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不少拆遷戶，借了錢之後花了不少，更沒法子還錢。

　“你們沒拿到項目，賺不到錢，有緣貸就可以沒收抵押品，房子是有緣貸的，地塊是有緣貸的，錢不就全讓有緣貸賺走了。”米嘉說。

　“這……不會吧。”龍少輝膽戰心驚，卻還不認輸，“我們不搬走，有緣貸能怎麽樣?”

　“房子是你的，你不搬走，這叫釘子戶。雖然不一定合法，也算是有先例可循。房子都不是你的，你硬是賴著不走，這叫什麽?”米嘉說。

　龍少輝無言以對，硬是住著不是自己的房子不讓拆遷，只能算是無賴租客。

　他看過一個新聞，說某地要拆遷，租客找房主，說我才是住戶，拆遷的錢你要分我一半。

　當時龍少輝哈哈大笑，隻覺得十分有趣。沒想到這麽快自己就要變成這種搞笑租客。

　更過分的是，租客原來並不擁有房子，龍少輝原來可是房子的主人，硬生生把自己弄成了租客?

　“我打死都不走！”龍少輝死鴨子嘴硬。

　“真打起來，你能打得過人家專職放高利貸的?你打贏了坐牢，打輸了進醫院，還要給人家賠錢，房子還是要被收走。”米嘉說。

　“那，那怎麽辦?”龍少輝一想這個未來，就忍不住渾身發抖。

　“我給你們介紹一個大老板，原來投標要買地塊的。”米嘉說，“你們和他合作，大家共享利潤，這不就兩全其美了。”

　“這……要分錢給他?”龍少輝問。

　“分一點錢出去好，還是錢也沒有，房子也沒有好?”米嘉問。

　那當然是分一點錢好。

　“怎麽分呢?”龍少輝問。

　“這個你們自己商量，我不參與。我建議，只是建議啊，看出資額，看看他出多少錢，你們出多少錢。你們的房子折算成錢，算是共同出資。”米嘉說。

　“那我們要不要跟大老板借錢先把有緣貸的錢還了?”龍少輝問。

　“這種事情當然是你們自己決定。不過我認為如果能夠保證還錢的話，那就不著急還，現在還錢人家又不會減免利息。”米嘉說。

　“不能的嗎?”龍少輝一愣。

　“肯定不行，你仔細看過借款的協議沒有?”米嘉問。

　“沒仔細看，就是一路點確定。”龍少輝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米嘉歎了口氣，絕大部分人都是這樣，習慣了一路點確定，都不看具體條款是什麽。就以為網上的都是大公司，不會騙人。

　其實大公司騙人的多了，不但網上的條款，就算是網下銀行保險公司的協議，裡面的陷阱都是滿坑滿谷，不仔細看肯定會吃虧。

　“要仔細看啊。”米嘉拿出手機，打開有緣貸，把裡面的借款協議給龍少輝看。

　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如果用戶提前還錢，那麽服務費手續費不退，利息可以減免。

　“不是能減免嗎?”龍少輝說。

　“可以減免，不是必須減免，你要先申請，然後人家批準了才能減免，不減免你也沒辦法。”米嘉說。

　“原來是這樣。”龍少輝這才明白。

　米嘉當然想他們繼續佔用有緣貸的資金，不過這裡可沒有騙人，有緣貸的確可以不減免利息。

　“我去叫那個老板過來。”米嘉說，“你們先見一見。”

　“等會。”龍少輝掏出手機，“能不能開個直播啊?”

　“直播?”米嘉問。

　“米老板沒玩過?現在很流行的，什麽快熟啊，鬥蛐蛐啊，抖聲啊。”龍少輝說。

　米嘉當然知道，還看過不少直播呢，他喜歡看小姐姐唱歌跳舞那種。只是沒想到這麽普及。

　“為什麽要直播呢?”米嘉問。

　“方便大家感受啊，別說我一個人把大家都給代表了。”龍少輝說。

　“在群裡直播不是一樣的嗎?”米嘉說。

　“不一樣的，人家是專業直播，群裡還要打字發語音，顧得上說話又顧不上打字，顧得上打字顧不上發語音。”龍少輝說。

　“好吧。”米嘉說，“直播就直播吧。”

　“米老板你來直播吧。”龍少輝說，“我的手機不行，看直播都勉強，發直播太卡了。”

　“好吧。”米嘉也沒多想。

　他約好了時間，叫了杜正平和龍少輝一起過來。杜正平一進門，米嘉就盯著看了半響。

　也不是米嘉少見多怪，實在是杜正平形象太突出——穿著橘黃色的西裝，頭髮抹了發膠，閃閃發亮。

　“杜老板你這是……”米嘉問。

　“不是要上電視嗎?”杜正平問。

　“不是。”米嘉說，“只是網絡直播。”

　“都一樣，和上電視差不多。”杜正平說，“我特地找化妝師設計了形象，上電視比較好看。”

　“只是用手機直播，沒什麽人看的，就是那些拆遷戶。”米嘉說，涉及的地塊不大，拆遷戶大概一兩百吧。

　“公眾形象不能馬虎的。”杜正平說。

　沒一會兒龍少輝也來了，他穿的衣服倒是普通，也沒有抹發膠，但是塗了口紅，好像剛喝了血一樣。

　“你這是……”米嘉問。

　“要上鏡，我老婆給我化了個妝。”龍少輝說，“要是不化妝，鏡頭一照，根本看不清嘴巴，好像生病一樣。”

　“直播而已。”米嘉說。

　“米老板你沒玩過直播，那些直播的都化妝，我老婆是影樓的化妝師，她有好幾個學化妝的同學，都在給主播化妝。不但化妝，還要開美顏。”龍少輝說。

　主播化妝跟米嘉他們有什麽關系，又用不著吸引觀眾。

　反正不化也化了，米嘉打開手機就開了直播。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好上百人，數字還在不斷上升。還沒開始說話呢，就已經上千人了。

　這是怎麽回事?涉及到的拆遷戶也就一兩百戶吧，一戶三個人，全家老少一起看也就是六百人啊。

　“老板牛逼！”

　“老板666！”

　“太強了！”

　“無敵啊！”

　一片彈幕飛過，都在使勁拍馬屁。這麽說話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拆遷戶。

　張之端著茶走了進來，言笑嚶嚶:“老板喝茶。”

　“總經理好漂亮！”

　“和老板好般配！”

　“男才女貌啊！”

　“男才女才，男貌女貌！”

　米嘉忽然明白了，“我們公司的員工也在看嗎?”

　“是啊，大家知道你要做直播，都自發的看。”張之說。

　“什麽自發的看，還不是在摸魚，趕緊回去幹活！”米嘉說。

　“看看也不打緊。”張之說。

　“好吧，看可以，不準說話，影響開會。”米嘉說。

　禁止公司員工說話以後，直播間頓時就安靜了不少。陸陸續續有拆遷戶發言。

　“就是這個嘛?”

　“啊啊啊啊啊啊?”

　“是不是要打賞的?”

　“現在是要做什麽?”

　“快叫人來啊，直播開始了！”

　“怎麽只能在手機看啊，電視有沒有的?”

　“電腦能看嗎?”

　“把手機接到電視上就能看了。”

　“把人全叫上，大家一起來看啊，不要漏了什麽重要信息。”

　觀眾人數蹭蹭的往上飆升，沒一會兒就到兩千多人。這時候米嘉已經開始後悔了，無端端搞什麽直播，趕緊搞完了事。

　米嘉微笑著說:“大家好，我是巨龍地產的董事長米嘉。很高興能為大家服務。”

　“米嘉說話了！”

　“真說話了啊！”

　“居然會說話的?”

　“快錄下來，拿筆，不要錯過一個字！”

　“都是很重要的信息！”

　“靠，我在高速開車啊，哪裡有休息站啊?”

　米嘉被彈幕一打岔，自己原來說說什麽都不記得了，隻好換了個話題:“大家不用擔心，直播完以後我會發送情況說明給大家，不用一直盯著直播。”

　你們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

　“會發情況說明啊。”

　“要更仔細的看，實況和情況說明肯定有區別。分析其中的差別，就能發現別人不知道的信息！”

　“對對，要仔細看。”

　“錄下來對比。”

　“這個要怎麽錄的?我怎麽都找不到按鈕?”

　“只能錄屏。”

　“怎麽錄屏?”

　“用另一台手機對著直播的手機來錄。”

　這些人腦子在想什麽啊。米嘉不管他們了，自顧自說話，“我來給大家介紹一下，我左手邊這位是杜正平杜老板，我右手邊這位是拆遷戶代表龍少輝龍先生。”

　“對著拍的，左邊其實是右邊吧?所以右邊那個是杜正平，左邊那個是龍少輝?”

　“又不是鏡子，左右怎麽會調換呢，左邊就是左邊，右邊就是右邊。”

　“我記得在哪裡看過， 直播是會換左右的吧?”

　“那是有些主播為了播出效果，用手機對著鏡子拍，所以左右調換了。”

　“那這個是不是?”

　“你們瞎說什麽，左邊那個是龍少輝，我認識他。”

　“左邊?”

　“不好意思說錯了，右邊這個是龍少輝。”

　“到底是左邊還是右邊?”

　“你們是誰?龍少輝是我們拆遷戶選出來的代表，不可能不認識他的。”

　“我們也是拆遷戶，不過是人民路那邊的，來看看你們談的什麽。”

　“穿西裝那個不是龍少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