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定下的就是那隻小哈士奇,溫妮抱著它逗弄了一番後,舉到李森面前問:“你說該給它取個什麽名字呢?”
“就叫‘咕嘟’吧。”李森想起上輩子他養的那隻哈士奇,揉著一臉嫌棄狀的哈士奇的下巴。
“咕嘟……”溫妮小臉皺在一起,想了好一會兒:“好吧,等我想到好聽的名字了再給它換。咕嘟,咕嘟。”
順便買了一堆小狗的用品,讓漂亮的店主人幫忙送到家裡。李森帶著抱著咕嘟的溫妮去附近的餐廳吃飯。不過因為咕嘟目前吃能喝奶的緣故,只能看著李森他們吃著嫩牛排流口水了。
回家後玩累了的溫妮抱著咕嘟很早就睡了。李森則打電話給詹姆斯聯系過去底特律的事情。
包括訂好機票、酒店,以及讓詹姆斯準備前期可以瀏覽的文件,裡面有些內容在沒有簽訂委托合同前是不能瀏覽的,需要詹姆斯提前拿出來等等。
忙完了這些,李森把前面做過案子的資料鎖緊保密室內,然後從書房出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如果不是因為有些事情必須去完成,他真的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不用為了生存發愁,他現在已經擁有了大部分美國人都要想的生活——一套大房子、一輛不錯的車子、一個像女兒的蘿莉外加一條狗。還有大量的美金和一個不用太忙的工作——就算他從現在開始不再接任何案子,銀行裡面的錢也夠他和溫妮生活一輩子。
但是每次他一個人坐在客廳看著窗外的夜景,總是有種不安的感覺。前世的父母和這輩子的父母在眼前閃過,最後重疊,好像他們本來就是這樣。布朗家族做過的哪些事情,讓他難以釋懷。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有機會,李森在紙上寫寫畫畫。
伍德家族、梅隆家族、洛威爾家族在一定程度上可以給自己提供便利,漢米爾頓家族目前不清楚會不會支持自己,看亞爾林的樣子倒是更希望和布朗家族聯手打擊其他家族。
埃爾金斯家族地位比較超然,他們的主業是教育界,擁有龐大的校友網絡,但是又和其他所有家族保持友善。而且1980年的家族戰爭他同樣是保持中立,既沒有加入誰也沒有在事後分享什麽。
然後是摩根家族……
李森在摩根的名字上畫了個圈。這個家族一直是首席家族,用銀行影響著整個美國的經濟,並且在1930年的時候成功狙擊著名的羅斯柴爾德家族進入美國。是個非常恐怖的存在,只是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接觸過。
不過在理查·亞歷山大·漢米爾頓的生日宴會上,摩根家族應當會派人過來,到時候可以觀察一下。
李森將寫著這些內容的紙點燃丟進馬桶衝走,這些內容已經整理進入腦子。其實放在家裡沒有太大問題,只是他實在很難相信有什麽安全的地方。
然後他對著鏡子,看著鏡子裡屬於費恩,也屬於他自己的臉說:“你一定可以的,你要相信你的能力,可以打倒布朗家族,為家人復仇。”
如果讓李森投票選擇全美最討厭的地方,第一他會選荒涼的小鎮,無法購物,住宿環境差最關鍵的是,他看過的恐怖片有一半以上是發生在這種地方。第二他就會選底特律,治安極差,暴力、犯罪、毒品、死亡像一個放大版的地獄廚房。
你很難想象在一個有序的國家裡會出現這種混亂的城市,雖然他也輝煌過——在二戰時期,底特律市被稱為汽車之城。全合眾國最頂尖的汽車製造企業都雲集於此,
為該市帶來了繁榮昌盛。 成也蕭何敗蕭何,在戰後進入了冷戰時期,合眾國汽車行業協會與政府達成共識,全力支持政府的冷戰政策,組成統一戰線。理所當然的,為了抵抗蘇聯的文化入侵,需要拉攏工會。
於是在1950年,汽車行業與工會簽訂了著名的《底特律協議》,約定汽車製造企業給與工人簽訂長約和肯定企業福利制度(主要是養老金),工會和工人不舉行、參與罷工,並且許諾隨著經濟發展調整工人工資。
但是汽車行業錯估了自己的未來,定下協議的1950年,任然是合眾國汽車行業的黃金時代,從底特律出產的汽車源源不斷的發往世界各地,所定下的條款必然大方無比,更何況他們要警惕盤旋在他們頭頂的達摩克裡斯之劍——那共產主義的幽靈。而到了1960年,歐洲和RB逐步複起,汽車行業也面臨新的挑戰,於是他們又作出了一個短視的決定,與工會為了加強企業產品的競爭力而延緩發放曾經許諾的工資上調,將這部分錢放入養老金的回報裡。
這些企業等於為自己埋下了一個定時炸彈,他們只有不停的高速發展,保持全球霸主地位才能在這些工人退休時,有錢支付增多的養老金。
但歐洲的汽車和RB的汽車逐步替代了合眾國的汽車在世界的地位,市場受到擠壓,霸主地位不再,終於在經濟衰退中,所有的問題集中爆發了。
一個城市之所以得到發展,是因為它能提供足夠的工作崗位,如果企業接連破產或者重整,被迫辭退一批又一批的員工。那麽這座城市距離它的衰退就不遠了。
這個時候需要新的方法來拯救,比如承認經濟衰退,完成經濟轉型,在李森上輩子死亡前,這被認為是最可行的方案,並且在神州大地上得到體現。
而1960年代的合眾國政府卻做出了錯誤的選擇,而合眾國的體制也注定了當時只能是失敗的——人民始終懼怕一個強有力的政府進行大刀闊斧的改革。如果不是因為二戰,羅斯福新政也無法完成。同時因為白人和黑人的矛盾,最終導致了底特律的混亂、衰退以及犯罪率飆升。
而大多數人是無法長期生活在這種城市的,大量的人口外遷進一步加劇了城市的衰敗,讓你白天走在底特律的街頭,好像進入了末日世界一樣,靜悄悄的一個人都看不到。
這裡很難找到李森想要享受的一切——高檔的住所、美酒、美人和熱鬧的街道。
但是他還是來了。
李森拉著溫妮,溫妮抱著咕嘟走下飛機,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他想要知道為什麽在接到詹姆斯關於破產企業案子時,自己內心的熟悉感和不安感,他有種感覺,如果他錯過了這個案子,他會後悔一生。
詹姆斯舉著個大牌子在出口等待李森,這個飛機場幾乎是李森覺得最冷清的機場之一,航班少,人也少。
在裡面都可以看到外面站著接站的人,當然接站的人更少。
“嘿!費恩!”詹姆斯看到費恩,高興的大喊著揮手。等到費恩走出安檢,他跑過去狠狠的抱住費恩用力的拍打著他戰友的後背。
“你是想殺了我嗎?詹姆斯。”李森艱難的從詹姆斯熱情的擁抱裡掙脫出來,開著玩笑說道。
“這可是不是當年我手下的棒小夥說的話。”詹姆斯開心的回道,然後看著溫妮抱著精神不太好的咕嘟問:“馬修的女兒?”
“是的。”李森指著詹姆斯對溫妮介紹:“這是詹姆斯,也是你爸爸的好友。”
溫妮怯怯的打了個招呼,然後拉著費恩的手,把咕嘟擋在臉前,偷偷打量著詹姆斯。
“你好,溫妮。”詹姆斯說完也不知道怎麽跟死去的戰友的女兒說話,他們還活著,但是她爸爸卻死了。
“走吧,酒店訂好了嗎?我可是要住最好的酒店!”李森岔開話題,拍著詹姆斯的肩膀問。
“當然,最熱鬧的地方,最好的酒店。還有最好的脫衣舞酒吧。”
“哼。”溫妮不高興的撇撇嘴,真不知道那種地方有什麽意思。
“你了解的,詹姆斯。”李森裝作沒有聽見溫妮的冷哼聲,拉著行李跟詹姆斯上到了外面的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