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伯成二人心中帶著些許的傲氣,馬家寨比起青石寨強許多。即便聚義堂被蘇毅改建,變得極為堂皇大氣。但在二人心中,卻依舊比不上馬家寨的宗族祠堂。
作為十八連寨馬家寨的二當家,馬伯成此前並未見過駝龍,但是進屋,他看到那坐在主位上,頗有梟雄氣質和畫著年畫般油彩鱷魚面具的人物,便曉得,那便是駝龍。
但他也看到那站在駝龍身旁,頗有氣質的少年。那少年年紀很輕,一身文士袍,氣質頗為不俗。臉上帶著淡淡清冷的笑容,顯得親切而疏離。
“這少年是誰?”他心中思考。
思考間,他人已經走到堂中。
“駝龍寨主,久仰大名。在下馬家寨馬伯成。”他朗聲笑道。
“馬驍驍。”馬驍驍抱拳道。
二人自報家門。
駝龍微微一笑,“馬家寨馬玉川馬伯成兩兄弟,都是人傑。今日當見二當家,才知所言非虛。久仰了。”他一抱拳,“兩位請坐。”
等二人坐下。駝龍問道:“不知二位前來,所為何事?”
馬伯成一笑,他說道:“實不相瞞。這次前來,乃是想要與貴山寨談一場生意。”
“生意?”駝龍訝異,“不知是什麽生意?”他神情真摯,仿佛真的不明白馬伯成所說的是什麽?
馬伯成心中冷笑,他來的時候,就已經想清楚,駝龍絕不會輕易讓人插手開市的生意。其中的道理十分簡單。其一,開市生意,其中利潤龐大,可以說是日進鬥金也不為過,且是個長久的生意。
可以說,靠著這門生意,青石寨足以吃一輩子。畢竟,十八連寨還有那蠻王領,其中的山貨野味多不勝數。這麽龐大的利益,任誰都不會輕易讓出來。
其二,青石寨如今薄弱。驟然得到這利益,就宛如窮人得了一塊金子。而且這金子,還能快速的滋長青石寨發展。換做是誰,都不願輕易分割利益。
馬伯成肯定,駝龍的疑惑是裝的。接下來,若是他不直接說,駝龍絕對顧左右而言他,絕不會輕易切入正題。他不願浪費時間,乾脆直接切入正題。他說道:“駝龍寨主何必裝傻?馬家寨所求的,不過是在那山貨的生意上插手一筆。”
“山貨生意?這絕不可能!”駝龍臉色大變,直接拒絕。
馬伯成早已料到這個結果,他忽然大笑,“哈哈哈。枉我以為青石寨的駝龍是個人物。想不到,也是個短視之人。寨主,難道你沒有看到危險嗎?”他言辭毫不客氣,言語更是危言聳聽。
這乃是話術。
話術,顧名思義,說話的藝術。以“察顏觀色“,“一物百擬“,“用情至深“,“行文詭辯“著稱於世。馬伯成能夠成為馬家寨二當家,絕不是依靠裙帶關系。他除了手上功夫硬,心計,話術也頗為不凡。
馬伯成對於話術十分精通,往往三言兩語,便能讓人回心轉意,或是誤導他人,勸服對手。這一次,他之所以前來,便是因為這話術的關系。
方才那一段話,他已經使用了三個話術技巧。先聲奪人,大笑以引起注意。激將法,鄙夷對方,讓其憤怒,失去平常心。危言聳聽,引發對方的好奇心,同時讓對方因此不會立即發作。
這一段話之中,三個小技巧。馬伯成的話術,爐火純青。
果然,他看到駝龍憤怒異常,但卻強忍著不發作,“二當家說的是什麽意思?”
“十八連寨,青石寨雖然為其中一支,
但無論是武力人手,都是十八連寨之中最少的。如今,開市的生意,儼然已經傳遍十八連寨,誰都知道,開市生意日進鬥金。青石寨本身不強,卻又牢牢把握山貨生意。豈不是猶如小兒懷金過鬧市。” 馬伯成目的達到,不再用言語刺激,而是有理有據的講了一番話。這番話,確實剖析的十分到位。青石寨表面上的情況,確實如此。這也是馬伯成十分有信心,這一次定然能夠說服駝龍的原因。
他見駝龍冷靜下來,思考他的話。
“寨主,青石寨自然可以拒絕我的要求。但是寨主,這山貨的生意,原本是十八個山寨都在做。如今你們開市,行商們都不願意與其他山寨做生意。長此以往,必然將其他十七個山寨推到另一面。”
“屆時,便是公約,又有什麽效力?你可否想過這個問題?”
他一面說,一面觀察駝龍的臉色,見駝龍面色變幻。他心中知道,駝龍已經不如一開始一般堅定了。他趁熱打鐵,繼續說道:“所以,青石寨想要存活,必然要找尋一個強援,而馬家寨,正是這個強援!”
“若是我答應,你們要幾成利?願意排出多少人?”駝龍說道。
馬伯成聞言,心中一定,他知道此事成了。他笑道:“三成!馬家寨願意出兩百人,在青石寨住下,幫助青石寨共同度過難關。”
“不行,兩成!”駝龍語氣堅決。
“兩成?有點少啊?”馬伯成皺眉。
“兩成不少了。想必馬家寨便是派兩百人,也絕不會是山寨精英。更多的是個面子上的東西。借助馬家寨的名頭。這麽說來,兩成已然不少了。況且,聽了二當家的話,我覺得只有兩家聯合,太過於不保險。接下來,我準備多拉幾個盟友。想必二當家可以理解吧?”
此刻,駝龍瞪著眼,宛如輸紅眼的賭徒。
馬伯成愕然。他沒想到駝龍會說出這樣一番話。
“兩成就兩成。”他點頭同意。
……
馬車悠悠離開青石寨。
馬車上,馬伯成臉色略微有些難看。
“沒想到駝龍竟然如此膽小,嚇過頭了。這下,可不好暗中控制了。也罷,暫且看看。只是不好下手,並非全然沒有機會。”
他眉頭舒展。這時候才發現,侄女馬驍驍,自從開始到現在離開,都沒有說過話,文靜異常,一點也不符合她平日的性格。他有些奇怪,轉頭,卻見馬驍驍臉頰微紅,目光出神。
“驍驍?”他喊了一聲,沒回復。他伸出手,放在馬驍驍的額頭上,“這孩子,是不是發燒了?”
啪!
馬驍驍將他手打開,“叔父,方才那個公子,好英俊啊!你認識他嗎?”
馬伯成:“……”
“倒霉,我剛才只顧著看他,都忘了問他的名字。”她自語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拉著馬伯成的手:“叔父,到時候去青石寨,派我去吧?”
遠在青石寨,蘇毅忽然打了個噴嚏。他有些奇怪,“我這樣的身體素質,還會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