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第六十六樓,其上的二十二樓,便都是所謂的‘氣字樓’了。
此時那氣字樓的門戶外果然沒有了門衛,三人推門而入,頓時一陣靈光寶氣撲面而來,讓李青水精神一抖。
李青水仔細感受著虛空中微妙的變化,忽然似想起了什麽,雙目一亮道:
“怪了!這裡的天地靈氣好似和樓外不同?”
白墨點點頭道:“沒錯,這氣字樓中,每一層都有陣法大師刻畫的聚靈陣,更有機關大師製作的機關百變。所以這裡的天地靈氣比外界豐厚多了,越是樓上,便越是豐厚。”
李青水恍然大悟,難怪他剛才說是這裡是修煉用的,難怪大多時候不讓外門弟子進入。
這裡的天地靈氣如此豐厚,只有氣源境界的弟子修煉元氣才能用到它,煉體境界的弟子就算來了,也是暴遣天物,更何況僧多粥少,那麽多外門弟子,如何也分配不過來。
他仔細感受,果然發現越往上靈氣愈發的濃鬱。
到了第七十樓的時候,白小童腳步一頓,道:
“到了。”
不用他說,李青水便看到了遠處一座半開著的大門,時不時有人進入其中。
仔細看,不僅僅是白楊劍宮的外門弟子,更有各種身穿奇裝異服的弟子,衣著華麗富貴的男女,披著獸皮的山神廟弟子……等等。
其中尤為顯眼的,是一個身穿製服腰挎寶刀的年輕人,即使他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卻仍給李青水一種如臨大敵的威脅感。
李青水這才明白,所謂的遊子,感情都是拜在五湖四海的弟子,這是‘回鄉聚頭’來了。
白墨見李青水盯著那腰挎寶刀的年輕人,低聲道:“那是連城衛,魯國法家的弟子。”
李青水心中一凜,竟然是法家弟子?
他還記得《戰國通史》上所說,如今世界的格局,各國以法家為治國之骨,儒家為安國之樂。
法家傳承,那可是真正的權勢通天的存在,連各大諸侯的子嗣都以拜入法家為傲的。
不由得咂舌道:“竟然連法家門人都來了,這藏劍山城真是藏龍臥虎……對了,這門戶之中莫非在舉行什麽活動?”
白小童低聲道:“群英會。”
群英會?李青水有些納悶。
直到三人並肩走了那門戶之中,才終於有些明白這三個字的意思了。
這門戶之中,莫約是一個方圓數百步的巨大場館,若是打比方的話,有些類似於上一世的歌劇館或者電影院,但規模卻大了不少,其中有著一排排的坐位,正前方有著一個巨大的高台。
一排排座位上,坐著來自五湖四海的生面孔,其中尤為引人注目的有兩人,除了先前那身穿勁裝製服的法家門人,還有一個身穿朱子深衣,頭戴緇冠,面容溫潤如玉,氣質平和的年輕人。
白墨低聲道:“那人是儒家門人。”
李青水點點頭,一眼就猜到是儒家弟子了。
……
除了這法儒兩位弟子外,此地乃是白楊劍宮,最多的當然是墨家弟子了。
李青水放眼望去,那唐土應天鳴苗蘭芝三位外門大師兄果然都在此地,更有許多年紀輕輕便修煉到氣源境界的俊傑,匯聚一堂,不愧稱之為‘群英會’。
這白小童又道:“話說回來,據說這次的群英會寶貝不少,不僅有法家的靈寶、道家的符籙丹藥,好似還有兵家的兵符,陰陽家的爻簽。”
一番交談後,李青水這才知道,原來這群英會的性質大概和前一世的拍賣會和博覽會差不多。
匯聚在此的年輕人們雖然來自不同宗派,修為也各有高低,但追溯其根源,都是在藏劍山城出生長大的人。
現在回來藏劍山城,便相當於回到了故鄉。
這些在外修煉的弟子,每次回鄉,都會帶一些各個宗派的特色物品,或是法寶或是符籙,也有許多五花八門的東西,或是以物換物,或是拍賣錢財。
當然,這麽做也不僅僅是為了錢財寶物,更是一種不同文化的交流方式,讓彼此各家之間互相了解。
畢竟只有互相了解,才能指出問題,只有指出問題,才能互相進步。
百家學說,彼此爭鳴,相交輝映,千年來如此繁華,不是說說那麽簡單的。
……
群英會果然有幾分群英會的派頭,跟菜市場還是有天壤之別的。
偌大一個會場十分安靜,在座弟子並無喧嘩,目光皆是落在那高台之上,似是等著什麽出現般。
果然,一個壯碩的身影從幕布後走出。
李青水一愣,這不是王教頭麽?
那王教頭拱了拱手,客氣道:
“在下王正飛,想必各位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首先說明一點,為了避免喧嘩,更為了避免爭執,這次群英會仍是以拍賣形式舉行,然後開始百家會談,各位沒有意見吧?”
眾人皆搖頭,表示沒有意見。
於是王教頭點了點頭,在腰上的乾坤袋上一拍,一個小瓶便出現在手中,墨家簡單利落的風格在他身上便顯露無疑。
“這是第一個拍賣品。”他說完,也不報名字,只是望向場中一個角落。
眾人一瞧,是個玉瓶,立刻就有人冒出一連串問題:
“瓶中裝的莫非是道家的丹藥?是何等品階的?有什麽作用?”
王教頭搖頭不語。
李青水有些疑惑,這麽小個瓶子裝的難道不是丹藥?那還能是什麽?
這時一處陰暗的角落中,傳來一道不冷不熱的聲音:“這是我天藥齋的白龍膏。”
李青水一愣:“天藥齋?”
白墨解釋道:“是醫家的弟子。醫家教義講究懸壺濟世,醫者仁心,他們的煉的不是用來修煉的藥,而是救命的藥。”
聽到天藥齋三個字,場內本來頗為冷清的氣氛突然就開始火熱起來!
這白龍膏,據說是玄階下品的傷藥。
雖然口上叫做‘傷藥’,但藥效可不是普通金瘡藥能比的,據說只要是身體上的損傷,無論大小,只要塗上了白龍膏,半個時辰內立刻恢復如初。
李青水微微思索,再過不久便要參加年考了,這白龍膏正是墨家外門弟子的急需之物,若是價格值當,怎麽也得買下來才是。
不過他也沒有直接開口問價,他知道同為外門弟子,那幾個大師兄定會爭上一爭的。
果然,只聽那北院的應天鳴高喝一聲,對那角落的人影道:
“請問天藥齋的師兄,這白龍膏開價多少?”
那不冷不熱的聲音再次響起:“一百青靈幣起,你們自己爭,價高者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