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伊南娜有些遲疑。

　　“你立功越多，功勞越大，坐牢時間就越短。”米嘉說。

　　“我不知道怎麽跟我爸開口。”伊南娜哭哭啼啼的說。

　　“你就說你被劉東害了唄。”米嘉說。

　　“對對，就說我被劉東陷害了！”伊南娜一聽能夠推卸責任，立馬就精神了，自己腦補細節，“我就是被劉東陷害了。劉東威脅我要我在你車上放槍和毒藥，還派人監視我。我沒法子隻好放了氣槍到你車上。後來趁著監視我的人不注意，我把毒藥放到劉東車上。”

　　“這個還是不要亂說的好。”米嘉說。

　　“我沒有亂說，就是這樣的。”伊南娜說。

　　“要是被警方發現你亂說的話，就不能算自首立功了。”米嘉說。

　　“有人監視我也不行嗎?”伊南娜問。

　　“視頻裡看不到。”米嘉說。

　　“在鏡頭外沒拍到。”伊南娜說。

　　“那監視你的人總有個名字吧。”米嘉說。

　　“我不認識。”伊南娜說。

　　“劉東手下得有這麽個人才行。”米嘉說。

　　“他手下有很多亂七八糟的人。”伊南娜說。

　　“隨便你吧。”米嘉其實也不怎麽擔心伊南娜能不能立功，要是胡說八道被發現，她在牢裡呆多幾年，那也是活該。

　　“我都是被劉東威脅的！”伊南娜自我催眠，“他壞事做盡，還走私豬肉呢。”

　　“這個沒有。”米嘉說。

　　“小嘉，我是被劉東逼著才做壞事的。”伊南娜說。

　　逼你個頭啊逼，可米嘉一看，伊南娜的眼神很是真誠，這是說著說著連自己都信了?

　　“等我出來，你要保護我。”伊南娜說。

　　等你出來再說吧，要是不算自首不算立功，那麽大包毒藥起碼要坐十幾二十年，再加上氣槍，出來都什麽時候了。

　　“我願意做三的。”伊南娜拉著米嘉的手，“就算四、五、六我都可以的。”

　　我還七八九呢，這什麽亂七八糟的。

　　“我會努力討戰蘭喜歡，不會讓你為難。”伊南娜說。

　　只不過坐牢而已，用得著做到這個地步嗎?她家又不是沒錢，就算坐七八年出來，回自己家得補習班乾活，也不會過不下去。

　　“等我出來，我們在一起做豬肉生意吧。”伊南娜說。

　　所以你是多喜歡豬肉啊?

　　米嘉當然知道伊南娜喜歡的不是豬肉，而是賺錢。只是一天兩三萬而已，就可以把一個人的思想扭曲成這樣，真是太可怕了。

　　“我先送你去自首吧。”米嘉說。

　　“要不明天再自首吧，我們可以……在車裡過夜。”伊南娜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這種事！現在爭分奪秒啊大姐！”米嘉說，“趕緊跟你爸通電話，讓他帶證據去公安局。遲了就晚了！”

　　“怎麽會晚?”伊南娜不明白。

　　“你要立功減刑，劉東也要立功減刑的啊。到時候他倒打一耙，說你父親買凶殺人殺了那個校長。”米嘉說。

　　“不會吧?”伊南娜吃了一驚。

　　“要立功還有什麽比殺人案還重要的?”米嘉說，“這時候劉東大概都猜到是誰陷害他了，當然要跟你們拚個魚死網破。”

　　“那我們趕緊！”伊南娜在身上一摸，卻沒摸到電話。

　　她的電話剛才摔進泥坑裡的時候就已經掉了。

　　“用我的吧。

”米嘉拿出自己的電話。　　伊南娜趕緊給她父親打電話:“爸，出大事了！劉東威逼我對付小嘉，讓我偷偷在小嘉的車上放槍和毒藥……”這麽添油加醋一番，“現在劉東被警察抓了，我聽到消息，他要把以前博文教育那事全推到你身上，說是你買凶殺人，舉報你立功，他就可以減刑！”

　　“什麽！”伊南娜的父親怒吼，“消息確實嗎?”

　　“確實！小嘉親自打聽到的。”伊南娜說，“是戰家的關系！”

　　“這個混帳！”尹安娜的父親大罵，“現在怎麽辦?”

　　“小嘉讓我馬上去自首，把劉東威逼我的事告訴警察，爭取緩刑。還有就是要立功，你有多少劉東違法犯罪得證據，都拿出來給我，讓我去舉報他！”伊南娜說。

　　“不能想想其他辦法嗎?”尹安娜的父親覺得肉疼。

　　“沒辦法，要是我們不搶先動手，就要被劉東害死了。”伊南娜說。

　　“這狗賊！”伊南娜的父親歎了口氣，“你沒事吧?”

　　“都這樣了，只能爭取緩刑。”伊南娜說。

　　“我就說你不要貪圖橫財，一天賺好幾萬得，能是穩妥的生意嗎。”伊南娜的父親說。

　　“要不是劉東，本來很穩妥的。”伊南娜不服氣。

　　“不是劉東，也有劉西，劉南，劉北。你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哪裡守得住。罷了罷了，就當買個教訓吧，以後我們好好做補習社的生意。”伊南娜的父親說。

　　“怎麽能輸了一次就放棄！”伊南娜說。

　　“不要做這種事了。”伊南娜父親說。

　　“你當年做補習社的時候，不也是把全副身家性命全部壓上去才成功的?”伊南娜說。

　　“那怎麽一樣。”伊南娜的父親苦笑。

　　“有什麽不一樣?”伊南娜說。

　　“我是沒法子才賭的，你不用賭也可以好好生活。”伊南娜的父親說。

　　“你就是賭了一次不敢賭了，這些年一直沒進步，以前怎麽樣現在怎麽樣。連補習社的股份都被人收回去了一大半！”伊南娜說。

　　“現在生意不好做，投入太大，我跟不上別人的投入，股份自然會被稀釋。”伊南娜的父親說。

　　“行了別說了，我現在去自首，你去把劉東的犯罪證據送過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伊南娜說。

　　關了電話，尹南娜小聲問米嘉:“我這麽說行不行?”

　　“應該可以吧，我們去公安局。”米嘉說。

　　“真的不在車上休息一晚嗎?”伊南娜紅著臉問。

　　“快點走啦。”米嘉說，“別胡思亂想，你很快就能出來了。”

　　拉著伊南娜上車，米嘉一踩油門就跑。路上忽然想起來陸律師，給陸律師打電話。

　　“陸律師嗎?我找到伊南娜了，現在帶她去自首。”米嘉說，“她手裡有劉東的殺人證據。”

　　“殺人證據?”陸律師一愣，“你這是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是不是?我都跟你說了，保持低調，什麽都不要做。你這轉頭就把伊南娜送去自首，還要給出劉東的殺人證據。”

　　米嘉才想起這茬來，剛剛只顧著讓伊南娜自首，把陸律師說的話完全拋在腦後了。

　　“是真的證據。”米嘉說。

　　“真的假的都一樣。”陸律師說。

　　“也不能不讓人家自首吧?”米嘉說。

　　“伊南娜要自首是一回事，你送她去自首是以另一回事。”陸律師說。

　　“我讓她自己去就行了?”米嘉問。

　　“當然不行！”陸律師說，“你以為警察是傻的嗎，都要提供殺人證據了。”

　　“人家要立功減刑啊。”米嘉說。

　　“你這麽一下子石錘下去，警察只能把劉東抓起來刑事拘留，進入立案程序。”陸律師說。

　　“那不是應該的嘛，他殺了人啊。”米嘉說。

　　“但我們根本不知道上頭想幹什麽啊。你這麽搞，說不定就影響上頭的工作。”陸律師說。

　　“但這是事實啊。”米嘉說。

　　“事實?事實多得很，看你采用哪一個。”陸律師說，“你以為劉東是傻子，上頭沒人就敢搞龍津貸?我們不知道他找的是誰，也不知道盯上劉東的上頭和劉東找的上頭是什麽關系，更不知道兩邊上頭商量成什麽樣。你這麽一巴掌下去把劉東打死了， 就好像兩頭獅子按著一頭羚羊在商量怎麽下口，一頭野狗湊上去一口把羚羊咬死。”

　　所以米嘉是野狗嗎?

　　“就算獅子本來就要吃了羚羊，也不會覺得野狗真懂事，幫我殺了羚羊，免得我自己動手。”陸律師說。

　　米嘉忍不住笑了笑，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的笑點實在是太奇怪了，這時候居然還笑得出來。

　　陸律師繼續說，“獅子只會覺得野狗挑釁自己的權威。你說你平白無故去挑釁獅子幹什麽?”

　　“那怎麽辦?”米嘉問，難道把伊南娜扣下來，不送去自首?

　　“我說有什麽用，說了你又不聽，你想怎麽樣?”陸律師說。

　　“做人但求無愧於心，我會送她去公安局自首。”米嘉說。

　　原來不知道劉東身上有殺人案子就算了，既然已經知道，那就不可能當不知道。

　　米嘉不知道那個校長是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好人，說不定是個性格惡劣得小人。可殺人案就是殺人案，聽到了不能當沒聽到。

　　“現在不送過去也不行。”陸律師說，“事先說好，會發生什麽，我可沒法子保證。我只能說我盡力而為。”

　　“謝謝。”米嘉說。

　　“我和老樂是幾十年的朋友。”陸律師說。

　　米嘉聽懂了，要不是戰樂，米嘉的死活關他屁事。

　　“這次不一定有事，上頭也許不在乎你做了什麽，也許會認為劉東是罪有應得。可如果上頭覺得你礙事，你要做好準備。”陸律師說，“要是以前做過什麽犯法的事，去自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