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德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都沒關系,他不行,換一個就是,浪費十幾分鍾罷了。
但他確實是最恰當的人選,不管從事實上,還是從羅林的感官上。
“您……您要我做的是什麽事?需要提前準備些什麽嗎?”
魯德忐忑地說道,他已經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
在他想來,這位警長恐怕是來他們這裡索要糧食的……畢竟警察局那麽多人也是需要吃飯的吧。
可惜他想差了,警察局是最不可能缺糧的地方。看到這身製服,還有背後背著的冰冷的槍械,誰還不老老實實按照原價把東西送上來?
有背景,犯不著為了警察局這兩百多張嘴較勁,沒背景的,是不敢和警察局這兩百多張嘴較勁。
沒辦法,人家殺人,只要找個借口就得了,沒有背景,誰都不會替你申冤,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
“不需要做什麽,放心,這對你而言,只是舉手之勞罷了。”
話是這麽說,但從羅林話末的笑容中,魯德感覺到了來自世界的,深深的惡意。
“篤篤篤!”
敲門之後,門被推開,尼可走過來,彎腰低聲道:
“警長,他們都到齊了。”
“嗯,兄弟們沒出什麽意外吧?”
羅林第一時間的的關心讓尼可很是感動,立即恭敬道:
“其他地方都很安全,只有蘇米特點心工坊中養了二十幾個武裝保安,哦,也就是雇傭兵,起了些衝突,但他們也沒有敢動手。除此之外,一切都很順利。”
“蘇米特……”
羅林眼睛眯起,這是他掩藏自己殺意習慣性的動作。旁邊的尼可立刻被這股殺意驚出一身冷汗。
羅林察覺到他氣機的變化,當即歉然一笑,道:“辛苦了,下去吧。”
“是!”
尼可松口氣,趕緊轉身離開,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被警長看到自己正在緊張的發抖胳膊。
剛才羅林一瞬間溢散殺意,讓他產生了一種,冰冷刀鋒已經劃過了他脖子的錯覺。
“離我說的下午三點還有五分鍾,魯德老板,請準備些茶水,麻煩你了。”羅林轉頭笑道。
“不麻煩,不麻煩……”
魯德心驚肉跳的連忙擺手,有些狼狽地起身走出門去……走姿有些僵硬。
“呵……”
羅林輕笑一聲,眼中有些說不明的意外。
手,輕輕搭在了刀柄上。
猴子到場,雞,也自己送上門來了。
……
下午三點,魯德斯科的新警長羅林,邀請糧商的大老板們在魯德的麵粉廠商談要事。
這個消息,通過那幾家工廠中工人的口舌,不脛而走。
動靜不小,讓人們想起了昨天,這位警長在市政府大樓前的承諾。
人們開始絕望的心,有些期待起來,哪怕他們覺得這個可能性是如此的渺小。
事到如今,確實有不少人捶胸頓足,後悔昨天沒有在多下些決心,讓政府把糧食搬出來、擺到他們面前,等他們買好之後,再結束遊行。
他們後悔著自己怎麽那麽容易就被那個警察給忽悠了,嗯……不是害怕,是被忽悠了,對,就是這樣!
可現在說什麽也晚了。
喝著清水果腹的家庭、餓的沒有奶水的母親,看護著女兒的爸爸,還有無數已經下崗了的工人們……
他們靜靜等待著,期望著。
他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老師,外面吵起來了!有的人說那個警察昨天是騙人的,另一幫人說他沒騙人,吵的可熱鬧了!”
聽到依舊跳脫的弟子的聲音,易搖搖頭,平靜道:“看來剛才的訓練還是太少了,那今天就再加三百次吧。”
半大少年的臉色頓時垮了下來,哀嚎道:“老師!再揮刀三百次,是會死人的!”
“別人或許會,但我知道,對你這個精力旺盛的皮猴子來說,這不過是場毛毛雨而已。去吧,我會在這裡幫你數著的。”
易繼續著自己的冥想,眼都沒有睜開。
“是……”
少年拖著長音,一臉可憐的樣子,期望老師可以回心轉意,只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因為易正在思考昨晚的事情。
“那氣息……應該是黑暗氣息,但他的心,卻又如此平靜……黑暗的氣息會使人瘋狂,會引人墮落,這與平靜截然相反……這兩者本不應該共存,為什麽?”
易撫摸著靈風的刀身,皺眉思考著,卻毫無頭緒。
“罷了,罷了……”
輕歎一聲,紛亂的心,再次沉寂襲來。
……
三點整!
外界哄鬧著的根源,開始了。
羅林坐在上位,下方,是左右兩邊的老板,其中五位是糧商老板,三位是紡織也老板,算上羅林這個警長,一共九位。
他們中,七位男性,一位女性,最小的,也已經四十歲了,於是二十歲的羅林在他們之中,顯得無比扎眼。
年輕,沒錯,這就是他們對羅林的第一印象,也是最重要,最深刻,最驚異的印象。
羅林關注著他們的眼神交流,交流的內容,羅林很輕易就讀懂了,無外乎不信任和奇怪兩種情緒,還有個別,帶著些許惡意。
這並不奇怪,他們對於警察的感官,本就是這樣。
遇到警察,從無好事。
羅林相信,如果不是自己選擇了魯德麵粉廠這個“接地氣”的會議地點,他們現在恐怕就已經心裡盤算著這麽請背後的大佬出手幫忙了。
羅林孤身一方,其余老板一方,兩方入座,沒有說話,相互隱蔽打量著。
羅林雖然坐在主位上,但話不能從他這裡起頭。地位再高,他也是客,於情於理,開席的事,都是交給東道主來,才是合適的。
魯德臉上滿是笑容,一點也看不出來剛才的窘迫,他給眾人介紹著:
“這位就是魯德斯科新任的警長,羅林大人!”
接下來,他又給羅林介紹起了每位老板。每當他介紹到一個人,雙方都點頭示意,直到蘇米特。
“這位是……”
“我是蘇米特·霍斯!不知道警長大人這麽急著把我們叫過來,是發生了什麽要緊的大事!?”
蘇米特語氣談不上多差,但從對方漫不經心的動作來看。他口中叫著的“大人”,恐怕是口是心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