我才收了他兩個月,這倆月光打雜了,打掃衛生倒是一把好手,鑒賞古玩還沒開始上手呢!”
劉寶華這是給自己找台階留後路呢,他根本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路飛又是撿的什麽漏,萬一是打了眼的,還是先把自己摘出來的好。
寧書川擺擺手:“路飛,你撿的什麽漏,來,先拿出來,給我們大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