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從來都不重要。

　　這句話是費恩在上學時，他的刑法老師告訴他的。

　　在合眾國的司法環境中，他越發可以體會到這句話。真相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過程以及人們是怎麽看待這件案子。

　　一個殺人犯可以無罪釋放，一個無辜的人可以被判注射死亡或者坐牢。

　　這時他和威廉為了大衛·梅森的案子要前往市區外找證人。

　　在他為拉曼·拉爾森開完庭以後，威廉再次找上門，為了自己的埃爾金斯家族，正百分百工作著。

　　“我們先去哪裡?”威廉坐在駕駛座上，帶著墨鏡遮擋住太陽光和他的黑眼圈問道。最近他一直都睡不好，只要一閉上眼睛，夢中全是埃爾金斯家族崩潰的惡夢。

　　費恩打開筆記本，翻到記載著大衛·梅森案的筆記處，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對案件的記錄、關鍵詞和畫的圈圈以及箭頭。

　　“先去城外……”他又拿出了一張紐約市地圖，用手機登上谷歌地圖對照著查找:“紐約埃爾金斯幼兒園附近……找到了！牧場！”

　　“牧場?”威廉扭過頭，試圖看清楚費恩在紐約市地圖上畫的圈。

　　這個動作嚇的費恩瞬間出了一身的冷汗，要知道很多電影裡面的情景，都是司機在扭頭看副駕的人或者撿東西或者喝水時發生了車禍。

　　“專心開車！”費恩有些惱怒的衝著威廉——這個埃爾金斯家族實際的掌控人大喊，大概除了威廉學車時的教練以外，再也沒有人這樣做過了。

　　威廉連忙扭過頭，雙眼平視前方，只是還是好奇的問:“哪個牧場?”

　　“埃爾金斯幼兒園附近的，要過四條街，湯姆牧場。”費恩看著谷歌地圖上面的地名顯示，有些歉意的對威廉說道:“專心開車，別讓我們出事了。”

　　威廉點點頭，隨手點開了車子上的音樂播放器，一邊隨著音樂播放器裡面舒緩的音樂在方向盤上有手指打著拍子一邊解釋道:“我現在啊，就只能靠這個來緩解一下情緒了，最近一直都心神不定的，前幾天去醫院看心理醫生，醫生說我是焦慮症，建議我多休息。我也要可以休息才行啊。”

　　費恩理解的笑了起來，安慰他道:“這就是做生意啊，總是要隨時面臨各種各樣的不同挑戰，和玩蹦極一樣。對了，人生的大起大落是不是很刺激?”

　　威廉沒有說話，賤笑著對費恩比了一個中指，然後才繼續問道:“我們去牧場幹什麽，今天不是說要去調取一些證據嗎?還是你想送溫妮一匹馬?還是一頭牛?”

　　費恩正在將地圖折疊起來，準備夾進筆記本裡，聽到威廉對於行程安排的發問自己隻好將今天的行程計劃全盤托出:“你還記得預審聽證中，檢察官念的孩子們的證言嗎?”

　　威廉點點頭，他當然記得，這些事情又沒有過去多久，更何況證言裡面對於那些惡魔儀式和場景的描述，實在讓人無法輕易忘記。

　　費恩將筆記本放在自己腿上，雙手合十靠在自己的嘴唇上輕輕的摩擦說道:“既然孩子的證言中提到了牧場，雖然沒有說名字。但是按照路程計算，可以在半天內來回的牧場只有附近的湯姆牧場，說起來也是巧合，這家牧場的主要飼養動物就是馬匹。”

　　“我知道這家牧場，他們的馬很好，曾經在比賽中獲得過獎項。”威廉說道:“我曾經在他們牧場裡面買過一匹馬。”

　　“那就好辦多了，我們直接去牧場問，

並且請求他們出庭作證。”　　……

　　車子穿過市區，艱難的行駛在紐約的公路上，要知道在市區可是非常容易塞車的，以至於他們花了快3個小時才趕到埃爾金斯幼兒園門口。

　　大門上被拉上了警戒線，埃爾金斯幼兒園已經關門停業半年時間了，看起來有些淒涼。

　　威廉在經過門口時刻意放慢了車速，而後長歎了一聲。

　　“往好處想想，夥計。”費恩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很快它就可以重新開張了，不過在開張之前，它可能需要重新裝修一下……”

　　威廉好奇的扭頭望了一眼，原本平整的幼兒園內的草坪被挖的到處都是坑，多出來的土則堆積在遊樂園區的空地上。

　　“這群混蛋！把我的幼兒園都弄成什麽樣子了！”

　　威廉惡狠狠的咒罵道，直到車子開出很遠，他才消氣，接著又是一聲長歎。

　　等穿過了四條街區，已經走到了城市之外，到處都是大片的玉米地。沿著玉米地又開了十分鍾左右的車子，被牧場的草坪所替代。

　　在公路附近有一個沒有多長的小路，小路的盡頭是西進運動時代的牧場大門，木質的柱子上的牌匾寫著“湯姆牧場，歡迎光臨！”

　　威廉按了幾下喇叭，很快有牛仔騎著馬跑過來。在大門的立柱上按了一個按鈕，木質的大門緩緩打開:

　　“歡迎來到湯姆牧場。”威廉笑著說道，看到這樣遼闊的牧場，連一直心情糟糕的威廉也覺得舒緩起來。

　　將車子停在停車場，威廉和給他們開門的小牛仔說明了來意。他們很快就見到了牧場的主人，湯姆·基思——一個有著濃密絡腮胡的牛仔。

　　“嘿，威廉，好久不見了。最近還好嗎?”湯姆·基思是騎著馬過來的，他穿著牛仔的服飾，帶著一頂棕色的帽子，脖子上圍著的紅色領巾隨著馬的奔跑起伏。在遠遠看到威廉時，他用粗曠的嗓音大聲打著招呼。

　　“你看我的樣子，好的起來嗎?”威廉苦笑著對跑到近前的湯姆回答道，湯姆一個漂亮的翻身下馬，和威廉擁抱了一下。

　　“我聽說過了，對於你公司的事情，我感到很抱歉。”湯姆插著腰上下打量威廉搖頭歎息道:“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騎上馬發泄一下吧。”

　　威廉擺擺手對湯姆介紹道:“這是我的律師，費恩·漢米爾頓。他在負責大衛·梅森的案子。”

　　費恩和湯姆滿是老繭的手握了握:“你好，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湯姆偏了一下頭豪爽的說道:“有什麽需要就說，老湯姆是一定會幫助朋友的！”

　　費恩從公文包中拿出筆記本和簽字筆，一邊問一邊準備記錄:“我們剛結束預審聽證程序， 裡面有個孩子的證言提到了牧場，並且說大衛·梅森用拳頭打死了一匹馬……”

　　“胡扯！”湯姆粗魯的吐了一口口水罵道:“我的牧場就沒有非自然死亡的馬匹，他們可是我的家人，就先不說有沒有人可以一拳頭打死馬，就算有，他只要敢這麽乾，老湯姆一定一槍崩了他！”

　　費恩一邊記錄一邊點點頭:“每一匹馬都有登記嗎?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按照紐約州的法律，馬匹這種大型動物需要登記的，更何況我看他們的價格都不低。”

　　湯姆拍著自己身邊的的馬的脖子，邊撫摸邊回答:“當然！你的眼光不錯，它們都很貴。並且每一匹都有財產登記。”

　　“那麽我可以請求你出庭作證嗎?請你帶上登記名冊，我們需要你幫忙出庭作證，你的馬匹沒有非自然死亡的情況出現。”費恩請求道:“當然，可能需要你提前到庭，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向法院申請登記證人。”

　　“沒問題！就像我前面說的，老湯姆是一定會幫助朋友的！只要你一個電話！”

　　費恩笑著點點頭，和湯姆互換了電話號碼。然後招呼著威廉上車:“請原諒，湯姆，我們還要去找下一個證人，等這個案子結束，我帶我的女兒來你的牧場騎馬。”

　　湯姆對著他們摘下帽子揮舞道:“那就這麽說定了，老湯姆一定會挑兩匹好馬給你留著！”

　　 PS:財產登記，在美國貴重的財產可以到警察局登記，這樣就算被偷、丟失，也無法正常在市面上流通，而且警察可以順藤摸瓜找到出賣這些財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