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關雄鷹飛行的速度非常之快,扶搖兮而上九霄。
千丈高空之上,狂湧的罡風吹得李青水發梢崩開,一頭剛剛過肩的黑發被拉得筆直。
他臉色微白,極力保持著自己的呼吸,即使如此,他仍感覺呼吸十分困難,總是喘不過氣來。
同時,他還發現這頭機關飛鷹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死板笨重,雖然渾身如鋼鐵澆灌而成,但飛行起來卻靈性十足,時不時在空中輾轉橫挪,時不時在雲中起起伏伏。
李青水雖然二世為人,但真正如此真實地飛行在雲端中,還是第一次,隻覺得又驚又怕,卻又期待又驚喜。
他緊緊握著兩邊的扶手,雙眼緊閉,心跳如雷,他勉強呼吸著,不知是害怕,或是激動。
這時錢大寶回過頭來,道:
“青水,靜心。”
此次的路程想來極遠,憑這機關飛鷹如此迅捷的速度竟然都飛了整整一個夜晚。
第二日,清晨。
機關飛鷹終於飛過了白雲滾滾,穿過雲煙深處,黑夜撥開面紗,露出一絲黎明的曙光。
一縷燦爛陽光落在了江天的眼瞼上,他睫毛顫動了幾下,睜開雙眼。
他眯著眼,緩緩眺向遠方,雙眼漸漸瞪大,黑色的瞳孔中,反射出火紅而燦爛的煙火。
只見天邊東方的地平線上,燃燒著萬朵霞雲,一輪紅日緩慢而堅定地衝向天空,播撒著無邊無盡的光與熱,驅散霧靄。
前方是一座抬頭望不到天,低頭看不見地的巍峨蒼莽山嶽,此處莫約是山腰的位置,山中蒼翠的樹林被晨風吹出席席風聲,林間走獸鳥雀紛紛出巢,覓食嬉戲。
仔細一看,山腰上竟然還生活著密密麻麻,如螞蟻般流動著的人們,朝氣蓬勃,欣欣向榮。
飛鷹漸漸往低空而去。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極簡,極繁榮,鱗次櫛比,仿若階梯般有序的古山城。
只見一座座高樓大廈,仿若前一世的繁榮城市般林立著。
阡陌交通中,有著各式各色的機關車或者機關馬行走著。
若是細看,這一座座鱗次櫛比的建築風格極為簡樸,並無奢華裝飾,更無富貴點綴。每一條巷子胡同,都仿若一把筆直鋒銳的劍,直來直去,橫橫豎豎,將簡約風闡述到了極致。
其中阡陌交通有著不少寬闊筆直的大道,路上行人大多是人人負著三尺長劍,身子挺得筆直,身穿簡約黑衣白衣或是灰衣,目不斜視。
陽光潑灑在精鋼澆鑄的飛鷹雙翅上,閃爍著七彩斑斕的霞光,照映在李青水的臉龐上,將他臉上無以倫比的震驚,和一絲觸動人心的向往與激動,百倍放大!
這就是那些史書中寫的,傳說中的墨家重地嗎!
李青水心潮澎湃,他記得自己第一次出現這種心情的時候,是當《飄絮摘雪手》修煉出一絲火候,能一隻手操縱五個骰子的時候。
他覺得,這個世界是奇妙的,是夢幻的,是美麗的,是光怪陸離的。
現在,他再一次感受到了這種心靈被震撼的感覺。
……
飛鷹漸漸往低處落下,速度漸漸變慢,似乎要著陸了。
果然,劉自在露出笑容,看了一眼李青水道:
“青水兄弟,要到了。”
李青水下意識道:“哦哦……那這裡到底是哪裡?”
錢大寶負著雙手,映著朝陽,淵s嶽峙矗立在飛鷹背上。
他的語氣中帶著感慨,
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激動,道: “這裡是魯國,玉桓山一代,白楊劍宮。”
李青水撓了撓頭,聽不太懂。
錢大寶解釋道:“墨家門人對外自稱墨者,外修身心百劍,內修機關百變。墨者除了機關術之外,劍術也是必須要學的。”
李青水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錢大寶繼續道:“所以,墨家分作十一脈。其中十脈為十大劍宮,我年輕時便是十大劍宮之一,白楊劍宮的門人。
至於剩下一脈,名叫黑白學宮。黑白學宮在十大劍宮內皆有分殿,總殿在國都曲阜。雖隻是一脈,但其中無一不是精英薈萃,英才聚首,是墨家核心的傳承之地。論起實力,十大劍宮聯手也難以抗衡。”
劉自在也道:“現在我們要去的便是白楊劍宮。”
“原來如此。”李青水點了點頭,仔細咀嚼著這些內容。
飛鷹漸漸落下,來到了古山城的正中心,一座如龍盤虎踞的巨大宮殿之中。
宮殿之上,巨大的黑木匾上筆直堅挺寫著四個大字:
‘白楊劍宮’
從高處看,這座白楊劍宮佔地至少有千畝之大,宮殿外是一片偌大的寬闊廣場。
廣場之上,人頭攢動欣欣向榮,莫約大幾千上萬的年輕身影,正在廣場上縱橫奔躍著。
他們有的手持木劍,有的則是挽著袖子打著拳法,時不時拳風呼嘯,喝聲震天,或是劍氣如龍,疾風驟雨。
在這些矯健的年輕身影前,有高高數十階台階,台階之上立著一排中年教官,各個是龍精虎猛,身高九尺,昂藏巍峨,宛如一座座高山。
最中間一人像是教頭,正負著手對場中的少年少女們訓話,語氣嚴厲道:
“《百獸追風拳》!講究身如百獸,拳拳追風!隻有將《百獸追風拳》修煉到小成境界,才有資格接觸我白楊劍宮真正的入門劍法,《流雲十三劍》!而隻有將《流雲十三劍》修煉到大成,突破到氣源境界,你們才有資格進入黑白學宮,學習我墨家門人真正的核心傳承,機關百變術!”
他張了張嘴還想繼續說話,忽然感覺頭上一陣罡風襲來。接著巨大的黑影遮蔽朝陽,投下巨大的陰影。
抬頭望去!只見一頭巨大的飛鷹緩緩飛來。
他臉色一變,連忙仰頭高喝道:
“是三階機關獸?來者是黑白學宮的哪位前輩!”
機關飛鷹落在地上,李青水等人紛紛翻身落地,錢大寶伸手掐了個印訣,翻手呈爪往前一抓!
那機關飛鷹赫然開始哢擦哢擦縮小合攏,最後又變成了之前的小鐵球模樣,被錢大寶抓住收回了袖中。
見到錢大寶和其身後的劉自在等人,那中年教頭一愣,隨後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劉自在來到他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那教頭連忙恭恭敬敬走上前來,剛想鞠躬行禮。
誰知錢大寶伸手一扶,那教頭行禮的動作被他接了下來,淡淡道:
“我已不是墨家門人,不必多禮。”
說完看了李青水一眼,道:“跟我來!”
二人走遠,李青水感受著台階下眾目睽睽,毫不掩飾的打量目光,有些心慌慌道:
“義父,我們要去哪裡?”
錢大寶忽然腳步一頓,伸手按在了李青水的肩上!
雙目凝重地望著他,鄭重道:
“從今天開始!你不要再叫我義父,需要改叫我為師父!待會你隨我去見幾位長老,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隻可看著!不可說話!不可動作!不可反抗!不可冒犯!聽到了嗎!”
李青水有些不明白,愕然道:
“什……什麽意思?”
錢大寶凝重道:“去了你就知道了,你先答應我!”
李青水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