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裡德,死了沒?趕緊過來!”
拉蘇活動著胳膊走過來,一臉嫌棄。
瑞莫克、盧平,還有他依照惡魔羅林的命令,一直留在密室裡待命,這場戰鬥他們倒沒有被波及到。
旁邊的人不敢怠慢,趕緊把裡德攙扶起來,一人強忍著心中的忐忑上前,討好問道:“拉蘇大哥,有什麽吩咐您說話。”
“媽的,連根煙都沒有就來套老子的話?滾滾滾。”拉蘇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他滾蛋,然後來到了裡德前面,看到他的慘樣嘖嘖兩聲,同情但又帶些幸災樂禍的指著他說道:
“你運氣不錯嘛,大人要見你,趕緊去吧。”
裡德心中一驚,低頭乾咳幾聲,嘶啞著嗓子顫聲問道:“什麽事?”
“嘿,要你去你就去,廢什麽話?”拉蘇不樂意地“呸”一口,轉頭離開,嘀咕道:“老子要能猜到大人想什麽,還會被趕出來當跑腿兒?沒長腦子……”
“裡德,這……這怎麽辦?”一人小聲驚慌問道。
“咳咳……拿著……分錢。”
裡德再次咳嗽幾口,強撐著從上衣口袋把那些收集來的彈頭、彈殼一把掏出來,塞到他手裡之後,一句話也不說,踉蹌著往裡走去。
“叮鈴當啷!”
彈殼落地的清脆響聲回蕩著,看著裡德瑟縮的背影,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
“瑞莫克,你的寶貝兒不行呐,宰了吧,再換一個。”
“大,大人,請再給它一次機會吧!!”
“嗷!!”
裡德剛一進來看到的就是一隻凶惡恐怖的龐然大物,正在單腳著地,笨拙地維持著自己的平衡讓自己不至於倒地。這座肥大的肉山搖搖晃晃,好似下一刻就要倒地,胸前一張醜陋的臉上,滿臉緊張掙扎,似乎極為絕望……呃,和瑞莫克老大臉上表情極為同步。
而那位,卻半躺在沙發裡,兩腳搭在面前的長桌上,悠閑地與兩者形成鮮明對比。
滑稽,驚悚,使人想要發笑,卻又被人死死扼住了喉嚨,笑不出來……
裡德進來就被這幅奇景嚇到了,呆若木雞,而其他兩位,明顯沒有“招待”他的意思,隻當他是空氣。
場面一下子安靜下來,空氣裡只有那怪物艱難的呻吟聲,不斷響起。
裡德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只聽到“轟”地一聲巨響,那座肉山終於倒塌了。
身上的傷勢愈發嚴重,失血過多,頭也快要炸開似得,茫然之中,裡德的眼睛裡也出現了重影。他隻隱約聽到“不錯嘛,居然堅持了一分鍾”的冷然調笑聲,以及老大瑞莫克千恩萬謝的感激聲,或許還有怪物劫後余生的解脫嘶吼聲……裡德精神恍惚,聽不清了,直到他聽到了那道陰冷的聲音,呼喊自己的名字。
“裡德是嗎?桀桀,出乎我預料之外的,做得好呢……”
這無跡可尋的陰冷聲線一下子讓裡德冒出一身冷汗,回了神的裡德,直接跪倒了地上,大腦重新變成了一片空白。
“我取你一隻眼睛,你記恨我嗎?”
不知何時,那道聲音已經來到了耳邊。裡德抬起頭來,就看到一張詭異笑容的慘白面孔。
裡德下意識叫道:“不,沒有!……大人,我,我沒有……”
這聲音嘶啞,讓裡德有些不敢相信這是從自己嗓子裡發出來的聲音。
“不,你有,我感覺到它了……”
裡德瞳孔一縮,剛想要賠罪,但惡魔羅林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呆住了。
“我享受你的恨,這證明,你害怕我……桀桀桀,作為獎勵,我會送你一隻眼睛。”
正在聽牆角的羅林一愣,旋即臉上的笑容凝固,一臉呵呵噠。
十幾分鍾前,自己剛把「恐怖之瞳」取出來,給了他……
……
自從羅林將「惡魔分身」專長轉移出身體之後,他體內的恐懼惡魔之息就越來越少了,最近終於徹底消失了。那種縈繞在心頭,明明不存在卻又能感覺得到扭曲呢喃聲也終於隨之消失了,羅林感覺一陣輕松。
恐懼惡魔之息能增幅體質,而且揮手間還有影響人心智的巨大作用,但相對的,它的力量會讓使用者越來越扭曲,越來越癲狂,越來越絕望,直至變成一個恐怖的、失去大多數人類感情的怪物。羅林非常慶幸自己的感知一直“居高不下”,要不然現在的境況是怎樣的,還真不確定。
恐懼惡魔之息從身體中逝去,受到影響最大的,就是「恐怖之瞳」了。就像遊魚離開了水不能生存,飛鳥離開了天空不得自由,「恐懼之瞳」離開了恐懼之息,早就難受地要死了。
於是羅林把它取出來根本沒有任何難度,念頭一動,它就從眼睛中分離出來,再次變成了一顆綠色的琥珀球。
與其說是羅林把它取出來的,倒不如說是它自己要迫不及待逃出來的。
羅林把這隻眼珠子取出來,本意是給惡魔分身使用的。兩者配合起來,肯定不是一加一那麽簡單的,但是……但是……
惡魔分身根本就不是正常人……他轉眼就要把這麽適合他的聖器送人了……
若這件事發生再別人身上,羅林一定會驚異萬分,但對惡魔羅林來說……呃,好像很正常啊,他不這麽做反倒不像他了……
羅林歎口氣,搖搖頭沒有說什麽。雖然很是可惜,而且要阻止惡魔分身也是輕而易舉,一個念頭的事……但送出去的東西潑出去下水,既然自己這東西已經送到惡魔分身手上了,怎麽使用,就是他的事了,自己就不再插手了。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咳咳,勿施於自己人。放手下去之後,怎麽做,那就是別人的事了,羅林不會去指手畫腳什麽。但最後如果出了紕漏,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放權和放縱是完全不同的兩碼事,羅林之所以沒有阻止,更大的一個原因,還是因為他相信,惡魔分身是有自己的考量和布局的……畢竟,那家夥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主,一點兒都不熱衷於慈善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