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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費恩做的菜，自然在一瞬間就被搶光，他一邊上菜，一邊做菜，客串了一把服務生。

　　然而最後留給他的，是連湯都不剩下的空盤子和滿桌子挺著肚子喘氣的人，就連馬傑裡都丟失了往日的貴族做派。

　　不愧是大吃貨國的食物啊。費恩感慨著自己用邊角料做了一份食物，反正，餓不死的廚子八百斤嘛。

　　剩下的日子裡，費恩再次進入無所事事的狀態，小的案子他不想接，大的案子總是不多。連他身上掛著的其他家族法律顧問的職位，也知道他在代理埃爾金斯家族的案子而沒有找他谘詢法律意見。

　　期間接過幾次斯蒂芬妮的電話，告訴費恩一切都按照計劃順利的進行，雖然斯蒂芬妮在別的方面也許有所欠缺，但是出身摩根家族，商業的能力從來不弱於人。

　　貝琳達也收到了法院要她出庭作證的傳票，而她的演技也隨著大家的指點穩步上升中。

　　一切總朝著最好的方向發展，除了大衛·梅森的案子。

　　整個案子陷入了僵局，經歷了預審聽證程序，雖然成功將輿論分化成為兩派，然而支持嚴懲大衛·梅森的人群依然佔據大多數。

　　費恩可以想象的到，被選為陪審團的12人到底面臨怎麽樣的壓力。

　　在這樣的大案子進行期間，被選定陪審團的十二個人將會被集中在一家酒店保護起來，就連上街都需要安排1-2名警察隨行。一方面是為了保護他們的人身安全，另外一方面是防止他們與外界過多的接觸。保護期間禁止使用手機、禁止看電視、禁止上網，最大限度的避免他們會受到輿論的干擾。

　　而這些目前也都不是費恩需要考慮的，他要考慮的是今天要帶著貝琳達出庭。

　　前面已經經歷了三次庭審，費恩屬於半路接過來，之前拉曼·拉爾森的律師因為有把柄在檢察官手中，他為了讓自己脫身，在法庭之上不敢用全力。

　　就一直維持著半死不活的樣子，檢察官的列舉的證據也不會反駁。

　　雖然完全沒有反駁的余地。

　　費恩在查看往期的庭審筆錄，拉曼的案子並不複雜，對於控方來說難點在於怎麽調查清楚拉曼到底騙了多少人、多少錢。

　　這也是龐氏騙局的普遍問題，因為涉案人數過多，不論采取什麽樣子的公告方式，總是有人沒有注意到公告，從而失去的登記了機會。

　　也有些人企圖渾水摸魚，本來沒有投錢進去，反而申請了登記，或者多登記。

　　 警方和檢方需要一一甄別，分辨出來。並且每一筆來去的錢都要和人核對上。

　　雖然在證據上無法進行反駁，費恩還是想嘗試從情理上打動陪審團，畢竟拉爾森先生所做的事情並沒有金融巨鱷、前納斯達克主席納德·麥道夫的事情那麽大。

　　……

　　紐約刑事審判庭，拉曼·拉爾森金融詐騙案第四次開庭。

　　控方檢察官在這次的庭審上拿出了一本從拉爾森的家裡搜查出來的帳本，這個帳本上記錄了拉爾森所有欺騙的人的名字、聯系方式、被害人投入的資金和已經贖回的資金。

　　費恩一邊回答庭上認可這份帳本，一邊在心裡暗自吐槽，為什麽這些人總是喜歡記帳?記帳不說，在察覺到危險之前竟然不知道要燒掉這份帳本。

　　從這份帳本中得出，

拉爾森先生一共欺騙了三萬四千七百零三人，詐騙金額一億三千八百萬美元。　　這個數字足以讓他可以在監獄裡面待一輩子了。

　　法官聽完了檢方的所有指控和舉證，然後對坐在被告席位上的費恩問道:“被告辯護人，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嗎?”

　　費恩對著坐在他身邊的拉爾森笑了一下，整理整理西裝站起來走到法庭中央，對著陪審團頷首道:

　　“1958年，MIT的薩繆爾森提出一個經濟學論文，隨後這個論文經過波士頓大學的勞倫斯·克特裡考夫博士改編成為一則寓言，今天我想和各位分享一下這一則寓言。”

　　檢察官站起來反駁道:“庭上，我們這裡是審判而不是咖啡館，我認為被告律師講寓言是十分不合時宜的。”

　　“檢察官，請你聽完我的寓言，如果你認為與本案無關，再反駁也不遲。”費恩禮貌的回道，而法官並沒有表示異議。

　　費恩對檢察官點點頭，繼續說道:

　　 “這則寓言發生在一座小島上，上有一顆高聳入雲的水果樹，樹下是饑腸轆轆的島民。”

　　“這座小島上只有年輕人和老年人兩代人，也只有年輕人能爬上樹摘水果，而水果也不能儲存，只能盡快食用。於是我們發現一個問題，老年人是無法養活自己的——他們不能自行上樹摘水果，也無法通過其他勞動獲得可供交換的東西，從而再從年輕人那裡換來水果。”

　　陪審團上有人開始興致勃勃的看著費恩，有的人陷入了思考。連續長時間的庭審讓他們也開始疲憊和乏味，費恩的寓言故事剛好可以讓他們換換心情。

　　“而且，老年人也無法在年輕時攢下儲蓄:水果易壞，年輕時摘到的水果只能當時吃掉，島上也沒有其他任何形式的資產能耐住時間的流逝充當儲蓄的載體。”

　　 費恩這時提出了一個問題，對他們問道:“那麽怎麽樣在最好的方式下讓老年人和年輕人都可以活下來呢?”

　　“讓年輕人摘水果分給老年人。”旁觀席上有個人忍不住出聲說道:“這很簡單。”

　　法官敲了敲法錘喊道:“安靜，先生，否則我就請你出去！”

　　費恩笑著衝那人點點頭，繼續說道:“沒錯，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很簡答。”

　　“年輕人把自己獲得的一部分水果無償給老年人，因為他們知道自己老去的時候，新一代的年輕人也會這樣給他們水果。那麽這種模式讓各位想到了什麽呢?”

　　“是否可以讓大家想起我們國家的社會保障體系——現收現付製(PAYG)養老金計劃呢?”

　　檢察官再次站起來說道:“我們在審判拉爾森的案子，你提社會保障體系幹嘛?”

　　“別急，馬上就說道了。”費恩輕笑對著檢察官壓了一下手解釋道:

　　“像拉爾森這種的用後面投資者的本金來回報早期投資者的龐氏騙局，當沒有新的投資者入場時，資金鏈斷裂的時候就會崩盤了。那麽這個方案注定是運行不了多久的。”

　　“但是我們提供一個假設，假設有一個人同樣使用龐氏騙局，但如果承諾的收益沒這麽高，收益的發放時間沒這麽緊張呢?把眼光放的長遠一點廣大一點，如果一個龐氏騙局要求投資者在年輕的時候投錢，而在老年的時候才拿收益呢?”

　　“那麽這個難道就不是一個現收現付製(PAYG)養老金計劃嗎?”

　　“拉曼·拉爾森確實有罪，但是他的罪過只是在於沒有後續的資金繼續進入，而非他的行為本身是多麽具有傷害性或者是欺騙性。因為合眾國的養老金計劃就是這樣的翻版，而我認為拉爾森本身是一個期望所有人都可以獲得回報和成功的人，他是抱著這樣的目的行使了這樣的事情，只是出於各種意外導致了他的失敗，這個失敗並不能歸結於他的主觀故意。”

　　“我想請求讓拉曼·拉爾森的女兒貝琳達·拉爾森出庭作證，讓大家可以再次了解一下拉爾森先生在日常生活中是個怎麽樣的人。”

　　 PS:感謝竹簽子的100打賞！

　　 PS:納德·麥道夫是合眾國華爾街的傳奇人物，曾任納斯達克股票市場公司董事會主席，他也是合眾國現代金融體系的創建者。麥道夫以高額資金回報為誘餌， 吸引大量投資者不斷注資，以新獲得的收入償付之前的投資利息，形成資金流。

　　在他被捕之前，他操作的龐氏騙局運行了整整二十年之久，為了完成這個完美的包裝，麥道夫不僅自我追求著完美無瑕的從業記錄，保持好的口碑，而且他對外宣稱的投資回報率只有每個月穩定的1%-2%。

　　在麥道夫在為自己營造了極好的個人魅力光暈之後，他放出“如果你想投資於麥道夫，那麽請你不要問他關於投資的任何問題”的言論。至於為什麽在別人不賺錢的歲月裡，他可以賺錢，麥道夫則用幾個字簡單做了解釋:“內部消息。”很多精明無比的對衝基金管理者、專業投資人士，竟也被“內部消息”這幾個字輕而易舉征服了。

　　一直到一直到08年次貸危機的爆發。他面臨高達70億美元資金贖回壓力，無法再撐下去，才向兩個兒子，也是其公司高管坦白其實自己一無所有，一切只是一個巨大的謊言！

　　在“麥式騙局”中，諸多知名機構被擊中，有西班牙金融業巨頭桑坦德銀行，此次詐騙案中的風險敞口高達約合31億美元，有法國巴黎銀行、歐洲銀行巨頭匯豐銀行、RB野村證券等等。而這場把眾多投資機構與投資者衝昏頭腦的“麥式騙局”完全就是另一場龐氏騙局。

　　 2009年，伯尼·麥道夫被判入獄150年。但盡管如此，絕大部分的投資人的錢都追不回來了，投資人對他恨之入骨，麥道夫在同年被傳訊時，甚至是穿著防彈衣前往去法庭的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