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雨將自己的想法跟楚河詳細說了一下,楚河表示必定全力支持。
下午三點鍾,汪雨離開天河醫院後,馬不停蹄打車去了蘭溪街。
蘭溪街是一條老商業街,沿街店鋪以飲食業為主。
之前生意每況愈下,一片蕭條,後來有一家火鍋店的老板突發奇想,把直播需要用到的電腦設備和桌椅搬到店門口,讓自己那個當主播的弟弟晚上就在店門口當眾直播,給網友們唱歌說段子,靠這樣的方式來吸引客人。
沒想到意外的火了。
因為過去大部分網絡主播工作的時候,不是在公司的直播間,就是在自己住的地方,把網絡主播工作搬到大街上,很有新鮮感,因為大家以前看主播隻能隔著屏幕,現在卻可以近距離看到真人。
火鍋店生意起死回生後,同一條街其他的店鋪也爭相效仿,在店裡店外搞起了直播間,請家裡人來當主播,或者出錢聘請別人來當主播。
於是,蘭溪街漸漸演變成了主播一條街,尤其是晚上有很多年輕人會特意過來參觀主播的工作,其中有一些人是某個主播的粉絲,跑來求合照和點唱。
如果你從來沒當過主播卻有興趣嘗試了一下,或者你一直想當一個主播卻不知道怎麽入門,就可以到蘭溪街租一個直播間進行現場直播,那裡會有人教你應該怎麽做。
汪雨是從其他練習生嘴裡聽說蘭溪街的,那兩個家夥為了聚攏人氣曾經去蘭溪街當過幾次主播,他們回宿舍後還跟大家炫耀直播間有多少粉絲多少打賞,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所以,汪雨才會想到和楚河一起到蘭溪街直播唱歌,他覺得以他們的外形加上自己拿出來的“原創歌曲”,一定可以在主播界混出名堂來。
這就是所謂的“圈粉”。
對於練習生來說,圈粉是一門必修課。
公司對出道後備軍的篩選中,人氣是一個很重要的參考項目,所以在出道前盡可能的對外展現自己的才藝和顏值,吸引鐵粉,也是練習生需要學習的技能。
汪雨來到蘭溪街後,開始進行實地考察。
這是一條寬五米的步行街,兩側都是一些仿古建築,店鋪大部分都是茶館,餐廳,飯店。
每一家的店鋪的門口都擺放著成套的電腦桌椅,除了有電腦外,還配備非常專業的麥克風和耳機。
因為來這裡工作和體驗的基本都是才藝主播,其中唱歌的居多。
汪雨打聽了一下價格,各家店的租金相差不大,都是一個小時一百五十塊左右。
他還發現附近有一間店鋪專門出租各種樂器,租金不是很貴。
汪雨的晚飯就是在蘭溪街一家飯館吃的,傍晚之後,街道變得熱鬧起來,很多主播都開始了現場直播,來圍觀的群眾也絡繹不絕。
這種氣氛確實很適合圈粉……
直到八點鍾,汪雨才背著自己的吉他的打車回宿舍區。
他用手機在直播平台注冊了一個主播帳戶,而且已經通過審核認證,不過他並不急於在蘭溪街一試身手,因為今天賣唱賺的錢差不多都花光了。
再說,他在圍觀其他主播現場直播的時候,已經學到了具體的操作流程,到下周日來到的時候,不需要人教就能夠快速上手。
回去的路上收到一條新短信。
打開一看。
《我要當歌手》節目組:參賽者汪雨,請你在10月8日下午兩點到六點到星辰電視台五樓參加複選,
過時不候。 原來是電視台發來的通知。
汪雨查了一下手機上的日歷,發現10月8日是下周的周六,周六不放假,所以必須去跟公司上報此事,要不然拿不到批假。
反正是下個星期的事情,還有好幾天時間,暫時不急。
汪雨回到宿舍的時候,天色已黑。
忽然手機響起,來電顯示人的名字是“媽”。
以往每到周日,汪雨都會打電話跟母親聯絡,匯報最近一周的進展,今天還沒有打,母親大概察覺到異常,所以才會打過來。
汪雨家在另外一個城市,坐高鐵來回一趟都要七個多小時,所以即使到了周日也不會回家探望母親。
當練習生這三年零八個月中,母親倒是有來探望過他十幾次。
“小雨,你今天怎麽沒打電話回來?媽媽都等一天了!”
“媽,我今天有點忙,剛剛才忙完,正準備打給你呢,沒想到你先打過來了。”
“現在你升入A班,連周日都要練習嗎?你可要注意一下身體,不能為了出道把身體累出一身傷病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我最近看到一個新聞,有個偶像跟經濟公司打官司,才二十多歲就有各種舊傷老病,都是公司安排太多訓練和工作造成的,我不希望你變成那樣。”
汪雨降下B班的事情,母親還沒得知,她以為汪雨現在還留在A班。
“媽,我身體好著呢,你不用擔心,倒是你多注意一點,最近天氣涼了,小心別感冒。我不在你身邊,你要是病了我沒辦法照顧你,所以你要多多保重身體。”
汪雨知道母親有哮喘病,一旦秋冬季就會變得嚴重起來,屬於無法根治的那種。
“你什麽時候那麽會關心媽媽了?哎,小雨你長大了啊,以前你從來不會跟我說這些的。”母親的聲音略顯哽咽。
以前的“汪雨”確實不太懂得關心母親,跟母親通電話向來是報喜不報憂, 而且每次說不到幾句就掛了,總覺得自己的現狀對不起母親這麽多年辛苦的付出,內心十分的壓抑和彷徨。
明知道母親一個人過得也很辛苦,卻不敢多問,因為自己作為唯一的親人卻遠離母親,無法盡孝,也是一件很讓人無力的事情。
“媽,我確實不小了,都已經十八歲是個成年人了,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汪雨跟母親又說了一會兒才掛掉電話。
回到宿舍,大家看到汪雨背著吉他包回來,都覺得很新奇,紛紛追問汪雨背著吉他去了哪裡,怎麽會早上出去到天黑才回來。
要知道,過去的汪雨是個很悶的人,就算是周日放假也是乖乖留在宿舍裡,不會在外邊到處跑的。
“哦,沒什麽,隻是去街頭賣唱。”汪雨如實回答,語氣很是隨意。
“哈哈哈……”
回應的是一陣笑聲。
“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玩街頭賣唱這一套,你是說真的?那有幾個聽眾?有沒有超過一隻手?”有人顯然不相信。
又是劉野那家夥。
劉野也是B班的,平時月考的考核評分跟汪雨相差無幾,但是汪雨後來升上A班,他卻落選了,所以他心裡一直對汪雨很不服氣,現在見汪雨又回到B班,當然恨不得上去多踩幾腳。
“我唱歌的時候一般不會分神去數有幾個觀眾,太多了數不過來。哪一天你要是在台上唱歌,你會去數台下有幾個觀眾?吃飽了撐著嗎?”
汪雨的反駁讓那個質疑的家夥啞口無言。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