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尤德親自拿鞭子抽人,一方面是為了耍狠立威,但更多的原因,還是想出一口剛剛被老矮人嚇住的怨氣。
所以一鞭子下去,棕發小男孩的胸前就已經皮開肉綻。
四周,一群地痞混混圍繞在木樁的四周,手持棍棒,樣子很像執法官行刑時,在場中維持秩序的執法隊衛兵。
隻是相較於訓練有素的衛兵,這幫烏合之眾可不懂得什麽叫威嚴肅殺。
所以當尤德一鞭子抽下去之後,當中不少人就開始大呼小叫的喊起好來,並且還一邊嚷嚷,一邊凶神惡煞的拿著棍棒朝周圍人群比劃。
圍觀路人都不自覺的向身後退了兩步。
畢竟隻是看個熱鬧,沒有人希望自己無緣無故的被這群混混牽扯進去。
要知道這種事情,以前在尤德這夥人身上可不是沒發生過。
“少爺,咱們換一家吧,黑岩城這麽大,總能找到願意接咱們委托的鐵匠。”老管家鵲祿乖諳胱鷗嶄氈瘓芫氖慮椋還彼鶩分螅捶⑾腫約杭疑僖淖⒁飭Γ丫輝洞Φ娜饒指×恕
啪――
又是一聲脆響。
鬣狗尤德第二鞭子抽在了小男孩的肚子上。
看到這一幕的鵲攣⑽⒅辶訟旅紀罰淙幌惹八裁簧俾钅歉鐾盜俗約疑僖目啥襇⊥擔還鼻籽奐秸獠腥痰囊荒恢螅屏嫉睦瞎薌一故歉芯醯叫耐芬徽笳蟮牟皇娣
“走,過去看看。”羅傑對老鵲掄辛蘇惺鄭氏瘸巳耗潛咦呷ァ
老管家隻能在後面快步跟上,有心想要勸羅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話到嘴邊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來。
木樁上,小男孩的身子已經不再扭動,隻是耷拉著腦袋,手腳偶爾抽搐兩下。
剛剛尤德那狠辣的兩鞭,讓他疼暈過去之後,又再度被疼醒過來。
這種生不如死的滋味,不要說一個吃不飽飯的瘦弱孩子,就算是膀大腰圓的成年人,估計挨上了也要丟下半條命去。
一旁,鬣狗尤德單手叉腰,另一隻手拿著鞭子輕輕拍打大腿。
他雙眼微微眯成一條細線,但目光卻銳利如一把刀子,在周圍看熱鬧的人們臉上冷冷掃過。
這是一場立威。
用這樣的方式來告訴城裡的人,南城那塊地方,是屬於他鬣狗尤德的私人地盤,不允許任何人伸爪子來搶食吃。
就連一個年幼的小孩子都不行。
被尤德充滿暴戾的眼神輕輕一掃,四周看熱鬧的人心頭,就全都緊緊的揪了一下。
看著木樁上那個眼看已經丟了大半條命的倒霉男孩,這一刻就連人性中最本能的憐憫,都已經被深深的恐懼情緒給取而代之。
羅傑此時已經站在了人群外圍。
不過和周圍那些被震懾住的平民不同,他心中倒是沒多少恐懼的情緒。
相較於害怕尤德那些殘忍的手段,他更好奇那個小男孩接下來會面臨怎樣的命運。
會被殺死之後再暴屍街頭嗎?
遠處,幾個巡街警士正站在一棟房子的房簷下,朝這邊指指點點。
羅傑不確定鬣狗尤德敢就這樣當著他們的面動手殺人。
畢竟處置一個偷東西的小偷,抽兩鞭子算不得什麽大事,但要是動手殺人,那性質可就不一樣了。
不過官匪勾結的事羅傑在地球上也見識過不少,所以他心中並不十分篤定,如果尤德真敢下死手,那幾個警士會出面進行阻止。
“不,你不能過去。”
就在羅傑正好奇尤德接下來會怎麽乾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幾不可聞的細微驚呼聲。
扭頭望去,羅傑就看到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棕發小姑娘,正被一個三四十歲的婦人用力摟在了懷中。
“嗚嗚……”
小姑娘想要出聲叫嚷,但嘴巴卻被那個婦人給緊緊的捂住。
而那婦人一邊死死摟住想要掙扎出去的小姑娘,抬起頭來就發現了羅傑正一臉詫異的看向自己。
一時之間,四目相對。
羅傑從對方的眼神當中,看到了一股帶著強烈惶恐的錯愕。
“啊!”
婦人一聲痛呼。
剛剛的瞬間失神,她被小姑娘抓住機會在手背上狠狠咬了一口,而小姑娘也借此脫離掌控,掙扎開就鑽進人群向著場地中間跑去。
“完了,可憐的小安琪拉……”
見到小姑娘已經跑到了木樁跟前,婦人雙手捂臉,絕望的蹲在了地上,而羅傑這時候也從周圍人的驚呼聲中,得知了這小姑娘就是那個棕發小男孩的妹妹。
小姑娘跑到木樁跟前,就去解那條綁住了小男孩的麻繩。
隻是由於個子太矮,她即使踮著腳尖甚至跳起來,也沒辦法抓住那高高在上的繩子頭。
小姑娘雙手高舉拚命的跳著,一遍又一遍,始終不肯放棄,而一旁鬣狗尤德和他的那些手下們,一個個卻都是抱著膀子,臉上露出看戲的冷漠神情。
終於,小姑娘跳不動了。
那根近在眼前的繩子,對於瘦小的她來說卻是那樣的高不可攀,以至於在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之後,小姑娘隻能無助的癱坐在地上,任憑絕望的淚水從雙眼中奪眶而出。
“哥……”
看著渾身是血的小男孩,小姑娘眼神空洞,乾裂的嘴唇微微開合,輕聲呢喃了一聲。
而下一秒鍾,她就被獰笑著走過來的尤德,揪住衣襟給提到了半空。
小姑娘仿佛認命了一般,沒有劇烈掙扎。
她就那麽四肢下垂的任憑尤德提著,一顆顆淚珠順著小臉滴落到地面,無助的模樣看起來就像個被主人玩壞了的破布娃娃。
見到這淒慘的一幕,外圍那些看熱鬧的人們,有心軟的,都已經輕輕的別過了頭,不忍心再繼續看下去。
而更多的人雖然沒有轉移視線,但胸口也都仿佛被堵了塊石頭,壓抑得恨不得要放聲嘶吼。
尤德就這麽拎著小姑娘,在人群面前來回的走動,模樣就像個剛剛打了勝仗的將軍一般,正拿著敵人的首級在平民面前耀武揚威。
越來越多的人扭過了頭,不忍直視。
更有心軟的女人們,已經開始在胸前劃十字架,為兩個孩子向光明神進行祈禱。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沒人知道鬣狗尤德會不會在下一秒鍾,就將手上的小姑娘給狠狠摔在地上。
而被綁在柱子上的小男孩,生命也正隨著不斷流淌出來的血液而逐漸消散。
也許是尤德做的太過分了,先前那幾個遠遠躲在房簷下的巡街警士,這時也都分開人群走了過來。
領頭的警士隊長來到尤德面前,瞥了眼臉色灰白的小姑娘,微微皺眉,語氣不悅的開口說道:“行了尤德,收起你這套惡心人的把戲,今天你已經夠威風了,我可不想看你在這鬧出人命。”
可是尤德聽了這話,卻是一臉的有恃無恐,直視對方的眼睛,語氣強硬的大聲吼道:“別多管閑事科曼,我隻是在懲罰兩個該死的小偷,這些肮髒的泥巴種子把整個黑岩城都弄得臭氣熏天,如果不給他們點教訓,那這裡可就要成這些安格爾老鼠的天堂了,我相信勞倫斯大人是絕對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
“小偷?我怎麽覺得是你在故意搞事呢?”警士隊長厭惡的撇了撇嘴,滿臉不以為然。
尤德的態度讓他感覺到自身威嚴受到了挑釁,尤其是還想拿治安官勞倫斯大人來壓自己,於是警士隊長就又指了指柱子上那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小男孩,態度堅定的沉聲說道:“你看看那個孩子,他已經被你折磨的快沒命了,相信我,如果你敢在這裡動手殺人,就算勞倫斯大人來了也保不住你!”
“勞倫斯大人?哈哈!”
聽警士隊長這麽說,鬣狗尤德突然間就大笑起來。
隻是笑著笑著,他臉上的表情卻更加的猙獰乖戾,使勁把手上的小姑娘往地上一摔,跟著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鼓囊囊的錢袋。
嘩啦、嘩啦――
鬣狗尤德拿著錢袋在警士隊長面前使勁的晃了兩下,裡面的金幣相互碰撞間,就發出了一陣令人豔羨的清脆聲響。
“聽到了麽, 科曼,這裡面可是有足足一百枚的金克朗,你認為一個連飯都吃不起的泥巴種子,是從哪搞來這麽大一筆錢的?”鬣狗尤德冷哼一聲。
原本他對科曼這位警士隊長就不怎麽感冒,這時候一見對方有撕破臉的打算,就搶先一步破罐子破摔,把錢袋往腰帶上一別,上前半步語氣森冷的開口說道:“聽著科曼,我知道你是巡街警士,不過別以為這樣我就會怕你,那該死的泥巴種子在我地盤上偷錢,這事哪怕鬧到城主大人那邊也是我佔著理,想想看吧,我在懲治城裡面的犯罪,而身為警士的你卻要橫加阻攔,你猜這事如果讓勞倫斯大人知道了,他會選擇站在誰的一邊。”
果然,被尤德這麽一威脅,警士隊長科曼就退縮了。
剛剛他站出來阻止尤德,也隻不過是看那兩個孩子可憐而已。
可現在尤德不但抬出了他的頂頭上司,而且還拿出了證據,這就讓科曼瞬間失去了繼續主持公道的勇氣,隻能臉色訕訕的退步到旁邊。
這樣一來,本就囂張跋扈的鬣狗尤德,神色之間就變得越發肆無忌憚。
周圍,那些本以為警士隊長科曼過來就能阻止這場悲劇的人們,此刻再看向場中的兩個孩子時,眼中就都流露出一絲不忍和深深的無奈。
而就在所有人都不再對兩個孩子抱有希望,紛紛轉身準備離開的時候,一道並不怎麽洪亮的聲音,卻猛然間從圈子外圍,清晰的傳了進來。
“那個,我無意冒犯誰啊,我就是想確認一下,是哪個傻-逼說這兩個孩子偷了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