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急得直跳腳,鼻涕眼淚都要掉出來的模樣,沒有楚楚可憐,全是滑稽和驚懼。
這說明她是真害怕了,不是裝的,急忙道:“她不僅賭技很高,而且實力很強!她可是白楊劍宮名列前茅的弟子,而且已經修煉成了一階機關師,是黑白學宮的核心弟子。”
李青水聞言,心中終於生出些警惕。
據他所知,內門弟子是不能走出白楊劍宮的,隻有小部分拜入了黑白學宮,擁有機關師身份的核心弟子才能隨意出入白楊劍宮。
這種弟子,修為至少是氣源境界起步,而且還能修煉黑白學宮中的各種秘技。
自己如今修煉的《飄絮摘雪手》,就是黑白學宮中的秘技之一。
也就是說,來者很可能是氣源境界的高手,而且同樣修煉過秘技,打是打不過的,至於賭……
李青水忽然想起之前的劉自在,那個人很明顯就屬於這種強大的核心弟子,若是小翠口中的燕老板是這種人,那自己還真沒有一分勝算了。
正想著,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李青水連忙望去,頓時雙目一怔,愣住了。
直到耳邊小翠低聲叫了一句:“見過燕老板。”
李青水才反應過來,張了張嘴道:
“燕……燕老板?”
來人抱胸立在賭桌旁,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我在。”
這是一個年紀看上去不過二八年華的少女,容貌極美,新月眉,鵝蛋臉,膚如凝脂,唇若紅櫻,看上去嬌豔如二月裡的桃花,很是明媚動人。
她的打扮裝束看上去利落而瀟灑。
她穿著束腰藍色長裙,長發用一根飄藍絲帶系著長長垂在身後,腰佩紅玉,手持一個小袋,腳踩白靴,如風拂玉樹,雪裹瓊苞。
除開表面,更讓李青水驚愕的是,和之前的劉自在相比,眼前這個‘燕老板’竟然給他的壓力更大,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可怕壓力。
“看什麽?”燕老板雙手抱胸,一副好奇模樣地打量著李青水,紅唇彎出倒勾般的弧度,美感而鋒銳。
李青水赫然起身,抱拳道:
“燕老板!在下有眼不識泰山,現在便走。”
他並不怕事,大多時候行事甚至可以用囂張形容,但這並不代表他不怕死。
很明顯一座大山從天上落下來要砸死你了,你不躲反而去硬懟,這就是找死。
眼前這個燕老板就給他一種面臨山嶽的壓迫感。
他說著,甚至還將兩枚青靈幣往前推了推,免得引起此人的不滿。
“走?”
燕老板把臉一板:“你走一個試試看!”
李青水腳步頓住,回過身道:“那,錢老板想怎麽說?”
燕老板上下打量著李青水,忽然狐疑道:“你叫什麽名字?”
“李青水。”
“哦~”燕老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坐下道:“那我們賭一局吧。”
李青水攤攤手道:“我認輸。”
燕老板卻將手中袋子打開,取出兩枚青靈幣擲過來道:“先別認輸,讓我見識見識你的《飄絮摘雪手》。”
李青水心中一凜,自己剛來白楊劍宮,她怎麽知道這個的?
隨後轉念一想,應該是自己少見多怪了,她既然是黑白學宮弟子,肯定很熟悉秘技這種東西,那知道《飄絮摘雪手》也不奇怪,道:
“我的飄絮摘雪手還未入門,你確定想‘見識見識’?”
燕老板一愣,
有些意外道:“你沒入門?劉自在沒和我提過啊!” 劉自在?聽到這個名字,李青水頓時想起那個實力不俗的少年來。
也對,既然他也是黑白學宮的弟子,想來是與其他同門提到過自己,所以這燕老板才能幾眼就看出自己的來路。
不過讓李青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還給自己留了幾分面子,俗話說君子背後不言惡語,於是對他的印象隱隱中好了幾分。
李青水道:“你認識劉自在?”
這個當初賭術及修為皆高於自己的同齡人,給了他很深的印象。
燕老板笑了笑:“當然認識。不僅認識,他還被我踩在腳下呢。”
李青水一愣,心道這是什麽意思?
一番解釋後才知道,原來這所謂的四欲樓的老板,其實大部分是黑白學宮中的核心弟子。
這個燕老板叫燕白柳,是五十六樓的老板,而那劉自在,則是五十四樓的老板。
二人都是氣源境界往上的高手,而且賭技高超,身懷秘技。
李青水心中想著,難怪義父回了臨安縣開的是賭坊,想來年輕的時候,也當過四欲樓的老板,而且多半是賭場老板。
燕白柳笑眯眯道:“錢大師的《飄絮摘雪手》是玄階上品的秘技,在黑白學宮裡是千金不換的寶貝。劉自在都領教過,我自然也要領教領教。”
如今世界,無論功法或是秘技,皆分作:玄、靈、地、天、聖五大等。
又分作:下品、中品、上品、極品四小等。
別看《飄絮摘雪手》隻是玄階上品的秘技,但對於剛剛踏入修煉之始的年輕人們來說,已經是夢寐以求的珍貴了。
……
李青水愣了愣,看來躲是躲不過了,隻能硬著頭皮道:
“那行!你要賭那便賭!賭注你定!”
燕白柳嘴角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聽說,你喜歡與人賭手?”
李青水瞳孔一縮!
前者頓時毫無風范地哈哈大笑,連連擺手道:
“騙你的!小賭怡情,不過是賭著玩玩,賭注就算了。”
雖是這麽說,但李青水卻知道,她是高抬貴手放過了自己,真要是動起真格來,自己恐怕不是她的對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拿過骰盅,手中微緊,五指開始有節奏地顫抖敲擊著骰盅起來。
這是《飄絮摘雪手》的顯式,所謂顯式,就是刻意放慢速度和節奏,讓觀看者能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一門秘技,特別是玄階上品的秘技,哪怕是沒有入門,施展起隱式來,也很難讓人看懂。
正是因為其中有隱式和顯式之分。
隱式以對敵,顯式以教學,各有其用。
錢大寶曾經說過,這門飄絮摘雪手全力施展起來,不超過兩三個大境界,根本不可能看穿其中玄妙。
所以那種與人對敵,看一眼就學得入木三分的,純粹是瞎扯淡。
不過李青水此時施展的乃是顯式,既然這燕老板敬自己一尺,那自己就還她一丈,讓她仔細見識見識,也無妨。
他的五指飛快地敲動著骰盅,若是有人能看到其中的骰子,定能發現其中的骰子在瘋狂變幻點數。
而這些點數,李青水能通過聲音、手掌的觸感、以及骰子擊打骰盅的節奏,輕而易舉地分辨出來。
反之亦然,他能借助任何雙手能接觸到的東西傳達巧勁。
比方這個大理石桌,比方之前的兩枚青靈幣。
賭桌對面,燕白柳俏目圓瞪,伸長了頸子觀察著李青水的手法, 瞳仁不斷放大縮小,似是在汲取其中的玄妙。
忽然!
李青水的手緊緊一握,骰盅猛然頓在桌上!
他沉聲喝道:“是大是小!”
燕白柳漆黑的瞳仁忽然出現了靈性,俏臉上露出驚色,卻不回答,自顧自看著他的手,讚道:“好熟練的手法,好精妙的秘技!不愧是玄階上品……”
李青水一愣,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直勾勾盯著手。若是別人,他早就拍桌子翻臉了,可惜這人自己打不過,又問了一句道:
“燕老板,是大是小?”
然而桌子對面,燕白柳根本沒有再搭理李青水,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快步離去。
雖說是顯式,但他方才五指運功超過數千下,全是不同的節奏和不同的指法,這是他日日夜夜吃了不知多少苦頭才修煉出來的。
李青水不相信她一眼就能學過去,見她如此高冷,聳聳肩,也沒再自找沒趣地和她搭茬。
拾起四枚青靈幣,抱了抱拳,轉身便走。
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呼喚,卻是小翠脆聲喊道:
“公子以後多來玩呀!”
李青水頭也不回,隻朗聲道:“猜猜盅裡是大是小,猜對了我自然會來。”
等他走遠了,小翠才掀開骰盅,一邊嘟囔著:
“傻子才和你猜大小,我直接看不就行了。”
低頭一看,她卻愣在了原地。
三個雪白的骰子不翼而飛,隻留下一碗的晶瑩碎末。
燕老板看都不看便走了,想來是已經猜到了骰盅裡的結果,才走得如此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