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好了，米嘉很高興，對黃科長說:“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有沒有空?一起吃頓飯吧?”

　　“這個不行，不能接受宴請。吃了就要撤職。”黃科長說。

　　“這麽嚴格?”米嘉問。

　　“沒辦法，現在上下左右無數眼睛盯著。”黃科長說。

　　那要怎麽感謝人?總不能半夜三更扔幾斤水果到他家裡去?那是八十年代的玩法，現在21世紀都快20年了，總不能一點進步都沒有。

　　戰蘭拉了拉米嘉，“黃科長的電話還是那個吧?”

　　“對對，還是那個。”黃科長說。

　　“下次有機會再請黃科長吃飯，我們先走了。”戰蘭說。

　　“吃飯真不行，慢走。”黃科長說。

　　到了外面，戰蘭就給黃科長的號碼充值了五百塊。米嘉還沒明白，小聲問:“他們打電話不是能報銷嗎?”

　　“報銷有額度的，再說這些充值的錢還能用來在商城買東西。”戰蘭說。

　　“原來是這樣。”米嘉說。

　　“米老板。”張樂軍過來說話，“恭喜米老板大展宏圖。”

　　“同喜同喜。”米嘉說。

　　“昨天我把那個小徐金錢肚拿給行家看了。”張樂軍說，“你猜怎麽著?”

　　立馬被人發現是假的?也不能說是假的，只是須斷了而已。不過看張樂軍的臉色應該不是被發現真相。

　　“怎麽?”米嘉問。

　　“行家都驚呆了，說多少年沒見過這麽完美的魚膠。”張樂軍樂不可支。

　　“他沒發現須斷了?”米嘉問。

　　“斷了?什麽斷了?”張樂軍裝糊塗，“我可沒聽說過。”

　　喂喂這可要說清楚，不然到時候張樂軍說他不知道須斷了，米嘉賣給他一個殘次品，那可怎麽辦。

　　“這樣騙人不太好吧。”米嘉說。

　　“我沒有騙人啊，其他人自己看不出來怪誰。”張樂軍說，“我要把這個當作傳家寶傳下去，用玻璃罐子封好，輕易不給人看。”

　　“不能買個好的嗎?”米嘉說。

　　“現在哪裡還有的賣，石首魚早瀕危了，現在別說小須金錢，連大須金錢都沒了，美國墨西哥那邊劃了保護區不讓抓，有錢都買不著。”張樂軍說。

　　“中午一起吃頓飯吧。”米嘉說。

　　“不吃了，一進龍津我就渾身不舒服。”張樂軍說。

　　“那總不能跑一趟過來馬上就回去。”米嘉說。

　　“這倒也是。”張樂軍說，“那我來請吧。”

　　“怎麽能讓張老板請呢。”米嘉說。

　　“不是，我要去一個特別的地方，得我來請。”張樂軍說。

　　“去哪裡都應該我請啊。”米嘉說。

　　總不會又去吃魚肚，一斤十萬塊那種?又或者去吃鮑魚，三頭鮑是多少錢來著?

　　去到地方，米嘉才發現自己完全猜錯了方向。那是一家在礦山公園裡面的農莊，從房間的窗口看下去，正好可以見到爛尾樓。

　　“我在龍津是沒碰到過好事，唯一有好感的就是這個農莊。”張樂軍說。

　　農莊裡面沒什麽服務，服務員全是大叔大嬸，老板是個圓臉老頭，不但是老板，還是廚師。

　　“張老板好久買來了。”老板看到張樂軍說。

　　“你還記得我?”張樂軍說。

　　“記得，張老板吃飯最大大方。”老板說。

　　“今天有什麽好吃的?”張樂軍問。

　　“今天雞不錯，鯽魚也好，

還有黃鱔。”老板說。　　“有果子狸嗎?”張樂軍說。

　　“現在都不讓抓了。”老板說。

　　“養殖的也沒有?”張樂軍不信。

　　“養殖的不好吃。”老板說，“你想吃野味的話可以試試竹鼠，這個真是養殖的，喂的竹子，和野生的一樣。”

　　“好吃嗎?”張樂軍問。

　　“還可以，風味差一點，肉味還好，夠肥嫩。”老板說。

　　“那就要試試吧，把雞和魚都做了，其他你看著辦吧。”張樂軍說。

　　“好嘞，做好就上嗎?”老板問。

　　“做好就上。”張樂軍說。

　　老板出去做飯，張樂軍轉頭對米嘉說:“以前我就喜歡在這裡吃飯，一邊吃一邊看著工人乾活。想著很快房子建好我就能賺大錢。”

　　從這裡看下去，爛尾樓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顯得很氣派。在周圍一片平房當中鶴立雞群。如果建成的話就成地標了。

　　“做生意哪有包賺錢的。”米嘉說。

　　“如果是我眼光不準，做事不力，找的手下不好，那我虧本沒話說。被那幫人胡攪蠻纏搞虧本，我就是不服氣。”張樂軍說。

　　那你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建房子啊，都不找人好好做勘探。還好沒建起來，要是建起來了再跨，都不知道會死多少人。

　　“你不是已經放下了嗎。”米嘉說。

　　“是啊。”張樂軍說，“那個礦坑在哪裡啊?”

　　“我估計在房子正下方。”米嘉說。

　　“那能不能悄悄挖開做地下室呢?”張樂軍說。

　　“地基不穩啊。”米嘉說。

　　“那先做加固呢?”張樂軍問。

　　這個米嘉就不知道了，他看到新聞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大樓已經塌了。大概應該可能是不行的吧。

　　“那樣限制太大了，還是乾脆拆掉重建。”米嘉說。

　　“等建好以後一定要讓我參觀一下。”張樂軍說。

　　也不一定是米嘉重建，他更傾向於把這塊地處理好之後賣掉，而不是自己建房。拆遷沒成功，這塊地就不值錢。必須要趁拆遷沒成功的消息傳出來之前把地賣掉。

　　“如果有機會的話。”米嘉說。

　　菜上來了，燜竹鼠很好吃，沒有肥肉，皮是膠質的，肉有一股竹子的清香。雞更好吃，皮爽肉滑，炒出來濃香四溢。鯽魚很大一條，足足有一斤多，裡面的刺也少，不知道是不是新品種。

　　最好吃的還是鱔魚，起了鱔片炒辣椒，沒有一點骨頭，吃起來很過癮。

　　又有一大盆的豬油渣炒菜心，還有五花肉炒面，都很不錯，非常的香，難怪張樂軍喜歡。

　　吃了這麽多，結帳不過三百多塊，價格還算便宜。要是把竹鼠扣掉的話就更便宜了，這種東西一向都貴，也沒法說。

　　“以後可以經常來吃。”米嘉尋思著。

　　“我們這很快就要結業了。”老板說。

　　“怎麽?”米嘉問。

　　“下面山邊路要拆遷了，到時候客源沒了一大半，交通又不方便，肯定沒生意。人家總不會穿過這麽大片亂七八糟的拆遷區非要來我這裡吃飯，還不如關掉算了。”老板說。

　　“那你以後不做了?”米嘉說。

　　“做了一輩子也做夠了，我的房子也在山邊路，拆遷應該能賺點。趁機就退休了吧。”老板說。

　　“真是可惜。”米嘉說，剛剛發現一家好館子，居然就要關門了。

　　他要是知道拆遷拆不了，不知道該有多失望，不過也許會繼續開農莊。

　　吃完飯，張樂軍和米嘉下山來到爛尾樓，打開門進去。爛尾樓看起來很結實，不像是要倒的樣子。

　　不過米嘉也不敢上去，誰知道下面是什麽情況，萬一就這個時候倒了呢，豈不是死得很冤枉。

　　“這棟樓我第一次在外地做地產生意，什麽都想著用好一點的，連鋼筋都是用的最好的。”張樂軍說，“最後再看一次，從此以後，我不會再來龍津！”

　　“既然已經放下，又何必還記恨呢?”米嘉說。

　　“不是記恨。”張樂軍說，“只是龍津再也沒有值得我記掛的東西。好了，再見吧，有什麽事去省城找我。”

　　張樂軍走了，米嘉看著這棟屬於自己的大樓，這裡究竟能不能大賺一筆呢?

　　走到一樓，電梯井裡面積滿了雨水，形成了一個深坑，他撿起一塊石頭扔下去，咚的一聲掉下去，也不知道有多深。

　　“怎麽了?”戰蘭問，“這下面有東西嗎?”

　　“可能會有吧。”米嘉說。

　　“什麽叫做可能會有?”戰蘭沒聽明白。

　　“這次我們花了不少錢呢。”米嘉說，“買債權花了五萬，買花膠花了十六萬，一共花了二十一萬。總的預算是六十萬，那麽就是還剩下39萬可以用。”

　　“39萬不夠填坑的吧?”戰蘭說，“我可以先借錢給你。”

　　“也許不用向你借錢。”米嘉說。

　　“你想把這塊地拿去銀行抵押?銀行不一定肯貸款。”戰蘭說。

　　“也許有人會直接買。”米嘉說，“我需要一些工人來乾活，不能泄漏消息的。”

　　“那簡單，從省城找人來做。”戰蘭說。

　　“我還需要租一些東西。”米嘉說。

　　“什麽東西?”戰蘭問。

　　“這幾年升值很厲害的東西，比如說幾年之前價值幾十萬，現在價值幾百萬。”米嘉說。

　　“房產證?”戰蘭說。

　　“不是這種，比如說鑽石什麽的。”米嘉說。

　　“鑽石升值沒這麽多。”戰蘭說。

　　“古董呢?”米嘉問。

　　“古董倒是有升值很多的，不過貶值的更多。”戰蘭說。

　　“你家有沒有升值的?”米嘉問。

　　“我去看看才知道。”戰蘭說。

　　“另外還需要一個人……”米嘉說，“最好是龍津百貨公司的老員工，生活困難那一種。”

　　“這個我就不認識了。”戰蘭說，“你要這麽個人幹什麽?”

　　“當然有用。”米嘉說，“不要緊，我們去找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