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我們快去！今年的莊稼都在瘟疫區裡，根本沒什麽糧食，去完了連麵包渣都沒有了！”

科爾夫急吼吼地往前跑出去一段之後，沒聽到聲音，又轉回頭來，然後一臉無奈。

他的好鄰居正在哼哧哼哧往前跑，只不過不管是他那瘦弱的像排骨一樣的身子，還是懷中小女孩帶來的負擔，都讓他寸步難移，這讓科爾夫有種他在做原地踏步動作的錯覺。

“不是吧！尤根，你這麽跑下去，別說麵包渣了，連麵包的味道都散了。”

尤根費力地跑過來，僅僅一段路就讓他上氣不接下氣，連衣服口袋裡藏著的，他最珍惜的眼鏡都摔在了地上。還好這貧民庫連跳像樣的路都沒有，地上都是泥濘，眼鏡深陷進了泥土，而不是彈起來複又重重摔下，最後變成破碎的玻璃渣。

尤根顧不得心疼眼睛，上氣不接下氣，喘道:“快……快拿著……拿著這個，多買一些……我們……我們一起吃。”

科爾夫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手裡的一枚金幣，驚呼道:“老天爺，你哪來的這個，這是金……”

“科爾夫，別說了，快去吧……快”

“回來一定要告訴我，要不然我的心會被貓爪子鬧壞的！”

科爾夫囑咐一句，轉身拔腿狂奔，身後濺起一片泥濘。

這時候，他終於知道剛才那些家夥為什麽能跑的那麽快了，因為……那是他們把吃奶的力氣都用盡了。

耳邊傳來的盡是自己沉重刺耳的呼吸聲，當科爾夫感覺自己的肺都快要呼出來時，他終於看到了擁擠成一堆的，正在拚命呼喊著的人山人海。

“趕上了！！”

他顧不得停下來緩口氣，更顧不得說什麽廢話，憑借多年搬鋼材練出來的一身力氣，瘋狂往進擠。

“混蛋！”

“哦，那個雜種踩我！”

“別擠，別擠啊！”

當眼前出現麵包的形狀時，他眼睛似乎發出了興奮的光，嘶吼到:

“給我先買，我有金幣！！”

金幣兩個字似乎有魔力，人群都呆滯了片刻。一個店員趕忙跑過來，臉上笑成了一朵花，叫道:“當然，當然，金幣優先！”大盜尊

科爾夫把金幣放在桌子上之後，看到了麵包下標注著$9的標簽，鼻子一酸，居然差點哭出來。

沒有經歷過絕望的人，永遠不知道這個價格有多麽的可貴，它就像寒冬裡的一堆篝火，乾旱中的一場大雨，還像……還像9塊錢……

以科爾夫那貧瘠的知識，他的讚美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失神喃喃道:

“不管為什麽……願世界保佑它。”

……

“隊長，外面的糧價確實已經降低了，但那些廠商老板們似乎還有些顧慮，每天限時開發。”

查克在羅林身後匯報著。他上任之後，羅林對他的第一個要求就是派些眼線出去。

得益於此，警察局現在總算不是個純瞎子了。

羅林靠在椅背上，揉著額頭，努力回想著伊利絲的動作，回想著她按摩時，自己頭上那種舒適寧靜的感覺。

聽到查克的匯報，羅林停止了自己毫無意義，毫無作用的動作，坐直了，問道:“他們每天開放多長時間?”

“那些商鋪現在還沒有結束營業，不過聽那些夥計說，可能是每天兩個小時。”

“那冬衣的價格呢?”

“呃，冬衣也降價了，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引起哄搶的現象。”

查克說完之後，羅林僅僅是嗯了一聲，就沒有了下文。

查克見羅林不在意，撓撓頭，斟酌著語言，疑惑道:“隊長……他們的糧食限時開放，

那不是還有很多人買不到食物嗎?我們降不降價……好像都會有很多人死去……”羅林歎口氣，直視著他，說道:

“那些糧食，本來就不是給人們吃的！”

“什麽！?……呃，抱歉，隊長，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查克努力維持著自己表情，不讓它詫異地變形，追問道:

“食物不是用來吃的?食物不是已經進了他們的肚子裡了嗎！?”

“唉。”羅林歎口氣，鄭重道:“查克，你要明白一件事，糧食，只有那麽多，它注定是不夠分的。那些老板們抬高價格，也只是把這有限的糧食，全部送到了那些中產階級、那些能買得起它的人的嘴裡。”抓住這隻蛇精病！

“正如你說的，我們降價，也只是讓貧民、工人們也有資格吃這些食物而已。這些糧食能養活的人，只有那麽多，無論怎麽分配，大多數人還是會餓死！”

“降價與不降價，結局或許相同，但過程，一定是不同的。 ”

“過程?”查克喃喃一句，似乎抓住了某些重點。

“是啊，過程……”

羅林看著他辦公室中那盆快要枯死的草，低聲道:

“前者，有百分之八十的人看不到一絲希望，而後者，則可以讓所有人都看到希望……有了希望，人們就會安心，安心之後，才不會出什麽大亂子。”

“糧食不足，才是問題的根源。我做的，是在給我們爭取更多的，解決問題的時間。”

查克恍然大悟，而想清楚其中的關鍵之後，他又呆立當場。

還……還可以這樣做！?或者說……合理的想法……

這一刻，他終於弄明白了羅林的意圖，而同時，他卻又發現，自己弄不明白的地方更多了。

如此年輕……比自己還要年輕的隊長，他是怎麽想到這些的！?

天才?他見過戰爭學院裡最天才的天才也做不到啊！

這決不是天才二字可以解釋的，這不僅需要極其豐富的閱歷，還要對一切事故足夠明了。

“隊長，從前我不相信神跡，現在我相信了，您就是神的恩賜。”

羅林懵逼，直接笑罵道:“發高燒了?說什麽胡話呢?去，趕緊給我拿床被子過來，我要在這好好睡一會兒。該死的，你的房間有暖氣嗎?簡直能把人凍死……”

神像似乎破碎了，查克恍然間回過神來，微微搖頭，失笑道:“雖然不知道您說的暖氣是什麽，但警局裡確實只有這個警長辦公室有暖爐。畢竟，暖爐消耗魔石很快，是一筆不小的開支呢。”

隊長，你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看不透，看不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