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和煦,冰雪消融,大地萬物開始複蘇,山間溝壑裡,因冰雪融化所匯積而成的小溪,正歡快的流淌著,發出嘩嘩的聲音。
正如之前所說,大地回春,風和日麗,正宜廝殺!
林衝在聚義廳點完將,便領著大隊人馬下山,此次下山林衝除了帶了一眾兄弟外,還帶來騎兵營一千人,步兵九千人,共計一萬大軍出征。
雖然這一萬人與官軍的五萬大軍比起來差了許多,但是林衝一點都不擔心,有時士兵的多少並不能完全說明什麽,至少梁山前幾次出征都是這樣。
林衝領著人來到官軍的一條必經之路,這裡一邊是山,另一邊是樹林,只有中間一條不算寬的路供人通過。
這是林衝等人精挑細選的一處地方,主要就是為了防止官軍可能出現的連環馬陣。
林衝等人見官兵還沒到,便在路上擺好陣勢,一眾將領站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一千騎兵,最後是九千名步兵。
林衝讓戴宗派人去前方偵查,打探官軍消息。
戴宗從身後喚過兩人,交待一番,那二人聽完點點頭,然後騎著馬快速離開了。
通訊營的人幾乎都會騎馬,而且林衝還專門為他們配了不少馬匹,專門用來傳遞消息之用。
在通往梁山的道路上,童貫也領著大軍在前進著,與梁山人馬的士氣高漲不同,此時官軍的隊伍裡卻透露出一股壓抑。
因為在大軍出發前,童貫又當著全體將士的面,數落了呼延灼及關勝一頓。
說他二人浪的虛名,枉為名將之後,更有辱祖宗名聲,連一個小小的賊寇都打不贏,當真丟臉。
其實在眾多官軍的心裡,呼延灼與關勝這兩位主將,還是非常受尊敬的,尤其這次的五萬兵馬中,有一多半是兩人從自己駐地帶來的。
他們對二人的歸屬感更強,正所謂主辱臣死,士兵也是這樣,自己的主將受到別人的侮辱,士兵的心裡也全都不痛快。
童貫仿佛並沒有感覺到這種壓抑的氛圍,依然與張虞侯談笑風生,只見童貫用馬鞭一指前方,對張虞侯說道“若我是賊寇,便在此地埋伏一哨人馬,當大軍通過時突然殺出,定能取得大勝!”
張虞侯聽了,趕緊拍馬屁道“那梁山賊寇不過是一群無知的草寇,懂得什麽排兵布陣,哪及得上大人如此博學!”
童貫聽了哈哈大笑,這話說得他心裡舒坦,這個張虞侯當真是合自己的心意,回去應該找太師把他要到自己身邊來,童貫在心裡想道。
跟在二人身後的呼延灼和關勝聽完搖了搖頭,此地四面開闊,明明是個易攻難守之地,若是再此設伏,設伏的一方一定會敗得很慘!
不怕你不懂,就怕不懂非要裝懂,打仗不是兒戲,容不得半點馬虎。
呼延灼與關勝都對此次出兵充滿了擔憂。
隊伍繼續前行,又走了大概一個時辰,關勝看著前面地勢險惡,一邊高山,另一邊是樹林,當即趕上前對童貫說道“大人,前面地勢險惡,恐有埋伏我等還是小心些好!”
童貫聽了面帶不屑道“你當真不知兵事,前面道路狹窄,雖有樹林卻不利於衝鋒,怎麽會有這麽傻的人在此設伏!”
童貫話音剛落,前面快馬跑來一名官兵探子,急急慌慌來到童貫身前大聲說道“稟大人,前面道路上出現一隊兵馬攔住去路,人數大概在萬人左右。”
打臉,赤裸裸的打臉,簡直是用鞋底啪啪的往臉上抽。
當即附近的所有人都不言語了,場面一度尷尬下來,若是眼神能殺人,此時這個報信之人,一定不知道被童貫殺死多少回了。
童貫終是做到樞密使的人物,這點化解尷尬的能力還是有的,只聽童貫清了一下嗓子,然後說道“原來這世上還真的有這種傻子,既然他要送死,我們便成全他們,命大軍集中精神,提高警惕,到前面去拿下這些找死之人!”
關勝聽了童貫的話,臉上不動聲色的笑了笑,然後抱拳領命道“屬下領命!”說完轉身走了。
童貫看到關勝那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對他狠到了極點“敢嘲笑本樞密,等打完仗看我不活剮了你!”
童貫領著五萬大軍,來到林衝等人對面一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下,童貫看著梁山那區區的萬八千人,心裡一陣冷笑“就這點人還想擋我五萬大軍,當真是自不量力!”
童貫在馬上高聲喊道“對面可是梁山賊寇?”
林衝用蛇矛輕輕趕了一下馬,向前走了兩步,仔細打量了一下童貫,想看看這個後世有名的六賊之一,究竟長得什麽模樣。
林衝看完搖了搖頭,太普通了,若他不是童貫,就這副長相丟在大街上,都不會有人多看一眼。
林衝想罷說道“你就是那個什麽童貫,朝廷有名的奸賊?”林衝故意刺激童貫道。
果然童貫聽了林衝的話大怒“大膽草寇,竟敢出言侮辱朝中大臣,我看你是找死!”
“沒有新意,還白癡”林衝給童貫的這兩句回話做出了評價。
林衝在馬上搖了搖頭,說道“依你的意思,是不是我拍你幾句馬屁,你就乖乖的撤兵了?
話又說回來,我梁山好漢連官軍都敢殺,還會怕對你不敬嗎?
我想你是不是當奸臣時間太久,光學會給聖上溜須拍馬,連一點思考能力都沒有了?
真不知道聖上是怎麽想的,居然派你這種人領兵,當真是不把士兵的生命回事,我真為你身後這五萬名官軍感到不值。
更為呼延灼和關勝兩位將軍感到不值,如此大才卻不得施展,屈居於這種小人之下,可惜,當真是可惜!”
林衝一口氣大聲說了一大堆,在打擊童貫的同時,還不忘來個挑撥離間,還用話動搖了一下官兵的軍心。
呼延灼和關勝聽到林衝嘲諷童貫的話,全都在心裡感到一陣解氣,這林衝當真說出了兩人的心聲,雖然他二人都知道林衝最後的話有挑撥離間的意思,但依然在心裡為林衝叫好!
此時的童貫卻沒有那麽好的心情了,自己什麽時候被人這麽侮辱過,這天下間居然有人敢對自己這麽說話,真真氣死人了!
童貫當即大叫道“誰與我拿下此賊?”
童貫話音剛落,後面一員不知名的偏將殺了出來,口中說道“小人願往!”話音未落便衝了出去。
童貫此次出兵主要是呼延灼等六人為將,但軍中也有一些比他們低一等級的偏將,牙將之類,而剛才出去這人就是其中之一。
此人想在童貫面前表現一番,好讓童貫記住他,將來投在他門下博個出身,所以當童貫說完便毫不猶豫的衝了出來。
林衝見官兵之中衝出一將,還以為是關勝他們四人中的一個,便問身邊的石寶道“此人是誰?”
石寶抬頭看了看,然後搖搖頭道“沒見過,昨天的四人裡面沒有他。”
林衝聽了眉毛一挑,原來不是他們四人,當即說道“誰去斬了此人?”
眾兄弟聽林衝說的是斬了此人,而不是拿下此人,當即明白不用對此人留情。
只聽山士奇大聲請命道“小弟願往!”
林衝本不想派山士奇這種大將出戰,但想到獅子搏兔亦要全力,更何況山士奇還是主動請戰,便同意下來。
山士奇見林衝同意,當即一提自己那條四十斤重的渾鐵棍,殺了出去。
那員偏將想多表現一些,見山士奇出陣,大聲問道“賊將通名?”
山士奇大叫一聲“爺爺山士奇,拿命來!”說完掄起渾鐵棍就砸了下去。
偏將見山士奇來的凶猛忙舉槍上迎, 可是他太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也太低估了山士奇的實力。
當山士奇的渾鐵棍砸中他的槍身時,那偏將一下握槍不住,手中槍被打落在地,而山士奇的渾鐵棍落勢不減,一棍打在了偏將的肩膀上。
那偏將的肩膀頓時被砸的塌了下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掉落馬下,眼見活不成了。
有時表現也是需要實力的,有實力的表現叫表現,沒實力的表現那是愚蠢,這員偏將就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生命的代價!
山士奇一棍就砸死一員偏將,使童貫大吃一驚,而他身後的官兵本就士氣低落,見到此景更是膽戰心驚!
梁山眾將見山士奇一招取勝都大聲叫好,身後的一萬士兵更是大叫“威武,威武……!”
聲音洪亮,士氣大振!
童貫沒想到自己手下的將領,在敵人手下連一招都走不過,當下心裡也開始擔心起來,他是一個養尊處優慣了的人,何時見過這種殘酷的場面,這戰場之上當真人如草芥!
童貫強忍著懼意說道“還有誰敢出戰?”
他這話一出,險些讓呼延灼和關勝吐口老血,什麽叫還有誰敢出戰?這種話是一軍主帥能說的嗎?這不是打擊自己人的士氣嗎?
當真是蠢!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無奈與擔憂,然後同時說道“末將願往!”
兩人不得不主動請戰,他二人實在害怕再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殺出去,若是再敗,那官軍的士氣可就跌到谷底了。
童貫聽道二人請戰,機械的點頭同意,他現在已經開始後悔為什麽要請命來征討梁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