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萬看得眼睛都直了，充值一千扣六百，這人居然也肯答應?

　　沒一會兒那人又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籠子，籠子裡是一條小狗，他把籠子往櫃台一放，說:“我帶狗來了，那一千塊退給我。”

　　“只能退700呢。”收銀員說。

　　“怎麽還要扣錢?”那人很不高興。

　　“因為小狗被您帶出去過，我們必須送回去養狗場，檢查消毒做防疫，然後才能重新使用。”收銀員說。

　　“好吧好吧，真是黑你們。”那人說。

　　“已經好了。”收銀員把VIP卡收好，找回去700塊。

　　那人也不點錢，往懷裡一塞，點頭就走。孟萬不動聲色跟上去，出了網吧，搶前幾步截住那人，“喂，兄弟。”

　　“你誰啊?”那人一臉懷疑的看著孟萬。

　　“小姓孟。”孟萬掏出一包煙來，“兄弟來一根。”

　　“不抽的。”那人擺擺手，態度好了不少，“有什麽事?”

　　“是這樣的，我想養條狗，去寵物店看，看得上眼的都要一千幾百塊。聽說寵物網吧充值送狗，就去看看有沒有好的。”孟萬說。

　　“是啊，充一千送一條，也有送貓的，在伽利略網吧，南門那邊。”那人說。

　　“我看你去退錢了，是不是狗有什麽問題?”孟萬問。

　　“沒問題，很好的。”那人說。

　　“那你怎麽要退回去?好像賠了好幾百呢。”孟萬問。

　　“我充值三千，拿了三條狗，另外兩頭都賣了，這條人家隻願意出五百收，不合算，所以我拿來退掉。”那人說。

　　“五百?”孟萬吃了一驚。

　　“人家五百收，你要是在外面買，肯定要一千以上。自己養的話很合算的。”那人說。

　　“另外兩條狗賣了多少錢?”孟萬問。

　　“這個就不方便告訴你了。”那人笑了笑說。

　　孟萬禁不住自言自語，“真的能賺錢?”

　　“你會看就能賺錢。”那人說，“其實也是辛苦錢，這麽多寵物網吧，你得一個個去看。最近搞這個的人不少，去遲了說不定就被人搶先了。”

　　“我不會看呢。”孟萬說。

　　“不會看就不要做這個，浪費時間。”那人說，“不過……”

　　“不過什麽?”孟萬問。

　　“不過我勸你也不會聽的了，沒本錢的生意，有個一千塊就能幹了，誰不願意碰碰運氣，萬一碰上了就能賺好幾萬。”那人說。

　　“真有人賺了好幾萬嗎?”孟萬連忙問。

　　“真的。”那人說，“我認識一個家夥，在寵物店打工的，最會看什麽狗值錢。他弄到了一條價值三萬多的秋田犬呢。”

　　“秋田犬?那種本子狗?和土狗樣子差不多的?”孟萬見過秋田犬得照片。

　　“是啊，別人看到還以為是土狗呢。只有他認識秋田犬，知道值錢，敢下手。”那人說。

　　“米……寵物網吧的老板怎麽會用值錢的狗來送?”孟萬還是不信。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他也不懂吧。”那人說，“聽說寵物網吧的老板是從養狗場大批進貨，好的不好的混在一起。”

　　“謝謝。”孟萬說。

　　他又去了寵物網吧，對收銀員說:“辦VIP卡，充值一千。”

　　“好的。”收銀員見怪不怪，“您的身份證。”

　　“要身份證嗎?”孟萬有些不情願。

　　“我們上網都需要實名的。”收銀員說。

　　孟萬才想起來還有這麽一回事，他去網吧從來都是做檢查，沒上過網，隻好掏出身份證，交給收銀員。

　　收銀員沒發現不妥，登錄系統給孟萬辦了VIP卡，“先生您的卡辦好了，恭喜您成為我們天才網吧黃金會員。充值一千元，送一百元天才幣，天才幣可以用來上網，也可以在自動售貨機購買食品飲料。”

　　“不是送一條狗嗎?”孟萬說。

　　“是的，送一條狗，您現在挑嗎?”收銀員問。

　　“現在挑吧。”孟萬說。

　　“我要提醒您，如果您要退錢的話，必須把狗先還回來。並扣除已經花費的天才幣，一個天才幣要扣一塊錢。”收銀員說。

　　“如果我正常消費呢?”孟萬問。

　　“那不用，正常全部消費完的話，天才幣和狗都是贈送給您得。”收銀員說。

　　孟萬過去，選了一條最好看的金毛。

　　收銀員又送了籠子給他裝狗，“小狗狗已經打了疫苗，到了陌生環境可能會緊張亂尿，不要責備它。過一兩天它熟悉環境就好了。”

　　“好的。”孟萬說。

　　收銀員還沒說完，“小狗吃幼狗糧就行，要有充足得活動空間，每天帶出去溜，遛狗的時候要帶狗繩。金毛的活動量不夠的話很容易抑鬱。”

　　“這麽麻煩的嗎。”孟萬有些不耐煩了。

　　“如果您養幾天不想養了，可以把狗送回來。”收銀員說。

　　“送回來還可以換另外一條嗎?”孟萬問。

　　“原則上是不可以的，不過您一定要換的話，可以出五百塊錢。”收銀員說。

　　“那我還不如再充一千呢。”孟萬說。

　　“這樣更好。”收銀員說。

　　孟萬提著狗籠子，裡面的小狗瞪著無辜的雙眼到處看來看去。騎車去到寵物市場，找了一家賣狗的商店，孟萬問老板:“這狗值多少錢?”

　　老板笑了笑說:“又是從天才網吧裡拿的?”

　　“是啊。”孟萬說，“很多人來找你問狗?”

　　“是啊，多得要死，今天來了三個，算少的。昨天十幾個呢。天才網吧真是瞎搞，他們充值就送狗，我們生意都沒法子做了。有免費的，誰還願意出錢。”老板抱怨說。

　　“充值一千才送呢，也不算免費吧。”孟萬說。

　　“充值一千，可以用來消費的。”老板說。

　　“那我這狗值多少錢?”孟萬問。

　　“你這金毛啊?”老板看了看，“我們賣的話一千二左右。”

　　“一千二！”孟萬心頭一震，居然是真的，“進貨價呢?”

　　“六七百吧，不過我們不收。”老板說。

　　對啊，寵物店老板有自己的進貨渠道，怎麽會收購外面來歷不明的狗。

　　就算便宜，可是有沒有病都不知道，要收到病狗把自己的狗給傳染了，那就虧大了。

　　孟萬把狗拿回去，又去了另一家寵物網吧，找人打聽了一圈，終於得到了確切消息。

　　在花園島有一家寵物店收購寵物，可以把狗賣給他們，那家寵物店叫做小蛋寵物館。

　　孟萬都不用親自去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那個小蛋寵物館，是伊南娜創辦的，現在伊南娜去自首了，變成米嘉控股。

　　從頭到尾，這都是米嘉搞的鬼。他自己從養狗場買了狗，然後分散到各個寵物網吧，再安排幾個托從寵物網吧買走，賣給自己的寵物館。

　　那當然說多少錢都行，又不用上稅，把數額吹大吸引眼球。要不是寵物網吧不好上藏獒，吹個幾百萬都沒問題。

　　普通人被吸引進去，大多數人毫無疑問是虧的，可只要很少幾個人賺了錢，就可以造成病毒式傳播，把大部分人的虧損掩蓋掉。

　　就好像彩票一樣，絕大多數人買彩票都是白白浪費錢，只有少數幾個人中彩票。

　　經營彩票的組織整天在電視電台吹這幾個中彩票得，刺激人民購買。

　　米嘉這更進一步，中彩票的人太少，能輻射的范圍有限，在電視電台看到總覺得隔了一層。這充值用狗賺錢的，可都是龍津本地人。

　　每個人都有親戚朋友同事同學，親戚朋友同事同學又有他們自己的親戚朋友同事同學，輻射范圍可就大了。

　　每天看著親戚朋友同事同學賺錢，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誰不心動。很多人會被帶動去充錢。

　　反正不過時一千塊，這年頭有誰拿不出一千塊呢?就算沒挑到合適的狗也不要緊，這一千塊還能正常在網吧消費，等於不用本錢。

　　要是平時就有去網吧的習慣，那狗就等於是白賺的。就算平時沒有去網吧的習慣，現在來培養也不遲。

　　從效果上來說，這等於是非法集資了。可巧妙的繞開了法律限制，網吧開卡充值是正常的，法律允許的。

　　人家送狗也是正常的，法律允許的。非要說資質問題，米嘉還有個寵物館，買賣寵物也是合法的。

　　一個人一千塊，十個人就是一萬，一萬人心動了，那可就是一千萬。要是有好幾萬人充值，可就是好幾千萬上億了。

　　可能還不止，有些人受到賺錢的刺激，投入三五千，一兩萬都很正常。

　　就算被人發現，米嘉從頭到尾都是合法的，想管都沒法子管。最多勒令他退錢。退錢就退錢，人家再收一筆貓狗的損耗費，照樣賺不少。

　　而且那些充值的人還會覺得你監管部門多管閑事，為什麽不讓人家賺錢了?

　　這些錢沒有利息，沒有監管，米嘉拿去做什麽都行。只要網吧還在開，錢就可以繼續收下去，這個生意經實在是太好了，不愧是天才。

　　唯一的問題就是，米嘉拿著這筆錢幹什麽呢?是拿去放貸，還是自己做生意?

　　劉東也有同樣的疑問，他和孟萬不同。

　　對劉東來說，這件事關系到他的生死存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