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幫你請好假的,今天你就呆在這好好休息吧。” 輕手把門關上,雛菊無力的倚在門上,神色比較暗淡,沉默了一會兒靜靜的離開了。
門內,零神色空洞的倚在床上,看不出喜樂。
“對不起......”
是啊,除了對不起還能說什麽。
不是懷疑她對自己的關心的真實性,恰恰相反,由於情緒感知能力的關系,桂雛菊對他那種擔憂之情,他能清晰的感受得到,就如當初的小圓一般,清晰明澈不含任何雜質,是世間最美好的存在。能夠洗滌和溫暖心靈,撫摸內心的冰冷。
但是,這樣真的可以嗎?
因為被小圓的行為傷害到的心靈,就這麽心安理得的把這樣一個少女當成新的依靠,讓她代替小圓來撫慰自己的傷痛。那樣究竟把她當做什麽了?
新的天使?
還是...
...小圓的替代品?
這樣的做法又把他當做什麽了?
離不開人照顧的小貓咪?一旦被前主人拋棄後立刻找一個新主人,求包養,求安慰,否則就可憐的哇哇叫?
那麽善良的她,把自己當做最好朋友的她,肯真心幫助關心他的她。
自己又怎能把她拖入那個殘酷的世界,怎麽能去用謊話欺騙她,讓她卷入麻煩當中?
身為朋友的話,最好還是不能把她連累才對吧?
如果說救贖是依靠欺騙利用朋友的關心得來的話,那麽這種救贖不要也罷。
所以面對那雙期待友善的眼睛,零所能做的只有沉默應對。
瞭望著窗外那片鋼筋水泥鑄造的摩天樓海,以及之上那片廣闊浩瀚的蒼穹,零陷入了困頓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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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更新重啟完成......系統再次啟動......運行良好......外置回路連接......‘機關’正常運行......”
腦中突然想起的提示聲,將零的思緒驚醒過來。
話說回來,從清醒到現在還沒有認真檢查自己的身體,更重要的是由幻想系統所提供的虛擬因果線早就已經斷裂了,按照常理來說早就應該死去了,為什麽還好好活著呢?
由於並沒有按照神秘人提示的那樣找到“命外之人”的存在,甚至為此鬧出一個大笑話,零很杯具的就這麽被小圓拋棄了,下場早就該消失了。為什麽還會好好的坐在這裡,有空閑在這裡多愁善感呢?
微微一動念,將幻想系統的虛擬成像功能打開。
隨著空間中光線的一陣扭曲,一個三維立體結構圖清晰的出現在零的面前。
“打開系統記錄存放功能,調出昨晚至今早的一切記錄。”
零淡淡的下達指令,自己很夠活下來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一切和這個系統異常重啟絕對有脫不開的聯系。自從自己獲得了這個系統以來,那近乎無所不能的強大功能,從來就沒有出過錯,但看它所提供的假面武裝戰鬥系統就知道它有多強大。就算是因果律它也可以隨意操控修改,別看零之前被因果律防禦機制弄得狼狽不已,
遭受非人的折磨,差一點點就死去了。這並非說明幻想系統的不行,只能怪罪於零的不行,如果有海量的因果點,別說小小的修正力,就算是想把整個宇宙的法則顛倒重造一個新宇宙都沒問題,當然這需要的因果點也是海量的,幾乎完全不可能存在的規模,光憑零自己慢慢收集的話,千萬年之後都不一定能集齊。 如此強大的系統,就算是因為動力能源所限敗給了此世的因果律,也絕不會搞到這個地步,這次重啟絕對有貓膩。
“指令收到...切換系統記錄...場景重現完成...”
漂浮在零身前的光屏上,無數數據流流淌而過,清晰的畫面出現在他面前。
那赫然是昨晚發生的一切。
“我不要在看見你了!”
聽著這句熟悉的聲音,屏前的零神色一暗,無論聽幾次這句話對他的傷害力都是一樣的大。
播放到零吐血的那副畫面,隨後立刻切換到虛空以抽象的方式將這個世界的因果線描述出來,那根光澤暗淡的虛擬光線崩斷的那一刻。
“警告,由於未知原因,虛擬因果自行崩潰...嘗試修複...由於排斥力干擾...修複失敗...啟動應急方案...重新構建虛擬因果...構建失敗...構建失敗...”
“檢測到因果修正力侵入...嘗試抵禦...天羅地網防禦程序啟動...和光同塵防禦程序啟動...兩儀微塵防禦程序啟動...盜天機防禦......”
“第一重至第二十七重防護障壁已遭突破,預計全部被攻破時間還有半小時,建議宿主在此期間給出對策。”
屏幕上的零,渾若未覺的僵硬的向前走著,時間也一分分的流逝過去。
“第九百六十五重防護壁障遭遇攻破,剩余防禦時間還剩五分鍾,請宿主抓緊時間解除危機。”
畫面上的零摔倒在雨地中,一動不動的死寂的躺著,悄悄的,靜靜的,等待死亡的到來。
“你怎麽呢?”
那個身影撐著傘出現在零面前。
“系統進入倒計時狀態,60,59,58,57......”
蹲下身子把零從地上扶起,關切的望著他。
零用那混濁的雙眼隱約間看見了少女頭上那抹粉紅色,掙扎的將頭抬起,印上少女的櫻唇。
雙唇交匯的一瞬間,潛藏在少女身體深處的一個“機關”從沉默中激活了,銀白色的光屑自一個鵝蛋大的奇異金屬球上不斷揮灑,恍若燃燒著的火焰,卻無法給人溫度的概念,是那麽的神秘的搖曳著。
“...24,23,22...叮,檢測到外接裝置存在...對接完成...檢查裝置識別代碼為TC2197429,為因果自動修複護理裝置,每天為宿主自動進行一次的因果線全套餐清潔維修護理工程,外接裝置正式代號:‘零時迷子’。”
“檢測到外接裝置所包含的系統更新包,本系統將進行最新版本更新,更新時會重啟。由於宿主危機過重,啟動第一優先序列,維護宿主生命安全,推遲系統更新的進行,優先為宿主排除危機,外接裝置‘零時迷子’發動。”
畫面上的零正被雛菊推開,意識陷入了昏迷中。害羞的雛菊並未發現到身體內部的異常,一道肉眼不可見的能量以體液的形式就在剛剛順著兩人的雙嘴,從她身體裡一個奇怪的銀色金屬發光小圓球裡送到了零的體內,緊接著兩個人的嘴唇便分開了。
這道以體液方式輸送過來的能量,在到達零的體內時便消失不見,出現在無盡的因果線之海內部,將零所有斷裂破碎的因果點重新穿插起來,連成一條完美的線,這個過程裡雖然因果防禦機制竭力遏製,但是效果不大,始終不能破壞那層薄薄的光膜重新把虛擬因果線撕碎。
而然這只是初步行動,完成了基本修複的那股能量並未完全消耗殆盡,不停的蕩漾出一層層的光暈,向與因果線相連的龐大業力發動進攻。雖然業力這種東西讓所有眾生都覺得畏懼,但是這種能量好像天生就是克制它的存在。如同被陽光照耀到的冰雪一樣,龐大的黑色汙穢物慢慢消融,畏懼的不斷後退著,停在了這層光膜的外層,不敢接近。
“基本維修完成,業力清掃完成,撤銷警報,開始進行系統更新......”
雛菊害羞的摸摸自己的嘴唇,惡狠狠的朝他瞪了一眼,滿面羞紅,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把他背起來,冒著雨,吃力的一步步把他背走。雨水打濕了她的衣服,打濕了她的秀發,打濕了她的一切,有點看不清前方,水珠不停的順著她的臉頰滑落,連成一條線。
然而就算如此艱辛少女都沒有反放棄的念頭,一步步吃力的往前走,直到畫面消失,系統進入了自動更新狀態。
望著畫面消失的零久久沒有回過神,腦海裡一直重複著雛菊背起他,艱難的往前走的影像。
此刻房間陷入了一片靜默,只有零那無奈複雜的眼神不停閃爍。
是巧合?還是必然?
無論如何,都有一件事是改變不了的。
從今天起,名為桂雛菊的少女就不再是無關之人,正常的生活將離她而去了。
“原來‘命外之人’就是你啊,而我們的命運早就在無意間相連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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