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到了四樓，米嘉和吳老板把袋子放下，呼呼地喘氣。兩個人抬50斤東西倒是不重，就是一邊走樓梯一邊說話比較考驗肺活量。米嘉個宅男，體能並不怎麽樣。吳老板身體重，也不擅長爬樓梯。

　　“喝點飲料吧。”米嘉拿出可樂來。

　　“不喝了，還得下去看鋪子呢。”吳老板說，“總之先謝謝你。”

　　“我也沒做什麽。”米嘉說。

　　“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打我的電話。”吳老板拿出個名片來，上面已經有電話號碼了，他又手寫了一個上去，“這是我的緊急聯絡號碼，24小時不關機，就算玩女人的時候都開著。如果有要緊事找我，打這個電話就行，不過平時別打，我一聽這手機響就緊張。”

　　“緊急聯絡號碼啊！”米嘉頭一次拿到這麽要緊的號碼呢。

　　“我先去幹活了啊。”吳老板下樓去了。

　　米嘉打開可樂喝了一口，把靈芝放到陽台。從陽台看出去，正好可以見到隔壁23號的全景，樓頂的廣告牌非常之大，很是顯眼，難怪可以租一萬二一年。

　　這個廣告牌後來怎麽樣了呢?米嘉沒有注意過，隱約記得好像是一直都沒租出去，保險公司退租以後就空著。那麽米嘉應該租給誰呢?誰會需要這麽大的一個廣告牌?

　　米嘉花了一萬三把整棟樓的廣告牌全租下來，要是這個廣告牌租不出去的話，這單生意肯定要虧本的。其實米嘉已經有了一個主意，不過能不能行還不知道。所以米嘉馬上就後悔了，為什麽要冒險呢，賠錢了怎麽辦。

　　還是先試試吧，米嘉拿出手機，從電腦裡面搜了一個電話出來打過去，很快接通了。

　　“喂你好，”米嘉說，“請問是綠洲水果嗎?”

　　“對，您找誰?”那邊問。

　　“我找你們老板。”米嘉說。

　　“找老板啊?等一會兒。”那邊說。

　　過了一會兒那邊接電話了，“喂我是阿輝，哪位?”

　　“小姓米，是天材廣告的總經理。”米嘉順手就給自己發了一頂官帽，“我聽說你們綠洲水果想找個大型的廣告牌?我是做廣告牌的，有很多廣告開可供選擇。”

　　綠洲水果是一家連鎖水果店，這時候應該處於推廣期。以前龍津的人買水果，要麽去菜市場，要麽去超市。菜市場的新鮮，超市的好看。還有些水果店，大家都知道短斤缺兩比較嚴重，沒事不會幫襯。

　　綠洲水果本來主打高端水果，一斤芒果在菜市場三五塊，在綠洲就要賣三五一十五。不過你在菜市場買的芒果品質不一定好，可能甜可能酸，可能裡面有蟲子。綠洲賣的就不會，全都是挑過的，包甜包好，永遠沒有意外。

　　不過高檔水果畢竟市場小，綠洲水果乾得再好也就是賺點辛苦錢，沒法子擴張。後來據說是綠洲水果拿到了一筆風投，短短幾個月就開了幾十家分店，遍布整個龍津，還大做廣告，不但有高檔水果，還有各種中檔低檔的，連五毛錢一斤的西瓜都有。

　　他們做廣告期間有很多優惠，整天到處亂發，米嘉收到過不少，什麽一塊錢一斤的蘋果啊，十塊錢的榴蓮肉啊，二十塊錢的水果籃啊。價錢很吸引人，米嘉都忍不住買了幾個，還挺劃算的。

　　“啊?我是有這個打算，可還沒跟人說呢。”阿輝莫名其妙。

　　果然出問題了，米嘉記得這個綠洲水果在接下來一段時間會租用很多廣告牌打廣告，還有電視廣播等等，聲勢十分浩大，

沒想到現在人家還沒開始打廣告。　　“我們這邊廣告牌很優惠的。”米嘉隻好說。

　　“你的消息很靈通啊，”阿輝說，“你們的廣告牌在哪裡?”

　　“現在能騰給你的事人民路23號樓頂這個大廣告牌，你要是需要更多的話我們再商量。”米嘉把大廣告牌的照片發了過去。

　　“這個啊，我經常看到，不是已經租掉了嗎?”阿輝問。

　　米嘉當然不會說謊，老老實實把真相告訴他，“我們這邊要拆遷，原來那個保險公司不肯續租，所以我需要找個新的用戶。”

　　“你們要拆遷?那我租下來有什麽用?”阿輝說。

　　“我可以給你按月租，每月1500塊。”米嘉說，“哪一個月拆遷，當月的錢不用給。你們也就是開新店這一段時間需要加大宣傳吧，等分店開得到處都是，品牌深入人心了，再打那麽多廣告，性價比就太低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開新店?”阿輝問。

　　米嘉沒法子解釋，隻好說:“你們的商業運作一看就是要開新店，這誰都看得出來。”

　　“這麽厲害?”阿輝感歎，“我才剛做好準備，貴公司的反應真是太快了，以後肯定很有前途。這個廣告牌不錯，我很喜歡，要租下來辦什麽手續?”

　　“簽完合同，按月交錢就行。”米嘉說。

　　“我可能隻租幾個月。”阿輝說。

　　“沒問題，你不想租了通知一聲就行。”米嘉說，他記得綠洲水果的廣告推廣足足搞了半年，一個月1500，半年就是9000塊，已經很多了，畢竟整棟大樓的廣告牌也不過是13000。

　　“還有別的條件嗎?”阿輝很是奇怪。

　　“沒有別的條件。”米嘉說。

　　“押金呢?”阿輝問。

　　“不用押金。”米嘉說。

　　“這麽好?”阿輝說，“可以按月租，還可以按月交費，不用押金?”

　　“是的，我們公司收費很合理。”米嘉說。

　　“你們手續齊全的吧?不會有什麽問題吧?不會我租下來又冒出個人來說還要交什麽什麽費用。”阿輝說。

　　“不會的，我保證不會。”米嘉把他和向擁軍簽的合同照片發給阿輝看。

　　“好吧，你過來我們公司，我們詳細談談怎麽樣?”阿輝問。

　　米嘉並不想出門，他才剛從外面回來，要是可以的話，他寧願整天呆在家裡。可是要做生意，沒有辦法只能出門。頂著大太陽出了門，被熱氣熏得渾身水淋淋的，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綠洲水果的總公司距離米嘉不遠，本來米嘉想要找個共享單車騎過去的，可是一路都沒看到有，好容易看到一輛，已經來到綠島水果公司門口。

　　綠洲水果的總部也是一家水果店，裡面堆滿了各種奇形怪狀一看就很高檔的水果。進到辦公室，見到了老板阿輝，看了名片，才知道人家叫做吳正輝。他很年輕，比米嘉也沒大幾歲。綠洲水果已經有挺多年了，顯然他不是創始人。

　　“米老板真是年輕。”吳正輝看到米嘉很是驚奇。

　　“大學剛畢業，自己出來創業。”米嘉說。

　　“真是了不起。”吳正輝說。

　　“都是上輩提攜。”米嘉說，這話是真的，他能包自己大樓的廣告牌，可不就是靠父親，要不是父親，他不住在宿舍樓裡，平白無故跟業委會談承包廣告牌，人家理他才怪。

　　“我們都一樣，我也是靠父親，可惜我父親不夠努力，我做不成富二代。”吳正輝哈哈一笑，“難怪我們這麽投緣，你看我們綠洲水果怎麽樣?”

　　“挺好的。”米嘉只是在綠洲水果買過幾次東西，都是拿著優惠卷才會上門，要是沒有優惠卷，他絕對不會買這麽貴的水果。

　　所以米嘉對綠洲水果的經營情況一無所知，開了這麽多分店是盲目擴張還是站穩腳跟正常經營，花了那麽多錢搞營銷是亂花錢還是花得很值，整個公司是債台高築勉強經營還是蒸蒸日上。 既然一無所知，也就沒法子提出什麽建設性意見。

　　“我們綠洲水果，現在是走高檔路線。高檔路線形象好，然而銷量小，利潤率高，然而利潤總量不行。現在經濟不好，又不送禮，買高檔水果的人少，人工店鋪租金越來越貴，只能勉強維持。”吳正輝說，“我就想了個法子，利用我們的良好聲譽，從高端往中端擴散，建立連鎖店鋪，加大廣告宣傳，佔領中端市場，就可以取得利潤。”

　　米嘉並沒有問這個，吳正輝就竹筒倒豆子說個不停，看來是很想求認同。

　　“這是一條好路子，在高端站穩了腳跟，往下滲透很容易。反過來就不行，在低端站穩了，想往高端走，那就困難了。”米嘉泛泛而談。

　　“對對，沒錯！”吳正輝很興奮，“就好像奔馳寶馬，賣的了幾百萬的車子S和7系，轉過頭賣幾十萬的5和E系很容易。大眾低端強，做個上百萬的輝騰，其實和奧迪A8一模一樣，做工還好，可就是沒人買帳，只能停產。為什麽呢，牌子不行。我們綠洲水果雖然營業額不大，但有一個核心資產，就是我們高檔水果的牌子，已經被龍津人民接受了，開連鎖店向中端滲透，原來的中端水果檔肯定不是對手。”

　　“要做好這一點，就必須加大廣告宣傳。”米嘉試圖把談話引入正軌。

　　“對對，必須要加大廣告宣傳，讓大家都知道，有實力的人加盟，一起來做生意，大家一起發財。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吳正輝說，“米老板我看你也是個少年英傑，不如一起來開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