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聲不小,那幫山神廟門人自然反應過來,隻驚呼了一聲:
“不好!有偷……”
轟!——
轟!——
兩道巨大的轟鳴打斷了呼喊,一股血肉的焦味順著夜風傳來,密林中一片狼藉。
一擊得手,李青水左手持著五靈珠,右手將泰山劍拖在地上,呲呲的小石子被碾碎的聲音連綿不絕,李青水的腳步被徹底掩蓋。
那幽深密林中絕對還有幸免於難的家夥,或許本想聽著李青水的腳步伺機偷襲,可如閻王催命般的呲呲犁地聲太過滲人,完全聽不到腳步。
於是灌木後赫然跳出一個臉上被炸焦了一半的壯碩男子,剩下的一隻獨眼死死盯著李青水,不斷後退。
顯然剛才兩發飛火霹靂瞬間讓他的所有師兄弟全部身隕,讓他對李青水產生了深深的畏懼。
李青水雖拖著泰山劍,腳步卻比此人快太多,一劍橫劈在他的肩上:
“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可以不殺你。”
這山神廟弟子雖然同樣煉體九重,但支撐不住幾個呼吸便吐出一口鮮血,無力地癱倒在地。
那山神廟弟子誓死不從,朝李青水吐了口血沫子道:
“我呸!要殺就殺!休得廢話!”
得,碰到個不怕死的。李青水聳聳肩,他還想如上次宋濤那般套點東西來的,看來也不是人人都能說出那種巧話。
也罷,那就……
吧唧——
被泰山劍碾成漿糊,李青水打掃了一番戰場,所有人的屍體都聚集起來一把火燒了。
自古殺人和放火就是分不開的,做這個自然是免得留下破綻,誰知道那幫山神廟長老會不會什麽追蹤秘法,小心駛得萬年船。
如此多的屍體燒了許久,烈焰衝天,大晚上的十分顯眼。
李青水沒有殺了人然後繼承別人遺產的習慣,這些弟子身上倒是有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不過他也懶得發死人財,全被他一把火燒了。
正燒著,李青水忽然眯了眯眼,卻見那衝天的火焰中似乎有一物正閃閃發光。
有些納悶,莫非這其中某個山神廟弟子還兼職念經,燒個屍體還能燒出舍利子來?
屈指一彈,一顆石子打在那閃光上,卻是一根盈盈發光的腿骨落在地上……準確的說,是這骨頭裡面,有一個東西在盈盈發光。
打量片刻,李青水回頭看了看。
“不管了,先收起來再說,免得後面的人又追過來了。”
……
此時深夜,山神廟一處密室中。
大長老正面色陰沉地坐在天虎對面,良久才憋出幾個字道:
“三人……都跑掉了。”
天虎聞言,卻沒有多麽生氣,歎道:“你們長老不出手,憑這幫下三濫的門人當然攔不住他們,就是我正常情況下,也不是他們對手。”
大長老臉色微微發黑,歎道:
“我們盡力了,天穴境界出手定會引起顏子淵的察覺,到時候被他發現我們殘殺墨家弟子,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道了,我親自去對付他們。——你先出去吧。”
大長老推門而去。
天虎咬了咬牙,對秋月道:
“此事刻不容緩,那燕白柳交給我,劉自在交給你,怎麽樣?”
秋月皺眉道:“那還有一個呢?”
“還有一個煉體境界的…”
天虎眯了眯眼:“那就交給它吧!”
秋月挑了挑眉,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
第二日清晨,李青水聳了聳鼻子,發現渾身又出了一層淡淡的漆黑油漬。
“又脫胎換骨了?不過還好沒那麽誇張。”
這估計是昨晚那口靈酒的緣故,李青水感覺渾身輕飄飄的,像是根本不會疲勞般,也不知那靈酒到底有什麽作用。
四顧打量,李青水順著凹陷的山路漸漸行到一片湖泊旁,這層油漬散發著淡淡異味,不清洗清洗在危險的山中如黑夜中的明火,太引人注意了。
他也不顧形象,拖了衣服褲子一屁股蹦入湖中,仰泳蛙泳花式泳,他隻感覺體內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強大力量,不發泄發泄實在憋屈得慌。
遊得累了,他便開始仔細清除身上的油漬,這些雜質似乎對自己的身體有極強的依賴性,跟牛皮糖一般極難扣下來。
就這麽泡在湖中,李青水忽然心中一凜,似乎察覺到什麽東西在窺視著自己,但仔細凝神,那感覺頓時煙消雲散。
“是我感覺錯了?”
李青水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四周。
……
劉鐵錘,藏劍山城人士。
她從小隨秋月一起長大,別看後者只是十四五歲的模樣,但真正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的真實年齡至少也有二三十歲了。
秋月給了劉鐵錘知遇之恩,於是後者便成為了秋月近乎丫鬟身份的人物。
——準確的說,不能用丫鬟來形容……用保鏢來形容應該更貼切,一個女保鏢。
劉鐵錘是個很奇特的女子,她為人行事非常主動,她沒有尋常姑娘家的柔弱和多愁善感,她總覺得自己是一頭奔馳在山間的獵豹。
所以她覺得,喜歡的想要的,都應該由自己主動追求。
雖然現世和理想總有差距,但也相差不遠。
劉鐵錘早有為秋月奉獻一切的忠心,哪怕是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
——更何況只是變成一隻老虎?
劉鐵錘早就看天虎很不爽了,總感覺他不像是個人,更像是一頭妖怪,一頭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
但是為了秋月著想,劉鐵錘和另一個天虎的仆人甘願變成了妖獸。
沒錯,是從人,變成妖獸。
據說這種邪惡的秘法,傳自上古時期。只有山神廟的神婆才能修煉,但死後魂魄也會永不超生作為懲罰。
每年用來開啟山神廟的五大祭獸,其實都是神婆煉製的,她邪惡地將人類的魂魄抽離出來,然後打入妖獸的體內,讓人變得人不人妖不妖,以此獲得強大的力量,做他們殺人的工具。
但劉鐵錘的情況不同的,而且她是自願的。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太秀氣了,雖然身體素質很棒,但臉蛋一點都不威武,她喜歡威武的人,更喜歡威武的身體。
就比方說眼前那個……
一頭斑斕猛虎正匍匐在灌木後,隻從密枝中露出兩個碩大的虎目,目不轉睛地盯著湖中的李青水。
若是從灌木的另一邊看,能發現這隻猛虎口水都快流下來了,眼中卻不是饑餓凶殘的表情,而是十分色眯眯的表情。
此人……此虎便是之前李青水遇見過的劉鐵錘了。
她也正是此行天虎派過來的追殺者,但很不巧的是,她卻對李青水十分有好感,是一種純粹來源於心中血肉中的好感。
只看到李青水的體魄, 她便很喜歡。
一如野獸不知道七情六欲般,她是個粗人,女人中的粗人。
如果能得到他的肉體,何必得到他的心?——很多人都是這麽想的,無論男女。
“務必殺了他!”
天虎並不認識李青水,但他也沒有小覷這個煉體境界便能進到畫中的家夥,對自己吩咐道。
“不喜歡就殺了,喜歡就放了,你自己決定。”
秋月卻是這麽說的。
劉鐵錘再笨也知道秋月是刻意想放李青水一馬,尾行了李青水一個早上,沒想到現在飽了眼福。
此時李青水光溜溜在湖中洗澡,她看得一陣口乾舌燥,恨不得當場撲過去把他摁在地上。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
……
此時李清水正擺動著胳膊,他的體魄的確非常健美,均勻結實的腹肌,挺直的腰杆,堅毅的面龐,即使長相非常普通,卻仍給人一種酣暢淋漓的陽剛之美。
“咦?難道真是我感覺錯了?”
李青水皺了皺眉頭,總感覺有什麽東西盯著自己,卻沒有惡意。
他自嘲了一聲:“總不會有變態偷看我一個大老爺們洗澡吧?”
忽地一道飛揚的女聲響起:
“你說誰是變態!”
李青水一瞪眼,翻身落到地面上,警惕道:
“誰在說話?”
話音一落,卻見不遠處的灌木中跌出一頭斑斕猛虎。
只見它雙眼翻白,口吐白沫,正一抽一抽仰著身子,不知犯了什麽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