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璃月見他不高興了，也拉下臉來:“現在去哪?你不是嫌我囉嗦，為什麽還問我！”

　　李奧還以為她多成熟，沒想到修煉幾千年比自己還情緒化，隻好安慰:“大家瞎聊天，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覺得那些瞎猜有些無聊。”

　　“你以為我很愛八卦?我之前說那麽多正經事，你表態了嗎?我不八卦這些，還能說什麽?”

　　金璃月貌美如花，看似善解人意、精明幹練，可骨子裡還是妖精，說翻臉就翻臉。

　　金璃月舉著一張卡片，盯著李奧:“你如果還是像以前一樣，認為大家理所當然該幫你，那還是去死吧，自己去送這9991張卡片！”

　　李奧聞言火氣也有些上來了:“我只是不喜歡在身世問題上胡亂猜測，而且你都明知道那不是真的，還說得來勁，我都沒生氣你發什麽火?”

　　金璃月卻不是針對眼前的事情，她看似已經積累了一些不滿，面罩寒霜瞪著李奧:“我早就看出來了，你只是想與過去做表面的切割，享受其中的紅利卻不願承擔責任。如果沒有孫悟空的因素，天宮會讓你拿著小卡片跑來跑去?可一提到孫悟空的各種不當行為，你就躲躲閃閃，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你這是耍滑頭！”

　　李奧對這種指責當然不太服氣:“我來發這些卡片，不就是要開始新的生活嗎?而且這原本還是你的主意。”

　　“我八卦是有些無聊，也有些調侃的味道，可之前說了那麽多正事，不見你有任何觸動，我不找這些話題難道相對無言?當年做錯了那麽多事情，那麽多人為孫悟空而死，你表示了什麽?所謂前事不忘後事之師，如果你重蹈覆轍，今天發多少卡片也是做樣子！”

　　李奧可不想站在這裡繼續爭吵這些，誰知道天宮是不是真的有順風耳:“好吧好吧，金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汲取教訓，重新做人。”

　　金璃月聞言也緩和了下來:“所以要對關心你愛護你的人好些，明白嗎?”

　　李奧當然同意她的說法，但今天所做的一切還是讓他有種縮頭保平安的感覺，心中不太好受。

　　至於她說的那些黑歷史，如何回應?作為李奧還是孫悟空回應?

　　尤其是在金璃月面前，完全自認是孫悟空還有別的意涵。

　　她今天所有的幫助，念的是孫悟空的舊情，那麽未來是不是還得繼續回應?

　　他覺得如果玩曖昧，讓人家抱有幻想，這個便宜佔得就有些不地道。

　　他的確願意回報所有的好意，美女想要潛規則都沒問題，反正都是願打願挨。

　　但是別人的情債他卻有心無力，這個必須要盡早說清楚，不要給人誤會的空間。

　　李奧盡量把話說得婉轉點:“但是有些情況大家要互相諒解，時過境遷，我畢竟我不是之前的孫悟空，許多事不了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一攬子都想讓我理解並承擔下來。”

　　金璃月冰雪聰明，自然聽得明白他的意思，不屑於拐彎抹角，走近李奧，笑得有些揶揄:“你不過是個出生沒幾天的毛頭，我在教你作人做事，你居然以為舊情複燃?想什麽好事呢?”

　　這明顯帶著奚落，可李奧倒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抓住機會借坡下驢:“我哪敢這麽幻想，自知之明還是有的。很多事你別和我一般見識，年輕人不懂事，有時候胡說八道，以後我會把你當自己的親姐姐看待，有什麽事多向你請教。”

　　他覺得自己說得很巧妙，

給自己下台階的同時，還順便重新定義了兩人的關系性質，而且聽起來相當誠懇。　　金璃月當然看得穿他的小把戲，斜眼上下打量著他，星眸半啟，輕嗔薄怒，顯得嬌豔無雙:“你倒是機靈得很，和原來一個德性，一點也沒變傻！”

　　李奧主動拉起金璃月:“姐姐，我們得抓緊時間，要跑的地方還很多。”

　　他覺得這時候態度尤其要熱誠，要把她真正當成姐姐，落實徹底，一勞永逸解決歷史遺留問題。

　　金璃月卻不吃這套:“或者你叫我媽吧，我通告三界，孫悟空是我兒子，以後大家也不瞎猜了！”

　　“這個好像不太合適。”

　　兩人繼續奔波，諾大的天宮，神仙無數，三清四禦五老君，四靈二十八星宿，十方諸天尊，分散在九重天各處，每個地方都不敢耽擱。

　　李奧沒有拜見任何人，大門口都有守衛或者弟子，金璃月的面子很大，讓他們代為傳遞就行了。

　　其實經過凌霄寶殿上的那一出，很快整個天界都會知曉這件事，是不是繼續發卡片已經不那麽重要了，大家都已經知道了齊天大聖重生，任何人都難以再暗中下黑手。

　　之所以繼續下去，完全是形式上對眾神仙的尊重，以及宣示自己淡泊生活的志向。

　　其實絕大多數神仙拿到這張卡片都能猜到必定有大問題，絕不是賣咖啡如此簡單。

　　一個孫悟空突然就變成了兩個，一個成佛，一個似乎剛剛刑滿釋放，然後拿著張卡片，在南海觀音座前金璃月陪同下到處宣揚，必有不得已苦衷，這背後的意思是什麽?

　　湊近卡片，聞到的不是咖啡香，而是血腥氣。

　　李奧對三十三宮七十二殿所知甚少，只知道廣寒宮裡住著嫦娥、玉兔、吳剛，不過也沒能見到，也是把幾張卡片給宮門守衛代為轉交。

　　跑完了天宮還有五方五老，除了南海觀音處未去，其他都跑了一遍，三島十洲的各位仙翁自然也不能錯過。

　　最後發完了四海龍宮、十二殿閻羅，回到咖啡館已經是半夜。

　　輕煙見到風塵仆仆的二人，忍不住哂道:“發個卡片用了這麽久，我還以為你們兩個私奔了！”

　　李奧歎口氣:“滿天神佛多得和沙一樣，沒事再特麽也不上天宮了，繞懵了。”

　　金璃月還是不理睬輕煙，徑自對李奧說:“我這幾日不一定再來， 保持聯絡就好了。”

　　一日的辛苦奔波，貌似告了一個段落，其實一切遠遠沒有結束，和過去還有千絲萬縷的關系需要處理，這並非他簡單生活的初衷。

　　尤其是金璃月，看她的態度，顯然是要長期介入李奧的生活了，不管出於什麽動機，他都難以拒絕。

　　臨走時她對李奧說:“我聽說十八市已經開始傳言齊天大聖復出，現在局勢很複雜，許多問題還沒有厘清，不要輕易承諾他們什麽，前事不忘，但也不等於必須背上所有包袱。”

　　李奧點頭稱是。

　　這個冷豔妖精，還真當老子是三歲小孩了，什麽都交待得清清楚楚，一會說前事不忘，一會又暗示選擇性遺忘，這算是指導還是支配?

　　十八妖市源自七十二洞，之前隸屬於孫悟空，現在千年殺迫近，難道真會找上門來有求與他?很難說。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說:“我這裡還有些老朋友，都會推薦給你，現在大家都在群裡聊天，也會拉你進去，對於過去的一些恩恩怨怨，你要記得我們今天說過的話，前事不忘後事之師。”

　　又是前事不忘，前事哪些該忘哪些不該忘，金璃月也有一套滑頭標準。

　　仙佛道目前的聯絡手段和人類差不多，與時俱進。

　　出了門金璃月又是轉眼無影無蹤。

　　李奧望空興歎，未來安安靜靜開咖啡館的願望，看來很可能要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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