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是圓桌還是方桌長桌,在酒席上的座次,人們總是有著約定成俗的規則。
在長桌上,男主人和女主人一般坐在桌子的兩邊,然後由賓客身份貴賤、關系親疏遠近以男女相隔這樣的形勢安排坐下。像這樣的人多的時候,坐席上往往還會擺放一個名牌以供確認。
李森帶著溫妮走到桌邊,上面果然放著李森和溫妮的名牌。
“可以把寵物給我嗎?”旁邊的侍者問道:“我們會有專門的人照顧。”
溫妮看了看李森,點點頭將一直抱在手中的咕嘟遞給侍者:“要好好照顧它哦。”
李森幫溫妮將椅子拉開,然後抱著她坐在專門給孩子設計的高椅子上,她的位置在老漢米爾頓左手邊,對面是摩根家的公主斯蒂芬妮·摩根。
溫妮看了一眼對面的斯蒂芬妮,她先是習慣性的擺出高傲的表情,而後在溫妮的漂亮眼神下逐漸換了表情,只是有些僵硬,看來不太習慣在人前的時候露出其他的神情。
待李森安排好溫妮,自己才落座。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的亞爾林嫉妒的看著李森,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旁系,已經搶佔了他爺爺最親密的位置。
“諸位。”老漢米爾頓看了看全場,見大家都落座。於是用餐刀敲了敲手邊的高腳杯,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很感激大家可以來看望我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今天是三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第一件就是我這個老頭子明天將要度過75歲的生日,雖然我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去見上帝了,不過人世間還有一些事情總是讓我無法割舍。”老漢米爾頓面帶微笑說著半真半假的話,特有的幽默感也讓大家露出善意的笑容。
“第二件事,是已經離開波士頓很久的洛威爾家族再次駕臨波士度。”老漢米爾頓伸出手衝著坐在李森對面的羅伯特·G·洛威爾,他的位置在老漢米爾頓右手邊,斯蒂芬妮的旁邊,從座次上來看,今天他無疑是第二尊貴的客人。
“我很開心的看到,洛威爾家族與波士頓財團放下幾十年的恩怨再次走到一起。”老漢米爾頓舉起手邊的酒杯說道:“敬友誼。”
“敬友誼。”不論其他的人心裡怎麽想的,此時都紛紛舉杯致敬道。
洛威爾家族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針對波士頓財團的急先鋒,而在1980年的家族戰爭中也是摩根家族的同盟,共同打擊以洛克菲勒家族的盟友波士頓財團。在戰後清算中,他們侵吞波士頓財團也是最多的家族。
相信大多數人都無法想象,洛威爾家族會再次回到波士頓,並且參加波士頓財團的領頭家族漢米爾頓家族族長的生日宴,並且還是早到一日。
怎麽看都應該是兩個老死不相往來,甚至在必要的時候會給對方致命一擊的關系才對。
相信這次生日宴過後,其余家族會重新審視洛威爾和漢米爾頓吧。
“第三件事情。”老漢米爾頓看著坐在他身邊的李森說道:“我找到了我哥哥肖·P·漢米爾頓的孫子,費恩·漢米爾頓。”
坐在另外一張桌子上的亞爾林明顯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費恩。
“更讓人高興的是,費恩已經是一名出色的律師,相信在坐的有些人已經認識他了。”
“而費恩以後也將承擔起家族對外聯絡人的職責。”
“那麽……”老漢米爾頓舉起杯子,想要再次說祝酒詞,
卻被亞爾林打斷。 “不!”亞爾林帶著難以置信站起來,家族對外聯絡人的職責並不是一個不怎麽重要的位置。實際上它同時負擔了相當於一個政府的外交部和新聞發言人的角色,既負責收集其他家族的情報,同時也需要交好其他家族,並且向家族內部反饋對於其他家族的評價。
對於家族來說,對外擴張、結盟、宣戰等都需要聽取家族對外聯絡人的意見。而家族對外聯絡人對於其他家族來講,也是需要籠絡和尊重的角色。
這個職位往往會交給家族繼承人來擔任,以作為歷練和熟悉其他家族,並且在年輕時和其他家族的繼承人打好關系。
有時候這種關系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能救人一命。
所以當老漢米爾頓當眾宣布這項認命時,不光亞爾林難以置信,就連李森都難以置信。
他不知所措的看著一臉平靜的老漢米爾頓,他這時耳朵嗡嗡的像是一架飛機飛過,腦子裡渾渾噩噩的。
“坐下,亞爾林,你這樣太失禮了。”老漢米爾頓訓斥道。
“可是爺爺……”亞爾林不服氣的爭辯,但是老漢米爾頓明顯不想讓他繼續說下去。
“坐下!不要在客人面前失禮!”老漢米爾頓瞪了一眼亞爾林,裡面的冷意讓他一瞬間清醒,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心都被壓下。
沒錯,李森搶了他的職位。
並且讓他意識到,出現了一個可以取代他的家族繼承人。
那個費恩·漢米爾頓並不是其他那些可以任他呵斥的家族旁系。
亞爾林不知所措的茫然環顧四周,他覺得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熱情,而他以為那些是朋友的好友們,眼神中帶著嘲笑。
“他們早就知道了?”亞爾林心裡突然悟了出來,為什麽今天在休息室,埃米和羅恩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奇怪:“但他們什麽都沒說。”
他手腳冰涼的坐下, 顫抖著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裡面的香檳酒。
“抱歉,讓大家看了笑話。”老漢米爾頓見亞爾林坐了下來,轉頭對眾人說道。
“那麽就讓我們,敬費恩。”
“……”李森聽完就連忙站了起來,這擺明了是把他放在火上烤啊。
他在家族中根基不穩,幾乎沒有什麽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而在家族外面,不過是幫忙做了幾個案子。
“很感謝老漢米爾頓先生,也感謝大家。”李森站起來,在眾人舉杯之前說道。
他不能讓別人覺得自己是不知輕重的人,因為自己既不是從小被家族培養,也沒有和其他家族的繼承人一起上過學或者有長期的關系存在。
他更像是闖入這個圈子裡的外人,他的身份並不能讓別人可以做到無怨言的敬酒的地步。相反,為了完成他的目的,他必須小心翼翼的和這些人建立起非常好的關系,才能引以為援。
“我認為這個時候我們更應該感謝上帝,讓老漢米爾頓先生健康的度過75歲生日,所以我提議大家,敬健康。”情急之下,李森也就只能想到這樣一個理由,說著便舉起杯子喊道,以至於聲音略微有些走調都沒有發現。
老漢米爾頓則是暗自點點頭,這是他故意丟出的一個陷阱,用來試探和歷練李森。如果他一頭扎進去……
好在,他通過了。
“敬健康。”老漢米爾頓帶頭舉起杯子說著祝酒詞,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沒有經歷過家族教育,卻還是做得很出色,肖有一個好孫子。他默默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