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水挑挑眉,也不作答。
隻嗯了一聲,目光望向別處,想到劉自在的話,那家夥早自己入門好幾年,總不可能比自己眼力差吧?萬事還是留個神比較好。
這邊正想著,忽然身後劈裡啪啦掀桌子砸椅子的聲音就響起來。
緊接著一道囂張的年輕聲音傳來:
“怎麽就不可以了!本少爺出來遊玩就是找樂子的,再說我又不是臭流氓,怎麽就小心為上了?”
話音一落,只見一個身穿華服,腰佩寶劍,油頭粉面的年輕公子哥走了出來。
看著杜鵑的目光像是連魂兒都丟了一半。
李青水挑了挑眉,這家夥應是在方才杜鵑施展媚術的時候被迷到了,煉體六重的境界,一臉縱欲過度的模樣,不中招倒還怪了。
這家夥來到杜鵑的面前,臉上呵呵傻笑的神情斂了斂,立刻換上一副正人君子的表情,語氣中忽然帶著幾分炫耀道:
“在下騮城薑家,薑天水。請問姑娘貴姓啊?”
聽他的語氣,似乎覺得所謂的騮城薑家天下第一似的。
是個人就應該聽說過,沒聽說過就是孤陋寡聞。
杜鵑望了他一眼,這薑天水頓時心肝一跳,隻道世間竟有如此絕色,我薑某人走南闖北見過的女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竟沒有一人能和她媲美。
咬了咬牙,心中暗道,一定要想個法子給她拐到床上去!
誰知杜鵑只看了他一眼便再不想看第二眼,連話都不想說,顯然並不想理會這種貨色。
薑天水臉上的表情一滯,竟然沒羞沒臊,又望向了李青水道:
“那……這位兄台又是何方神聖?”
李青水更不給面子,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這種人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都和蒼蠅一樣不受人待見,理他就是給自己找麻煩。
被李青水無視,薑天水當時就瞪圓了眼,拔劍就要發作,這時幾個家仆侍衛模樣的中年男人連忙走出來攔住了他:
“公子公子!不要打攪二位雅興,別耽誤了正事!”
幾個家仆說著,一邊看了李青水二人一眼,紛紛眼角直抽,臉色大變,忙不迭拉著薑天水就走。
這薑天水竟然還不依,氣急敗壞地嚷道:
“放開我!本公子要好好教訓他!”
但幾個侍衛都是煉體八重的高手,見李青水二人氣息不凡靈光內斂,必然不是自己能招惹的,於是咬牙一記掌刀劈在他脖子上,朝二人賠笑道:
“我家公子年輕氣盛,二位不要往心裡去,我等替公子賠罪了。”
杜鵑微微一笑,幾個男人雙腿一顫,竟然站之不穩,面紅耳赤地咽了口唾沫,灰溜溜地離開了。
這驟然發生的鬧劇引起了不少船客的圍觀,只有李青水目不斜視地遠眺著江畔,一言不發。
杜鵑突然喂了一聲,終於露出一絲不滿道:
“我們此行好歹也是同伴吧,剛才你都不幫我說話的嗎?”
李青水望向她:
“他們一起上都打不過你,我有什麽好幫的?”
杜鵑立刻翻了個白眼,像是被這句話膈應了好久,緩過來立刻道:“那我不管,下次你不能光看著了。不對,你剛才是連看都沒看!”
……
飛雪連天,卻凍不住這萬裡北陵江。
據當地的百姓說,這北陵江是有江靈的,據說是一頭紫色大蛟所化,不過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客船劃過江面,留下一道長長的波瀾。
很快來到了一座人聲鼎沸,人頭攢動的渡口,便是綿陽渡口了。
李青水二人下了客船,忽然感覺身後一道陰魂不散的目光,回頭望去,正是那薑天水正不斷地瞟向杜鵑,此時的目光仍然貪婪,只不過又帶了幾分畏懼。
寒冬無法降低人群的熱情,綿陽渡口算是一處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的地方。
這裡不乏有南下北上的商客,也有來此尋歡作樂的公子哥,俗世間快意恩仇的江湖客,修行界自視甚高的修行者。
但到了綿陽渡口,一切的一切都顯得沒那麽重要。
因為這裡只有兩種人,一種是謀生的人,一種是尋歡的人。
河岸渡口處,舟楫無數,碼頭人來人往,人聲鼎沸。
格外顯眼的是幾艘有十多層樓高的巨大龍船,船上雕廊畫棟,美人豪紳、俠客修士、各式各樣的人物漫步其中,足足有數千人在龍船上,竟然不顯得擁擠。
可以見到哪怕是穿著布襖的漁戶,都能和衣著富貴的公子哥談笑甚歡,二人顧盼間全是放肆的神色和荒淫的笑容,大概是因為脫了衣服都一個樣的原因吧。
像李青水這般身邊跟著個俏佳人的卻不多,來往的嫖客有些詫異地打量著杜鵑,這活力四射笑容燦爛的俏麗小姐怎麽看怎麽不該是來這種的地方的人,莫非……
於是許多人笑容更猥瑣和淫褻了些。
……
李青水從不是個喜歡省錢的人,更從不掩飾自己對酒色財氣的欲望,只不過張弛有度很有把握而已。
三艘大龍船中,李青水去了最奢華最高大的那棟,選了最高層的房間,這裡的風景最好,一眼望去似乎芸芸眾生都在眼下。
李青水立在窗前,雙手攤開文書,靜靜地看著。
眠陽渡口中魚龍混雜,但總的來說分為三股勢力。
這其一是當地的一個的幫派‘白玉幫’。
據說這‘白玉幫’本叫‘白魚幫’,老大靠捕魚發家,不知得了什麽機緣,竟然修煉到氣源境界,拉著一幫漁戶就建了個‘白玉幫’,漸漸打出了屬於自己的一畝三分地。
第二個勢力便是六欲門了,門主是個老鴇出身的女人,也不知傍上了什麽權貴,在眠陽渡口混的風生水起,不僅自立門派,更是招攬了不少氣源境界的門客。
雖然都是些氣源一重的臭魚爛蝦,但鎮壓這些平頭老百姓還是綽綽有余的。
第三個勢力便是當地的衙門了,這衙門從卷宗上來說隸屬法家勢力,奈何地方太偏圈子太小,本來獨攬的大權不得不被‘白玉幫’和‘六欲門’分了幾杯羹。
但總的來說,這裡最強的勢力應是明面上的衙門,其次是暗裡的六欲門,最後才是更趨近於江湖俠客的白玉幫。
……
人來人往,李青水此時正神遊天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龍船飛簷上的大紅燈籠已然旖旎亮起,粉紅的光映在船客的身上像是鮮血般濃稠而豔麗。
“鏘鏘鏘鏘——鏘鏘——”
已是傍晚,一陣響亮而抑揚頓挫的歡鬧鑼聲將李青水從神遊太虛中拉出。
杜鵑湊過頭來,望著甲板上行走的人群,道:
“荀夫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