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你一命,怎麽樣?
聽了羅傑的這一番話,穆裡奇甚至都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產生幻聽了。
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下,自己竟然還可以有活命的機會嗎?
穆裡奇不敢相信,但是內心中強烈的求生欲望,以及對那個羅傑口中肯為自己掉眼淚女人的眷戀思念,卻還是讓他在刹那間,心底就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
“你想要知道什麽?”穆裡奇開口問道,沒有一絲的猶豫。
因為對於他這個從不知道忠誠為何物的家夥來說,只要是能夠回答上來的,就都不介意說出來換自己的一條命。
“嗯,這我得好好考慮一下,畢竟你只有一次答題的機會不是麽?”羅傑手捏下巴,擺出了一副沉思的狀態。
於是穆裡奇心中就頓時有些小小的失落,因為原本按照他的理解,羅傑這時候應該問這場截殺的背後主謀是誰才對。
然而羅傑卻並沒有提出這個重要的問題。
所以穆裡奇就又陷入了被未知支配的恐懼當中。
“你晚上吃飯了麽?”羅傑問。
“什麽?”穆裡奇莫名其妙。
“我問你晚上有沒有吃飯。”羅傑又重複了一聲。
於是穆裡奇就懵嗶了。
吃沒吃飯?
這他媽算是個什麽問題?
自己該怎麽說,說吃了?說沒吃?
鬼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是什麽!
而就在穆裡奇心裡正犯難該怎麽回答的時候,羅傑卻又一瞬間沉下了臉,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的狠聲說道:“很難回答嗎?這麽簡單的問題你都要跟我耍心眼,你讓我怎麽相信你能老老實實回答一些重要的東西?”
“你在試探我?”穆裡奇一下子恍然大悟。
不過他的猜測卻再次落空。
因為羅傑緊接著就站起身來朝遠處走去,並且一邊走還一邊回過頭輕飄飄的丟下一句:“沒試探你,那就是我想要問的問題,可你沒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
望著羅傑遠去的背影,穆裡奇瞬間如遭雷擊。
——
瑪瑙河沿岸,距離長河鎮不到三裡的河段上。
雖然已經是夜晚時分,但這裡此時卻被一支支火把或一個個魔法師發出的光耀術,給照亮的宛如白晝。
沿河兩岸,密密麻麻全都是手持武器的帝國士兵,其間還夾雜著一些身穿重盔的騎士,以及坐在高頭大馬上不停揮鞭吆喝的貴族領主。
而比這些人群更為密集的,則是從河水中連片湧出,不斷向兩邊堤壩上快速攀爬著的血魔蝦。
這些血魔蝦最小的,也都有成年人的小臂長短,大一些的更是身長超過一米。
它們成群結隊,遮天蔽日,從十多裡長的瑪瑙河沿線中不斷湧出,就宛如一道道不斷衝刷岸堤的滔天巨浪,連綿不絕的向著沿河兩邊頑強的衝擊。
“該死的,這些東西怎麽就殺不完!”一名手握長矛的士兵,在狠狠一矛刺穿了腳邊的一隻血魔蝦後,恨聲說道。
這隻血魔蝦,已經是他今晚殺掉的第一百隻了。
可看著那隻猩紅外殼的屍體瞬間就被更多湧上來的血魔蝦給淹沒,士兵隻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同時握住長矛的雙手,也終於開始因脫力而輕輕的發出顫抖。
血魔蝦雖然個頭大了一點,但是卻並沒有什麽攻擊力,最多也只是拿它們的兩隻大鉗子,偶爾夾一下身旁士兵的皮靴。
真正可怕的,還是這些“地獄生物”的恐怖數量。
此時此刻,十多裡長的瑪瑙河沿岸都被這些家夥給渲染成了猩紅的一片,而夾雜在其中奮力捕殺的人類士兵,
看上去則好像點綴在其中的一朵朵小花。殺不完啊!
相對於血魔蝦的數量,人類還是顯得太稀少了。
哪怕現場的每一名士兵,都在不惜體力的奮勇“殺敵”,但是他們每每揮舞利劍長矛殺死一隻血魔蝦,緊跟著就又更多的從他們身旁快速蔓過,向著後方的河岸縱深成片湧去。
像剛剛那名拿長矛士兵那樣,還記得自己殺掉了多少隻血魔蝦的人,此時已經不多了。
更多人在脫力的同時,心態上也已經漸漸變得麻木。
他們只是機械式的揮動武器,在蝦群裡面亂掃,不管能不能真的砍死一隻,反正就那麽一遍遍的,不斷重複著早已經變了形的劈砍穿刺動作。
在普通士兵組成的第一道防線之後,是由騎士與魔法師所構成的第二道防線。
相對於士兵,這些人的數量更為稀少,但卻是此次狙擊血魔蝦的主要力量。
騎士的鬥氣斬,魔法師的大面積殺傷魔法,每一下攻擊都能夠瞬間乾掉成片的血魔蝦。
也正是因為有這些人的存在,那些接連不斷湧上河岸的血魔蝦,才能夠被控制在一個有限的范圍當中,不至於突破防線擴散到沿河的村鎮農田。
然而,騎士的鬥氣和魔法師的魔力也不是無窮無盡的。
從下午開始,一直不間斷的持續戰鬥,早已經讓這些普遍只有低階實力的騎士和魔法師,感覺到全身一陣精疲力盡。
之所以他們此時還能夠有效的組攔住血魔蝦,除了交替休息凝聚鬥氣或魔力外,更主要的還是憑著一股毅力在咬牙堅持。
因為哪怕一個沒見識的農夫都知道,這是一場只能贏不能輸的重要戰鬥。
“埃爾曼,你帶一個小隊去支援苦艾灘,那裡地勢平緩,費裡他們恐怕快要撐不住了。”長河鎮領主盧梭子爵揮劍劈砍出一道鬥氣,扭頭對護衛在身旁的家族首席騎士大聲喊道。
身為東道主,這位領主大人並沒有像其他貴族老爺那樣躲在大後方騎馬指揮,而是身先士卒的衝殺在戰鬥第一線,親自帶領手下私軍防衛最關鍵的一段河堤。
此時的他,盔甲內側的裡襯早已經被汗水濕透,不過這位年逾五十的老貴族卻沒有絲毫退縮的意思,就算是對部下發出命令,還不忘了揮舞已經有些卷刃的長劍,狠狠一下斬斷了從身旁爬過的一隻血魔蝦。
“遵命!”家族首席騎士埃爾曼一聲應答,扭頭看了眼滿頭大汗的領主大人,就帶人轉身朝遠處的苦艾灘奔去。
這場捕殺雖然戰況十分激烈,但因為血魔蝦本身沒有什麽攻擊力,所以倒不怎麽擔心會出現傷亡。
於是原本職責是護衛盧梭子爵安全的埃爾曼,也就沒有固執的繼續留在這裡。
因為相較於施展不開拳腳的保衛工作,他一個三階無畏騎士還是放開手奮力廝殺,才能夠將自身價值徹底的發揮出來。
然而埃爾曼還沒等集結好人手,就看見遠處一匹奔馬,正飛一般的朝自己這邊快速衝來。
而馬上的那名傳令官,在距離他和盧梭子爵還有近五十米距離的時候,就驟然間提高嗓音,揮舞著令旗大聲的吼道:“阿爾弗雷德大公傳令,命令盧梭大人立即前往後方帥帳商討軍務……阿爾弗雷德大公傳令,命令盧梭大人立即前往後方帥帳……”
聽到這個聲音,盧梭子爵頓時就一下皺緊了眉頭。
因為在如此緊張的戰況之下,阿爾弗雷德大公還要他放棄戰鬥到後方去議事,那麽就意味著一定是發生了什麽緊急的狀況,以至於連狙擊血魔蝦的事,都要暫時被擱置到一邊了。
沒來由的,盧梭子爵心頭,就產生了一絲不詳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