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悄悄來到了黃昏。晚上,火車就要出發,前往和平美好的夏林區總部了。
羅林開著車來到了彭布羅克醫院門口,連續奔波了幾天,再加上幾天沒有休息,熬到了現在,讓他的眼睛裡,出現了一些血絲,整個人看上去有些過度操勞之色。
羅林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舒了口氣之後,就打開車門走了進去。
沒有聲張,安靜地走了進去。
路上他攔住一個小護士,問道:“你好,知道暴熊比爾在哪個房間嗎?”
小護士看到羅林的時候,就已經認出了他,她擺手趕忙說道:“羅林醫生,抱歉,我不知道暴熊比爾是誰,能給我描述一下他的樣子嗎?”
“就是一個又高又大的男人,嗯……有兩個你這麽高!”
羅林誇張地比劃一下,讓小護士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他在二樓右拐的第二個房間裡”說著,她又拍著胸口,後怕地補充了一句:“他的個子確實很高,剛來的時候我還很害怕,以為他是那種粗魯的壞人呢,但後來發現,他的人倒是出乎意料的好呢!”
羅林無語地看著這個小迷妹一樣的護士,吐槽道:
“熊來醫院才不到一天吧,你們發展地還真快呢。”
小迷妹紅著臉,給了羅林一記白眼解釋道:“才不是呢,只是比爾先生讓我們給他念報紙,念完之後他對我們說了謝謝,還非要給我們“小費”,我們不要,他就一直要給,最後沒辦法,我們還是收下了,比爾先生雖然不識字,但他真是個好人啊。”
說罷,小護士驕傲地挺起胸膛,說道:
“但我們姐妹們也商量好,以後每天都輪流給他讀報紙,那筆錢就相當於雇傭金了!”
“嗯,你們也是“好人”,都很乖。”羅林笑道。
哄小孩子的語氣讓小護士再次白了羅林一眼,輕哼一聲,轉頭不理他了,哼著小調離開。
等她走後,羅林臉上的笑容慢慢消散,旋即邁著沉重的步伐,快步走上了樓梯。
羅林走到小護士說得那個房間,就要推門而入,但傳來的卻是卡啦一聲。
門是關著的,羅林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長舒了一口氣之後,敲了敲門。
裡面傳來了喊話聲:
“嗯,來了!是誰?”
之後,突然插進來一道聲音:
“羅林……來了。”
“羅林隊長!?哦……哦,我趕緊去開門。”
他們顯然沒有羅林一個人住單間病房的待遇。門裡有兩道聲音,一道是加布拉的,他那有些唯唯諾諾得聲音很有辨識度,另一道,再熟悉不過了,是熊那沉悶的聲音。
門被打開,出現的果然是加布拉的面孔,他開了門,看到羅林之後,叫道:“隊長。”
“嗯,這次辛苦了!”
羅林應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先守住門,不要讓別人進來。之後,還有些事情,咱們兩個單獨談。”
“嗯。”
他並沒有受過什麽軍事訓練,也沒有警察隊伍裡的那一套作風。他只是簡單地應一聲,點點頭,直接出了門,並把門關上了。
羅林走進了屋子,看到的就是靠在床頭的暴熊。他的身子較大,佔據了整個床面,一旁的床頭櫃上,擺放著他的物品,此外,果然還有一遝報紙。
羅林沒有說話,沉著臉直接走近,看他的眼睛。熊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目光,輕歎一口氣,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他的眼框,依舊是那倒梯形的樣子,但其中,沒有了任何其他顏色,只有白茫茫一片。
原本應該安靜地躺在眼框裡的眼珠,不在了!
羅林胸口陡然一痛,聲音有些乾啞無力,“怎麽回事?……”
“在灰鷹嶺我們兩個打敗了魔神哈爾帕斯之後,獲得了兩樣魔改武器。那個哨子在你身上,那把怪異的槍,在我身上。”
熊指了指自己床下血跡斑斑,破舊磨損嚴重的巨大背包。羅林把它打開,從裡面掏出了一把槍。
羅林把它拿出來之後,立即感覺到了一股充滿惡意的邪異目光注視著自己。槍頂端的瞄準鏡的位置,是一隻血色的眼睛,眼睛裡,一顆漆黑的眼珠正亂轉著,注視著自己。它通過攀枝錯節的各類血管,連接著槍身,血管中,竟然還有血液在一抽一抽地流動!
“它會吸取使用者的瞳力,給裡面的血甲蟲子彈提供動力。如果瞳力不足,就會吸收使用者的生命力。”
“一隻強大的月輝級狼人把我們逼入了瘟疫區,我們沒有辦法,開始逃亡,它一直追殺我們。在付出了十幾個人的生命,還有多隆的一隻胳膊之後,狼人終於重傷了……我使用這把槍,打碎了它的心臟。比起他們的代價,我付出的代價,已經很少了。”
熊寬慰羅林道:“在瞎了之後,我卻突破了月輝級,感知力大幅提高,又覺醒了明辨人心的特質。可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事情,失去一雙眼睛,很值得。”
今天凌晨時的光線昏暗,羅林那時的心情也很不平靜,再加上暴熊行動自如,羅林根本沒有往那方面想。是以哪怕昨晚兩人面對面說了一番話,最後竟然沒有發現什麽。
羅林眼中殺意迸濺,沉默半響,冷聲說道:“我會想辦法的,你先養傷。”
“你的心很是不安,有些自責與愧疚,剩下的,全是殺意。”暴熊掀開被子,起身下床,讓那張病床吱扭吱扭地亂響,下床之後,他開始穿衣服。
“你需要幫助,也需要平靜下來。”
熊是個執拗的人,他會遵循自己的內心。一旦他下了決定,任何人無法阻攔。
羅林明白他,沒有阻止他。只是再次睜開眼時,他眼中的種種其他情緒,已經被壓到了心底最深處。
“門外等你。”
“嗯。”
一問一答之間,羅林已經深吸一口氣,走出了門外。
“隊長。”
加布拉就靜立在一旁,看到羅林這麽快就出來了,有些局促。
他是個細心謹慎的人,他看得出來,兩人感情很深,他本以為,兩人會多聊幾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