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一種脅迫的手段,硬生生從自己手裡搶到了臨時執政官的任命書。
克洛不知道穆尼和羅林到底簽訂了怎樣荒唐可笑的協議,但只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沒了。
不僅沒有獲得任何權力,反而因為那個突如其來的人,他原本的權力也被架空了。
謀劃算計了一切,冒著生命的危險,在這裡吃了那麽多苦頭,而最終的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忍不了,沒辦法忍受,不甘心,我不甘心!
克洛死死攥著拳頭,仿佛手裡握著什麽東西,拚命地想要把它碾成碎渣。
指甲刺進肉裡,鮮血順著指縫一路蔓延到他的褲子上,而他毫無所覺。
“克洛,克洛!!”
基爾伯福特喊了幾句之後,冷哼一聲,有些惱怒地拿手用力一拍桌子。
“克洛先生!你在聽我說話嗎!?”
克洛身子一震,回過神來,他掏出白手絹,不著痕跡地擦了擦手上的鮮血,淡笑道:
“當然在聽,基爾伯福特先生。”
對於兩人之間隱隱約約的爭吵,其他人都像沒看見一樣,假裝各自顧著各自的事情。
這是他們兩人之間的權力之爭,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沒有人願意趟這趟渾水。
“哼!”
基爾伯福特再次冷哼一聲,重新坐下,語氣不善,生硬地問道:
“我們說到了那位臨時執政官,你作為執政官的副手,是不是應該主動和他聯系一下,好也讓我們大家知道他在那些警察堆裡忙活些什麽。”
克洛呵呵一笑,溫和道:
“好的,我記住了,我會轉告那位臨時執政官的。”
基爾伯福特看著他臉上洋溢著的溫和的笑容,卻是心中一突,有些不敢與他對視,連忙轉移了話題,開始了下一項會議內容。
會議桌上再次熱鬧起來,畢竟,他們的工作,就是圍在一張桌子前,各抒己見。克洛依舊沒有加入他們的討論中,滿臉的笑意,似乎是在耐心地聽著眾人的意見,但那一雙眼睛在流轉之間,偶爾會露出藏在眼底中最深處的冰冷寒意。
……
天上的太陽漸漸下沉,預示著今天即將過去。
一起縮在街角抱團取暖地難民們,相互慶祝著自己又活過一天,同時又抱怨著那即將到來的寒夜。
夜中的寒風對於這些衣著單薄的難民和乞丐們而言,比黑暗中的怪物更可怕,比索命的死神更令他們難以忘懷。
晚餐時間到了,無數人餓著肚子,滿面愁容。有些人僅吃一點麵包果腹,然後把剩下的小半塊麵包想寶貝一樣,藏在身上,不敢有絲毫大意。
……
“砰!”
房間內穿出一聲炸響,換上了稍微厚實些護士服的貝魯梅爾眉頭一皺,歎息著搖搖頭。
果然不出她所料,房間內緊接著就是斯旺西院長那暴躁的怒吼聲。
“哦!!該死!這幫該死的獵魔人!那幫該死的混蛋們從來不知道把這該死的達氏蝙蝠魚的該死的魚唇處理一下嗎!?”
這暴躁的吼聲傳遍了樓道,小護士們聽到這個聲音,各自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吐吐舌頭,悄悄跑遠一些。
喀嚓!
門被打開,斯旺西院長一臉晦氣地走出來,明明是地中海的髮型卻硬生生被他抓握撕扯成了鳥巢。
“那幫該死的混蛋,他們居然這麽處理這些材料,我委托上寫的清清楚楚,不能用刀子,不能用金屬!那幫混蛋!”
布魯梅爾無奈地搖搖頭,遞上一條毛巾。
“擦擦你的臉,上面還沾有殘留的藥劑……或許又要準備一件新衣服了,這件衣服已經承受不了你的折騰了,另外,今天你必須洗一個澡,全身澡,你現在聞起來就像是一條被用鹽醃製過的魚。”
斯旺西的滿腔怒火被布魯梅爾寥寥幾句就熄滅了,他在身上抹了抹自己滿是藥液地手,接過毛巾,笑道:
“梅,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但你總是在我最忙的時候需要我,院長!”
護士長一點都沒給這位院長大人面子,毫不留情地冷冷說道。
斯旺西乾笑幾聲,尷尬地轉移話題道:“梅,你可不能這麽說……對了,羅林小子他怎麽樣,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
護士長整理著自己的病歷本,挑眉道:“沒有到這兒來,就說明他好的很……好了,斯旺西先生,這不是你應該關注的事,你應該多關注一下你的醫院,它可能明天就要關門了。醫院裡藥品依舊奇缺,現在奇缺的東西又多了一樣,食物。醫院的儲糧已經不多了……”
斯旺西滿臉疑惑,驚訝道:“嘿,怎麽會這樣,糧食不多我們可以去買啊,我記得大半的錢都在你身上。”
“買不到的,魯德斯科已經快斷糧了,在您沉迷研究的這段時間裡,我每天都會派人出去買……如您所見,最好的一次,也隻搶購到五個長麵包。”
“這……情況已經惡劣到這種地步了嗎!?外面的人可以不管,但醫院裡的人,必須得想辦法讓他們活下來啊。”
斯旺西深深皺起眉頭,一臉沉重。
布魯梅爾搖搖頭,歎道:“院長,連醫院都醫生都每天餓著肚子治療呢,更不必說其他病人了……或許,您當初就應該乘坐火車離開的。”
“那不可能!”
斯旺西毅然說了一句,轉頭苦思冥想起來。
布魯梅爾幽幽歎口氣,這個答案,她早就知道了。
這就是斯旺西, 這個估值的老頭。
但願吧,但願吧……
她喃喃著,突然聽到街道上的聲音。
“嗤~~嗤!!”
刺耳的電流接通時聲音響過之後,魯德斯科各地街道上佇立著的喇叭中,傳出了熟悉地男性播報員的聲音。
“請所有市民注意,警察局即將宣布一條重大的消息。”
“請所有市民注意,警察局即將發布一條重大的消息!”
……
巨大的廣播聲回響了三遍,喇叭裡通知的聲音,在天空即將陷入黑暗的一刻,傳遍了整個魯德斯科。
無數人迷茫地爬起來,或疑惑,或無趣,或惱怒,或憤懣,或不屑地,把目光聚集到了裡自己最近上喇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