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傑少爺,他們在倉房裡抓到了一個正在偷豆子的小偷。”老馬夫鵲氯ザ捶擔叩鉸藿萇砬暗蛻檔饋
後面不遠處,一群拿著農具的村民,正押解著那個小偷,氣勢洶洶的朝這邊走來。
“小偷嗎?”
羅傑捏著下巴,自言自語的念叨了一聲。
他知道在這個世界上,普通平民最痛恨的犯罪職業,就是讓他們失去財物的小偷。
至於那些殺手強盜甚至惡魔,或許是離平民生活太遙遠了的緣故,人們反而對那些危害更大的家夥,心裡面沒有那麽憎恨。
所以,剛才所發生的那一幕,也就好解釋了。
這裡的小偷如果在行竊時被當場抓住,往往就隻有被憤怒的平民給活生生打死這一種結局。
當然,在打死之前,羞辱折磨也是必不可少的環節。
而地方上的治安官對這種事情,大多也都會抱著睜一眼閉一眼的放任態度。
或許是人們的生活實在是太無趣了,所以一些人在抓到小偷後,心裡面第一個產生的念頭不是憤怒,而是又有了新玩具的激動與興奮。
這個畸形的世界啊。
羅傑心中感歎了一聲。
而就在這時,那群氣勢洶洶的村民已經拉扯著小偷,來到了他的面前。
“羅傑少爺,我們抓到了一個可恥的小偷。”一個身材矮壯的農婦跨出半步,扯開粗豪的嗓子大聲向羅傑匯報道。
“沒錯,是我最先發現的,當時她正在倉房裡打算偷走我們的糧食,那鬼鬼祟祟的樣子就好像隻惡心的安格爾老鼠。”另一個瘦弱的男人也跟著一起叫囂。
兩人的話,頓時就引得那些村民又爆發了一陣騷亂,不少人擼胳膊挽袖子就去打那個小偷,而更多在外圍湊不上前的,也在口中罵著他們能想到的最惡毒髒話。
“殺了她,這個該死的小偷……”
“對,打絞死她,這個肮髒的安格爾老鼠……”
“諸神啊,她糟蹋了我們的糧食……”
“去叫治安官來,把她吊在絞刑架上先餓一個星期……”
村民們在那裡瘋狂的叫囂起哄著,其中許多人一邊大聲的謾罵,臉上卻露出看熱鬧不怕事大的興奮神情。
看著這些人那歇斯底裡的瘋狂嘴臉,再聽著他們那口無遮攔的粗鄙髒話,羅傑頓時就感覺周圍好像出現了一群漫天亂飛的蒼蠅。
他緊忙一下子從石頭上站起了身,跟著憋足力氣就扯開嗓門,大聲的吼了一句:“都他媽給我閉嘴――”
登時,全場瞬間就變得鴉雀無聲。
貴族權威在這個時候被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出來。
雖然有幾個悍婦還想伸手去揪那個小偷的頭髮,但在偷偷瞄了眼臉色陰沉的羅傑後,還是打消了繼續動手的念頭。
羅傑輕輕咳嗽一聲,目光冷冷的掃向眾人。
一些打算借著小偷事件找樂子起哄的的家夥,在與他視線觸碰之後,全都一臉慌張的紛紛低頭躲閃。
而最終,羅傑將視線停留在了那個小偷的身上。
那是一個看上去隻有七八歲,穿著破爛鬥篷,身材瘦弱的小女孩。
她渾身髒兮兮的,水藍色頭髮被撕扯得凌亂不堪,滿是泥垢的小臉和纖細的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布滿了被人毆打後腫起來的淤痕。
小女孩臉色蒼白,瘦的皮包骨頭,此時她嘴邊還沾著一些沒來得及擦掉的面餅碎渣,而那一雙碧綠色的眼眸當中,
也正因為恐懼與疼痛,噙滿了傷心絕望的淚水。 隻是不知什麽原因,雖然已經害怕到了極點,但小女孩卻始終緊抿著嘴唇,努力睜大眼睛,不讓淚水從眼眶當中滑落出來。
但看到面前那個年輕的貴族向自己望來,眼神中頓時就浮現出一抹隱藏不住的慌亂。
她挪動著小腳想要往一旁去躲閃,卻猛然意識到身體四周,全都是那些拿著棍棒,口中不住喝罵要打死自己的可怕大人。
於是小女孩隻好停住腳步,眼神空洞的望向前方,渾身不停的瑟瑟發抖,就像一隻待宰的羊羔,在默默等候著命運對她的最終審判。
見到這個女孩,羅傑頓時就愛心泛濫起來。
看著那一雙純澈無比的碧綠色大眼睛,他忽然覺得鼻頭微微的有些發酸,心裡也好像被什麽東西給狠狠刺了一下,開始有些隱隱作痛。
輕輕的歎了口氣,羅傑走上前去,蹲在小女孩跟前。
當他用手去幫小女孩擦掉那些面餅碎渣的時候,小女孩身體很明顯輕輕顫抖了一下,但卻並沒有躲開。
“能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嗎?”看著面前這如一隻受驚小鹿一樣正不停瑟瑟發抖的小蘿莉,羅傑努力露出一臉溫和無害的親切笑容,小聲的開口問道。
“溫, 溫蒂……”小女孩細若蚊聲的回答。
她的嗓音略微有些沙啞,聽上去就知道是又渴又餓了很長時間,但羅傑卻還是從她說話的聲音當中,聽出了一絲宛如天籟般的純淨本質。
“我想,你一定是餓壞了吧?”心疼的看著小女孩,羅傑繼續用手幫她整理頭髮,同時開口問道。
而小女孩則是兩隻手死死抓住破鬥篷的一角,臉色微微脹紅的怯生生回答:“對,對不起,我……”
一瞬間,羅傑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融化了。
多麽單純善良的小姑娘啊,即使都已經餓得皮包骨頭了,卻仍舊在為偷了一丁點可憐的食物而感覺到羞愧。
一邊這樣想著,羅傑一把就將渾身髒兮兮的小女孩給抱在在懷裡,跟著站起了身。
此時的四周,那些原本等著羅傑下令處死小偷的村民,在見到這詭異的一幕後,則全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驚愕的張大了嘴巴。
一個男爵家裡的貴族少爺,抱著一個渾身髒兮兮滿身汙泥的小偷?
這幅畫面直接就顛覆了在場所有人一直以來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而始終都緊抿嘴唇,不讓眼淚掉落下來的小女孩溫蒂,在被羅傑抱起來的瞬間,也終於維持不住內心的堅強,輕輕地抽泣出聲。
滴答――
一滴晶瑩的淚珠從溫蒂的小臉上滑落,滲透進了羅傑腳下的泥土地裡。
而沒有人發現,就在那滴淚珠沒入土壤之後,一截輕盈柔弱的嫩綠色幼芽,便從地上那蓬松的泥土當中,頑強的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