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1日,早上9點30分,紐約州紐約西區刑事上訴法院,埃米・梅隆案上訴審,庭前準備階段。
李森和檢察官握了握手,一同進入法官辦公室,準備開始庭前會議。根據《美國聯邦刑事訴訟規則》第五條的規定,凡是按正式起訴程序由刑事法院審理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規定的以外,都必須經過治安法院的預審。這個預審,也被稱之為“庭前會議”。主要是審查檢方提供的證據是否符合起訴條件,雙方進行證據交換等。
“所以你認為一審中檢方出具的證據存在汙點?”法官手中翻閱著李森提交的答辯狀,銳利的眼神透過眼鏡的上方盯著李森。
“是的,閣下。實際上檢方采集的視頻中應當最少包括我的當事人和被害人進入房間的錄像一直到離開房間的錄像。而我個人認為,應當包含從我的當事人帶著被害人離開聖徒天使酒吧到兩個人分開這段時間的完整錄像。但是一審中,檢方隻有我的當事人和被害人進入房間的錄像而已。”李森站在辦公桌前回答道。
“閣下,我們認為這個就是關鍵的證據,另外是被告‘攙扶’著被害人進入房間,而非‘和’,大律師。”檢方的高高瘦瘦的檢察官毫不留情的反擊道。
李森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相當不喜歡檢察官帶著嘲諷的語氣說出“Counselor”這個詞匯。
“好的,這裡我會注意一下。”法官用筆在一個本子上做了備注:“那麽你們還有什麽要提議的嗎?對審判人員的回避申請?”
“沒有的話,就準備一下。”法官看了看手表說道:“十分鍾後開庭。”
李森和檢察官走出房間,檢察官攔住李森說道:“希望你不要給我找麻煩。”
“你是在威脅我嗎?長官?”李森帶著笑容問道。
“不,我是在提醒你,你知道的。”
“我真不知道你們怎麽想的,竟然同意配備大陪審團。”李森一邊起立,一邊悄悄的對站在身邊的埃米說。
“一審的辯護律師說大陪審團有利於脫罪。”埃米回答道。
“狗屎!那些平民恨不得你這樣的有錢花花公子哥被絞死。”看著臉色慘白的埃米,李森暗自搖搖頭,不放心的交待:“二審會偏向於對法律適用問題的審核,不會像一審那樣對你刨根問底。如果沒有必要,不要隨意說話。”
埃米如果一開始就不同意使用陪審團制度,那麽隻用說服法官就行,有法律專業素養的法官隻用從法律層面就可以輕易說服,然而加入了陪審團,不得不考慮要從情理上說服陪審團,辯護的難度直接提升幾倍。
“尊敬的陪審團、庭上,在一審中,我方已經提交了指控埃米・梅隆的證據,現在依然堅持,在此不複多言。”
“被告代理律師?”法官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示意李森發言。
“尊敬的陪審團,尊敬的庭上。”李森站起來,走到法庭中央,拿著檢方的控訴狀說道:“讓我們重新梳理一遍這個案子。”
“6月28日晚上,我的當事人連同幾名好友前往聖徒天使酒吧商量為另外一名好友過生日的慶祝事項,當然,在這個案件中不重要。”李森看著想要反對的檢察官笑了笑。
“我的當事人因為沒有帶女伴,故而要求聖徒天使酒吧的經理為其叫一名陪酒女,最終在經理叫過來的陪酒女中,我的當事人選擇了曼蒂。”
“我想讓大家了解一下,
這個曼蒂的情況。在我查閱一審檢方的控訴狀中,他們把曼蒂包裝成一名善良,積極向上,美麗的女孩子。那麽實際情況真的是這樣嗎?” “根據我方調查到的證據表明,曼蒂的父親是一名碼頭裝運工人,收入不高而且喜歡酗酒,有暴力傾向……”
“法官,我反對,被告辯護律師在說與本案無關的話題。”檢察官站起來大聲阻止道。
“庭上,這很重要,曼蒂的成長環境會解釋曼蒂的為人。”李森作出舞台表演的動作,誇張的表達道。
“反對無效,被告辯護律師請繼續。”法官認同的點點頭。
“曼蒂的父親,具有暴力傾向,曼蒂的母親因此與他離婚。曼蒂的父親因此將所有的怒火都對曼蒂發泄,根據我方的調查說明,曼蒂長期被其父親毆打。”
“當然,曼蒂是個樂觀向上的好孩子。在高中畢業後,考入了紐約州立大學。隻是,其父親不願意支付高昂的大學教育學費。曼蒂於是申請教育貸款,並且用課余時間在外工作賺取美金來應付紐約市的昂貴生活費。”
“請大家看證據第三份,這是曼蒂近一年內的生活購物開支。”李森一份一份的向旁觀席的觀眾展示。
“昂貴的化妝品,名牌服飾和箱包,真是奢侈的生活。”李森誇張的搖著頭嘖嘖稱奇:“我想一般的工作恐怕無法支持曼蒂這樣的生活,要知道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另外,這裡是一份來自聖徒天使酒吧陪酒女的工資統計表。請陪審團和庭上看證據第四份。我們看到了什麽?每次陪酒的費用是200美元,平均周薪是600美元。各位,600美元並不足以支付曼蒂小姐的購物帳單,而她並沒有使用信用卡購買這些奢侈品。”
“那麽曼蒂小姐明顯還有其他的收入,這份收入並沒有見光。那麽這部分收入是怎麽來的呢,我們做一個大膽的推測,曼蒂除了陪酒女的身份之外,還兼職著性工作者的職業。”
“我反對,這是在汙蔑曼蒂!”檢察官拍著桌子站起來大吼。
“難道不是這樣?你要怎麽解釋曼蒂用什麽來支付她的帳單?”李森不甘示弱的反問。
“這個事情與本案無關!我們在討論埃米・梅隆的案子!”
“怎麽無關?曼蒂的身份是埃米是否有罪的關鍵!”
“檢察官!被告律師!”法官狠狠的敲打著發錘,製止他們的爭吵:“你們到我席前來!”
李森深呼吸平緩自己的情緒,帶上笑容站在法官席前。
“如果你們再次不按順序發言而爭吵,我會請你們出去,明白?”法官衝席前的檢察官和李森說道:“請注意你們的情緒!”
“被告辯護律師,繼續發言。”
李森衝檢察官挑釁的揚揚眉毛,用抑揚頓挫的聲音繼續說道:“我的當事人曾經在酒吧問過經理,曼蒂是否可以‘跟他去房間’,並得到肯定的回復。諸位,這個證詞在一審中竟然無法引起任何人的重視!”
“檢察官,你可以針對這個問題發言。”法官想了一下,示意檢方可以進行抗辯。
“陪審團、庭上,‘跟他去房間’這句話並不能代表什麽,實際上這句話有很多意思,曼蒂以及我方認為,這是希望在埃米喝醉後,能送他回到房間而已。”
“被告律師,請繼續。”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那麽第二天曼蒂為什麽會接受埃米給她的2000美金支票呢?這明顯是一場交易,一場*!而這個問題,在一審中也被完美回避,甚至都沒有拿出來辯論!”
“這當然是一場交易!抱歉, 庭上。”檢察官剛回答一句,想起來剛剛的警告,對法官說道。
“檢方,可以針對2000美金的問題作出回答。”法官擺擺手說道。
“謝謝,這當然是一場交易,是埃米為了讓曼蒂保持沉默,不要說出強奸她的事實而作出的交易!可憐的曼蒂因為喝醉後被埃米挾持進房間,然後在不能反抗的情況下被埃米強奸。為了逃避司法懲罰,埃米在第二天給與曼蒂2000美金,讓她保持沉默。”檢察官同樣用誇張的表演回答道。
“那麽事後曼蒂的父親向我的當事人勒索一千萬美金又是怎麽回事!”李森不滿的反擊道。
“這件事情根本就是你虛構的,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曼蒂的父親曾經向埃米勒索一千萬美金!”
“有通話記錄,你們甚至都不去通訊公司調取通訊記錄!”
“一個父親向強奸自己女兒的加害人質問,難道不是人之常情嗎!”
“檢察官!被告律師!”法官不滿的敲打法錘,再次提醒雙方。
這次輪到檢察官挑釁的衝李森揚揚眉毛,一副穩超勝卷的樣子,向庭上道歉。
李森裝作氣呼呼的樣子,實際上心裡已經樂開了花,這些都是通過那個小老鼠潘妮泄露出去的情報,而這些情報也如期的落入檢察官的手裡,李森看了一眼坐在旁觀席上的巴裡・梅隆,他正配合的表演出憤怒的表情,真是一個老狐狸。
“被告律師,繼續發言。”法官提醒道。
“是的,陪審團,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