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頭髮貝茜,最終還是沒能擺脫給安德魯做女仆的命運。
即使她不停的在羅傑面前痛哭流涕,下跪求饒,甚至狠狠抽自己的嘴巴。
對於這種牆頭草,羅傑其實倒也談不上有多麽厭惡。
隻是處在貝爾德家族這樣的環境當中,尤其還剛剛得罪死了安德魯,他就必須小心再小心,不能在身邊留下哪怕那麽一丁點的隱患。
天知道那個叫貝茜的女人,在未來某個時候會不會反過來出賣自己。
羅傑可不敢冒這個險。
也沒必要。
乾面餅和肉湯在兩個女仆離開時,被原封不動的帶走了。
面對這種簡單粗陋的食物,羅傑實在是連多看一眼都感覺倒胃。
於是他就穿好衣服,打算去廚房給自己做一頓像樣的早餐。
而當他推門走出房間,出現在城堡走廊過道中的時候,那些正打掃衛生的仆人們,就全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臉上露出恭敬諂媚的笑容,一齊向著他彎腰行禮。
“日安,尊敬的羅傑少爺。”仆人們異口同聲的躬身問好。
這副情景以往在白鷺堡中,隻有在貝爾德男爵或是安德魯出現時,才會發生。
而現在,時來運轉的羅傑,也總算是享受到了這種身為一名貴族,在面對仆人時應該獲得的尊敬。
哪怕這一切都是虛偽的,都是建立在利益基礎上的。
羅傑心中卻仍舊感覺到一陣美滋滋。
於是他就十分大度的朝每一名仆人點頭回禮,之後才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了過道盡頭的城堡廚房。
廚房裡,胖廚師吉姆正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羅傑臉上的表情。
就在剛剛,在羅傑走進廚房打算給自己做點什麽吃的時候,他被吉姆叫住,兩人一起走到了一旁的角落。
吉姆給了羅傑一枚金克朗,並失聲痛哭,神情十分懊悔的向羅傑道歉,請求得到寬恕。
原因是前幾天,羅傑曾花了三個銀泰拉,私下從他手裡買了一小撮魔鹽。
掂量著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金克朗,羅傑心中就有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雖然這個胖廚師吉姆的確幹了監守自盜的事情,但也正因為這樣,他才能搞到魔鹽做出烤串兒,並最終成功的征服了波爾。
世事的因果關系,有些時候就是這麽的令人感到諷刺。
所以羅傑並不打算懲罰吉姆,因為對方的行為雖然在看上去有些惡劣,但其實卻沒有對羅傑本人造成負面影響。
至於受損失的貝爾德男爵,羅傑認為偶爾讓那個又貪財又勢利的老貴族出點血,或許也算不上是一件壞事。
“好了吉姆,這個你收回去,而且你剛剛說的那些事,我也從來沒都有聽到過,明白嗎?”羅傑將手中金克朗遞出,意味深長的說道。
而偷奸耍滑慣了的胖廚師,也瞬間就明白了羅傑心裡面的想法。
“完全明白,尊敬的羅傑少爺?”吉姆笑逐顏開的收好金克朗,跟著又一臉諂媚的躬身問道:“那麽羅傑少爺,您到廚房裡來,是有什麽需要我為您效勞的嗎?”
“是的,胖吉姆,去給我找些好點的麵粉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羅傑終於在累的滿頭大汗之後,深刻理解了這句話的含義。
廚師吉姆找來麵粉後,羅傑就親自上陣,打算給自己做一碗熱騰騰的手擀麵。
然而他卻忽略了一件事情,就是他穿越過來的這副身體,
實在是已經孱弱到了風吹即倒的地步。 之前,因為沒怎麽乾體力活,羅傑就一直沒注意到他現在的身體情況。
而剛剛,他隻是揉了一小會兒面,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些虛脫,兩條細胳更是膊酸疼難忍,連想要抬一下都感覺十分的費力。
看來,自己應該抓緊制定一份健身計劃了。
坐在椅子上穿著粗氣,羅傑心裡面暗暗的盤算。
一名廚師想要做出美味的食物,不但要有一身精湛的廚藝,更要具備一副健壯的身體。
因為很多烹飪技巧,都需要有足夠的體力才能夠完美發揮出來。
而且,在密特拉斯這個充滿了危險的世界上,身體素質好上一絲,往往就代表著能在危急關頭撿回一條性命。
將麵團交給胖吉姆繼續加工,羅傑轉身離開了廚房。
隻是這一小會時間,他身上的衣服就已經被汗水給濕透了,所以他就打算去讓女仆準備洗澡水,回房間裡舒服的洗個熱水澡。
然而,羅傑才剛一跨出廚房大門,就與迎面走過來的安德魯撞了個正著。
安德魯見到羅傑那一腦門子的汗,心中一動,就滿含敵意的出聲譏諷說道:“哦我親愛的弟弟,這一大早你怎麽就弄得如此狼狽,讓我猜猜,不會是你又跑到廚房,跟那些低賤的仆人去搶活幹了吧?”
羅傑聞言,輕輕的皺了下眉毛。
他沒想到在競爭推薦信失敗之後,安德魯這家夥竟然還有勇氣跑來跟自己找麻煩。
隻是現在,手握帝國皇家學院的推薦信,羅傑已經絲毫不懼怕面前這個滿腦子全都是屎的大塊頭了。
於是他也不多說廢話,淡淡掃了眼一臉挑釁的安德魯,語氣冰冷的說了聲:“讓開。”
“小子,你最好不要太囂張,當心走路的時候會突然被小石塊給絆倒,摔成殘廢。”安德魯陰慘慘的說道。
此時的他,已經完全被嫉妒跟憤恨給衝昏了頭腦。
一想到幾天之前羅傑還是個任憑自己欺負都不敢吭聲的可憐蟲,安德魯心中就忍不住一陣妒火中燒。
而緊接著,一抹泛著淡黃色光芒的土元素魔法波動,就開始在他手中緩慢的凝結起來。
“所以,你是打算用石筍術偷襲我,或者現在直接就給我一發落石術嗎,我親愛的安德魯哥哥?”
已經與安德魯錯身而過的羅傑,在聽到對方這句威脅之後,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跟著他扭回頭,雙眼死死凝視著已經瀕臨爆發邊緣的安德魯,從懷裡掏出一張羊皮紙做的卷軸,嘴角上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如果你打算做一些腦子發熱的事情,那麽或許這張波爾老師留下的爆炎術卷軸,能夠讓你稍微的冷靜一下。”
一邊說著,羅傑就雙手打開卷軸,做了一個即將要撕開的動作。
而一見到那散發著淡淡火元素波動的魔法卷軸,原本忍不住就要發動魔法攻擊的安德魯,一瞬間就好像個泄了氣的皮球,臉上神情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該死!
安德魯心中暗罵。
自己怎麽就忘了波爾那老混蛋在臨走之前,曾經交給這小雜種一張魔法卷軸的事了?
而一想到波爾,安德魯心中就頓時又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顫。
他忽然意識到他現在這種行為有多麽的愚蠢,竟然如此明目張膽的想要對一個魔導士的學生痛下殺手。
這樣做,簡直就跟自殺沒有什麽區別。
因為小小的貝爾德家族,根本承受不住來自一位魔導士的怒火。
心中這樣想著,安德魯就準備先退讓一步。
然而就在他即將服軟,打算離開的時候,貝爾德男爵那難聽個公鴨嗓子,卻在城堡走廊中適時地響起來。
“哦諸神啊,安德魯你這個混蛋,趕緊離你弟弟羅傑遠一點。”
一邊誇張的叫嚷著,貝爾德男爵就好像個肉球似的翻滾著衝了過來,跟著他抬起胳膊,狠狠一巴掌就抽在了安德魯臉上。
啪――
一聲脆響。
安德魯臉上登時就浮現出了一道殷紅的五指掌印。
“廢物,混蛋,無恥的下流胚子,難道你以前欺負羅傑,欺負得還不夠嗎?”貝爾德男爵怒火衝天的大聲吼道。
在打了安德魯一個耳光之後,他心裡的怒意非但沒有消減,一張胖臉上的表情反而還變得更加猙獰了起來。
而安德魯這時候,卻是被那一巴掌給徹底打懵-逼了。
他沒想到父親竟然會為了一個舞女生的私生子,就動手打自己。
安德魯一手捂著臉頰,眼中流露出委屈,不甘和一抹難以置信的駭然神色。
曾幾何時,他可是貝爾德男爵心目當中唯一的親生兒子。
如果時間倒退回波爾魔導士來白鷺堡之前,發生這樣的事情,貝爾德男爵可是從來都會維護他,而痛罵羅傑的。
隻是過了短短三天的時間,這一切卻完全都變得不一樣了。
而前後如此劇烈的反差,則讓一直都被寵著慣著的安德魯,一時之間心裡面實在是沒有辦法接受。
“給我滾回你的房間裡去,晚飯前都不準出來,還有,如果以後再讓我看見你欺負羅傑,那你就準備去地牢中跟水老鼠過下半輩子吧,該死的混蛋!”貝爾德男爵氣鼓鼓的說道,跟著胖手一指,算是下達了驅逐令。
安德魯魂不守舍的離開了。
隻是在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之前,他回頭又看了一眼羅傑和貝爾德男爵。
而貝爾德男爵和羅傑卻都沒有發現,當時安德魯的眼神當中,已經充滿了無盡怨毒和在失去一切後所僅剩下的暴虐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