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了一天,第二次庭審即將進行。
紐約刑事審判庭,上午9點。
這次的開庭時間延續到了一整天,上午開庭,下午接著開庭。
法院也開始意識到,這將會是一場艱難的過程,需要留出更多的時間來安排這次審判。
法官坐在法官席上,深吸了一口氣對審判庭裡的眾人說道:“好了,大衛·梅森一案現在開始進行第二次庭審,檢察官,你可以開始了。”
“是的,庭上,女士們,先生們。下午好。”格雷·克拉夫檢察官經過一天的休息,恢復了精神,前天的庭審讓他丟盡了臉面而這次他會選擇繼續進攻來換取勝利。
“我想繼續申請證人出庭,庭上。”克拉夫說道:“還有九個孩子。”
“他們的證言將表明被告大衛·梅森的所作所為。”
費恩歎息了一口氣,雖然說孩子們的想象力確實豐富的讓人著迷,但是在法庭之上老是說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很容易讓人厭倦。
隨後九個孩子依次出庭作證,而費恩也一一進行反駁。
“……梅森老師在下水道裡面侵犯我……我上洗手間的時候被衝進下水道裡……後來洗乾淨了才趕得上回家……”
“……我看到梅森老師一拳打死了一匹馬……”
“……他用一把彎刀將一匹小馬切成碎片……”
等等諸如此類的證言,讓整個上午的庭審完全變成了一場鬧劇。
而克拉夫檢察官一直陰沉著臉,值得慶幸的是,這種鬧劇在下午終於得到一定程度的緩解,連費恩也開始打起精神來應付。
下午的庭審,作證的證人是全國兒童協會的顧問兒科醫生妮可拉博士。
大人的證詞在邏輯性和嚴謹性上永遠要高於孩子的證詞,並且妮可拉博士還擁有一份“科學”的報告來證明她說的話的真實性。
“妮可拉博士,你說你曾經使用最高清的設備拍攝了三百多個孩子的生殖器?”克拉夫檢察官問道:“你這樣做的理由是什麽?”
“是的。”妮可拉博士點頭說道:“我經過多年的研究,發現被性侵是可以在孩子身上留下痕跡的。於是我經過孩子父母的允許,對他們進行拍照鑒別。”
“那麽結果是什麽呢?”克拉夫檢察官問道。
“結果非常糟糕。”妮可拉博士擔憂的說道:“經過我的鑒別發現這三百多個孩子中,只有不到六分之一的孩子沒有問題。”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意味著超過參加鑒定的孩子裡面有超過二百五十名以上的孩子都受到過性侵,這是一個非常觸目驚心的數字。”
“沒錯。”克拉夫檢察官沉默了一下,接著說道:“你對於孩子們講述大衛·梅森侵害他們的經過怎麽看,你知道的,你應該是這方面的專家。”
妮可拉博士想了一下比劃著解釋道:“你知道人的大腦是非常奇特的,如果一個人受到傷害,那麽大腦往往會讓人逃避這件事情,會選擇遺忘或者美化。我認為這些孩子就是這樣,他們將梅森對於他們傷害的這件事,和他們在其他地方聽到和看到的驚奇的事情相結合。”
妮可拉博士用雙手比劃著兩件事情,然後合十表示兩件事情融為一體:“這樣一來,對於孩子們來說就不會感到害怕,而且他們也可以通過這樣的方式來講述。”
克拉夫檢察官理解的點點頭:“你的意思是,孩子們通過講出匪夷所思的經歷來逃避他們受到傷害的經過嗎?”
“是的。我認為是這樣。”妮可拉博士點點頭說道。
費恩不得不給克拉夫檢察官一個讚,他將妮可拉博士安排在孩子之後出場,通過博士的科學研究和心理學上分析的證言,將原本人們認為孩子的陳述是無稽之談的事情轉變成為一件心理學上正常的事情。
前後的對比之下,人們在心裡一定會認為自己懷疑孩子們說的話真是錯誤的,原來孩子們說出這種匪夷所思的證詞是為了逃避他們曾經受到傷害的事實。
可想而知,陪審團也一定會這麽想,轉而開始同情孩子。
“我的話問完了。”克拉夫檢察官對法官頷首致意,隨後挑釁的看了看費恩。
費恩拍拍坐在他身旁大衛·梅森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而後自己站起來走到證人席面前說道:“妮可拉博士,你好。”
“我是被告辯護律師,現在請你據實回答我的問題。”
“好的。”妮可拉博士點頭說道。
“你的證言裡面說道,你可以通過觀察孩子們的生殖器來辨別孩子是否收到了性侵,對嗎?”
“是的。”妮可拉回答道。
費恩歪著頭用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這可真是一個大發現,你應該為此寫一篇論文來發表你的研究以保護更多的孩子。”
妮可拉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這是她的一個軟肋。
“但是,我查閱了很多科學和醫學雜志,都沒有發現有你的關於這方面的論文。”費恩說道:“你可以告訴我們為什麽嗎?”
“因為這個方法,我認為還沒有成熟……”妮可拉博士解釋道:“它還有改進的余地。”
“也就是說,你用不成熟的方法來檢驗孩子是否被侵犯?”費恩追問道:“那麽它檢驗的出錯率是多少?”
“……我認為出錯率不超過10%。”妮可拉博士想了一會兒說出一個數字。
“也就是說, 正確率是90%或者以上。”費恩點點頭說:“這麽高的正確率,已經完全可以稱得上是成熟的方案了。但是你卻還認為它不成熟嗎?”
“……是的……我比較認真。”妮可拉博士被嗆了一下,然後說道。
“謝謝你,關於孩子們的證言,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在別人的誘導之下說出來的呢?”費恩繼續問道。
“……”這個問題妮可拉博士不太好回答,因為她知道確實是克裡斯蒂安誘導孩子們說出來的。
“你不是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費恩警告的說道。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我更傾向於是孩子受到傷害的保護心理。”
“好的,謝謝你,妮可拉博士。”費恩已經收集到他想要的證詞,轉身對法官說道:“我申請專家出庭作證,庭上。”
法官點點頭:“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