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迪達臉上閃過一絲悲苦,然而在轉身推門進入房間的時候,臉上變臉一樣,已經帶上了尊敬的笑容。
“尊敬的鎖封者大人,迪達為您效勞。”
“嗯,開始吧。”
斯蒂卡從座位上起身,臉色盡是冷然,沒有因為迪達誇張地諂媚產生一點應有的情緒。
“是!”
迪達來到羅林身後,把手搭到了羅林的肩上,然後……他把腦袋放到了羅林的另一個肩膀上,就如同熱戀中整天膩在一起的情侶常做的那樣,親密無間。
“嘿,羅林,不要拿那種看變態的眼睛看我,這是我的能力……嗯,要開始嘍!”
迪達說完,嘿嘿一笑,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骨頭支撐一樣,搭在了羅林的背後。而羅林,則在第一時間,察覺到一種詭異的情緒,從心底,逐漸往外蔓延。
信任、溫暖、安寧、可靠……種種這些情緒,仿佛化作了縹緲的輕言細語,傳遞到羅林的大腦中。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請相信我……”
“來吧,還在等什麽呢?”
“嘿!一起去玩啊!”
“我們的友情,堪比鑽石,你是我的一切,朋友!”
羅林的記憶慢慢變化,記憶中那個高大寬厚,一直和自己並肩作戰的那人人變成這金發少年的樣子,和自己談天說地、嬉笑怒罵,似乎不在意輩分的人也變成了金發少年的影子,無私供給自己珍貴藥劑的禿頭暴躁老頭,也同樣變成了他……記憶中自己一切信任的人,都變成了同一個人……
都是迪達,所有的人,都變成了他,一切都變成了一個笑容燦爛的陽光少年。
……
“修改記憶!?不……我是記不清了……這是模糊記憶?他把我的記憶變得模糊,然後再用其他暗示,讓我把腦海中的人,都變成他的樣子。這種特質能力……”
羅林頓時頭痛起來,這也太巧了吧!?
迪達傳達的這些情緒是非常隱秘,似乎它們本來就是人感情和記憶中的一部分,根本無跡可尋,再加上記憶變得模糊,尋常人,哪怕是意志堅定的超凡者,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接受“自己的”記憶。這種能力和超凡者在體內的力量影響下不知不覺背其迷失心志的情況,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隱秘而不易察覺,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已經太遲了。
但羅林不同,雖然他的感知被封魔手銬限制在了身體中,但這並不影響他感應自己身體或者精神上的狀況,而且「精神壁壘」專長雖然被一起封印了,但它當然不是任何作用了,只能說它防范外來精神攻擊的能力消失了,對於這種異常外來情緒的阻擋能力,依然存在,所以羅林在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自身記憶的異樣。察覺到這種異樣之後,心中已經清楚了事情的原委,自然再不可能出現記憶換人的危機。但是……
但是……
但是老子有臉盲症啊!!本來就記不清楚,你還給老子插這一手!
什麽叫落井下石!?這不就是落井下石嗎?
這種人太可氣了。
此時羅林對迪達的怨念,瞬間超越了原本排在第一名,早就下了地獄的康斯。
……
審訊室中,羅林雙手垂在兩腿間,腦袋耷拉在胸前,想一具失去了知覺的屍體,只有在呼吸時身體輕微的起伏中,才能看得出來,椅子上坐著的是一個活人。
迪達爬在羅林背上正在他耳邊說著什麽,突然覺得背後一冷,打了個哆嗦。
“這背後一涼的感覺是怎麽回事!?總感覺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等等,該死,媽的,又說出來了,我這該死的烏鴉嘴不會又要應驗了吧!?”
他正胡思亂想著,前方傳來那獨特的沒有感情波動的聲音。
“需要多久?”
迪達感知一番,臉色變得有點古怪,他怎麽感覺自己的特質力量好像隻徘徊在身下這人的腦袋外圍,而沒有滲透進去呢?
特質力量不會沒有作用……進展這麽慢,這家夥的意志也太堅定了吧……果然拿刀的都是一群怪物。
迪達猶豫著,不太確定地說道:
“呃……大人,這家夥意志很頑強呢,我盡最大的努力,也……也得需要一天多的時間吧”
“嗯!?”
一直以來從沒有展露過情緒的斯蒂卡首次皺了下眉頭,此刻的壓力遠勝平時幾倍,迪達和羅林的身子同時一沉,迪達的臉色更是出現一種窒息般的漲紅。
“加快進度,我給你一天的時間,明天的這個時候,我要他能回答出我的任何問題。”
恢復了冷意平淡的聲音中,腳步聲遠去。
一直到等阿茲塔進入審訊室,同時把審訊室的鐵門關上時,迪達才終於呼出一口氣來,漲紅著臉,大口喘息著。
“我的天啊,阿茲塔,我剛才差點就死了!果然,我這輩子就不應該出生在夏林區裡!不行,回去之後我一定要調離總部,太可怕了,阿茲塔,跟著我走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阿茲塔只是給他一記白眼殺,然後自顧自地坐在了座椅上,之後才笑道:“想照顧我?先過了這關再說吧!”
聽到他的話,眉飛色舞憧憬藍圖的某人臉色立即沉下來,然後瞬間爆發出了資深月輝可以動用的所有力量,全部投入到“工作”中。
……
“轟!”
等羅林被一群人壓著進入火車,火車的鐵門合上時,人群頓時嘩然起來!
相較於近距離戰鬥的警察們,被趕到遠處的市民們是完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他們只看到, 警長大人被另一群軍隊帶上手銬,抓進了火車。
立即有人驚呼起來:
“這,這發生了什麽,嘿!警長為什麽被人抓起來了!!?”
“這群人在搞什麽東西!?”
“喂!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相較於他們這些比較冷靜的,還有很大一部分工人直接皺眉冷臉罵出聲來,各式各樣粗鄙肮髒的俚語層出不窮。
在他們看來,是警長大人帶領自己這些市民們去迎接火車歸來的,結果這幫外來的家夥們直接把自己趕了出來,還把他們的警長抓走了,最終還不給任何解釋!
完全蠻不講理啊!
如果不是那些冰冷滲人的槍口,他們早就衝上去問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