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似曾相識的架勢,士郎差不多明白了。
黑次警司額頭暴起青筋,隱約感到很不耐煩。
艾琳應皮卡丘吩咐,跑去撕下櫥窗的公告。
盛桐有樣學樣,故意捏捏喉嚨咳嗽造勢,背著手在國際刑警面前踱步:“卡比獸之所以襲擊冷飲相關店鋪,是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
辛芩注意到上司的情緒,反問:“是為了食物?”
盛桐搖搖手指頭否決,示意艾琳當眾攤開那張優惠日公告,面容沉重地回應:“幾分鍾前我也是這麽想,直到無意中看見這個消息。”
艾琳舉著醒目公告,協同解釋:“據我所知,不法商家為了生產更多的冰冷岩石製冷電器,利用卑劣手段佔據白銀山冰谷礦產,而時間恰好是三年前春季。”
“沒錯,這發生在卡比獸襲擊之前。”盛桐補充。
“難道卡比獸因為冰谷被人類搶佔而心生怨恨,然後襲擊破壞鬧區街道店鋪?這個說不通,畢竟錯不在這些店鋪……”黑次警司冷笑道。
“剛剛我相信大家都看見,卡比獸把冰冷岩石當食物,由於家園被佔,賴以生存的食物來源被切斷,故此不得不毀壞製冷電器,取出冰冷岩石內膽飽腹。”盛桐搖搖頭。
“你們試想,白銀鎮周邊已經很少見到野生精靈的蹤跡,更別說是卡比獸了。恕我直言,那些為了經濟發展而肆意破壞精靈家園的非法商家,遲早會自取滅亡。”艾琳最初得知真相,心中久久不能平靜。
“身為國際刑警,你們不去逮捕那些為非作歹的黑心商家,反倒想置窮途末路的精靈於死地,實在難以理解。”士郎怒火難平。
“就算你們說的是對的,也不能抹去卡比獸犯下的罪行。”黑次警司始終要面子,“來人,先把卡比獸逮捕,容後再審判。”
“可是警司……”辛芩覺得這些孩子有道理。
“這裡你做主,還是我說了算?”黑次瞥視他。
辛芩無言以對,唯有示意同僚拿出捕捉精靈球。
國際刑警身上都有攜帶一種警方專用精靈球,以防實行公務的過程遇見犯罪精靈。這種捕捉精靈球可以強製性地將犯罪精靈繩之以法。
竹蘭歎氣地勸道:“黑次警司,可否酌情輕罰?”
黑次多少給她面子,松口道:“這要看情況。”
然而這說法並不能令士郎他們滿意,眼下卡比獸虛弱異常,完全沒法挪動半步,要是辛芩把捕捉精靈球丟過來,必收無疑。
辛芩和其他警員不敢怠慢,紛紛朝卡比獸丟球。
千鈞一發的時刻,士郎怎可眼睜睜看著卡比獸入獄,哪怕作為好朋友,也不能見死不救。於是他卯足勁用身體擋住精靈球,這過程連氣都不帶喘的。
即使被精靈球砸得鼻青臉腫,他也沒有停下。
盛桐和艾琳心疼地看著他,恨不得衝上去幫忙。
但是他們還要按照皮卡丘的提示,應付黑次。
辛芩他們見這家夥如此難纏,隻好從捷徑入手,反正雪人卡比獸有兩米多高,往腦袋部位丟就行了,難不成他還能蹦躂起來?
唰唰唰,捕捉精靈球如雨般劃出優美的弧線。
士郎自知能力有限,突然轉過身面對雪人卡比獸,似是和它說了些什麽。明白他的意思後,雪人卡比獸猛地搖頭,握起胖嘟嘟的爪子回應:“卡比~”
就在辛芩以為快要得手,雪人卡比獸全身籠罩在深紅色的光芒下,
眨眼間由大化小,倏然消失在眼前。這種情況,只有一個可能! 那便是士郎搶在他們面前,用球收了卡比獸。
咣當,捕捉精靈球落空,其中一枚砸中他腦袋。
可他跟沒事人似的,任憑腦門腫起紅包,暗自背對著所有人噗嗤一聲笑了,而且越笑越大聲,越笑越張狂,舉止像是變了個人似的。
辛芩警官不敢相信士郎當眾妨礙警方抓捕,當即扯著嗓門大喝:“你幹嘛?公然跟我們對著乾也就算了,竟然膽敢擅自收服犯罪精靈?”
士郎站在原地冷笑三聲,慢慢向後轉,露出輕蔑之意:“很遺憾,這隻卡比獸歸我所有了,如果你們真想找人頂罪,那就全部衝我來吧!”
黑次當場氣炸,親自衝上去製服這家夥,兩三下便將其按倒在地,反手鉗住對方的雙手,最後搶過那枚收了雪人卡比獸的先機球。
“從現在開始,雪人卡比獸是我的精靈,所以它犯下的任何罪行皆是訓練家失責,要審要罰我扛。”士郎的臉貼在黑兮兮的地面上,依然面不改色。
“如你所願!”黑次從未如此震怒,掏出手銬。
“黑次警司等等,士郎他是暈了頭,請你息怒,萬事好商量!”盛桐光在旁邊看著就覺得驚心肉跳,真不曉得這小子哪來的勇氣。
“是啊,他這人總是少根筋,做事從不顧後果,還望黑次警司大人有大量。”艾琳輪番上去說好話,其實內心挺支持士郎這麽做。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犯了妨礙執行公務罪,必須依法處置。”黑次徹底動怒,“辛芩,調動人手逮捕製冷電器的相關高層, 一個都別放過!”
“是……”辛芩倒吸一口涼氣,敬禮後跑開了。
“呆子,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還是說忘了當日答應的條件?”皮卡丘真的很想打開士郎的頭蓋骨,看看裡面裝的是什麽。
“皮卡丘,這次恕我從心任性一回,即使你因此離開我,我也毫無怨言。”士郎保持被按倒在地的姿勢,語氣堅決,“雪人卡比獸對我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
“或許在你看來,這是很傻的行為,但這些……是我能夠為它做的綿薄之力。而且,我跟它說,暫時進去精靈球躲過這一劫……”
“可它十分信任我,不同意我這麽做。相反地,它強烈表示願意成為我的夥伴,而非僅僅是為了利用我畏罪潛逃。”
“皮卡丘,你知道嗎?我發自內心感到無比開心。”士郎的目光慢慢柔和,神情洋溢出幸福的顏色,他無愧這麽做,只是因為值得二字。
那段艱難的倒霉日子,雪人卡比獸出現在他灰暗的生命中,陪他度過寒冷孤獨的嚴冬,並且不求任何回報。這份純粹的友誼,他不想看著它如同沙子從手縫流失。
皮卡丘微微張著嘴巴,瞳孔邊緣隱隱漾起漣漪。
它執拗地別過身,聲調輕顫:“那,下不為例噢!”
士郎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知道了!”
皮卡丘從他身上看到了擔當和責任感,雖然人有點傻冒,但心還是善良的。基於這點,它不追究這家夥自作主張了,只是對故作變臉惹怒黑次的演技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