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克林一拳砸在地板上,臉上的肌肉痛的扭曲起來,區區一拳,當然不可能讓他這麽痛苦,真正痛苦的是,體內那種萬蟲噬心的鑽心疼痛。
“啊!!!”
克林再次哀嚎一聲,渾身肌肉不自然得抽搐,每塊皮膚上都滲出血珠,將他染成一個血人。
他的衣服早就被拔乾淨了,四肢都被沉重的鐵鏈綁著,身上是殘缺不全的皮膚,紅色的肌肉組織就暴露在空氣中,可想而知他的痛苦。
“啊!!!殺了我!殺了我!”
隊伍中總是比較冷靜的科比此時拿頭瘋狂得錘擊地面,鮮血流了一地,隱約可見他頭上的森森白骨,與克林不一樣的是,他身上,或者密集,或者稀疏,居然長了一身灰色的毛!
“科比!不!堅持住!隊長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克林瘋狂得想要衝出去,但沉重得鐵鏈把他的行動限制在一個小小的范圍內,不得寸進。
“嗷!”
科比喉嚨裡發出一聲淒厲的狼嚎,犬牙隱隱變長,但最後又縮了回去,一雙幽綠色的眼睛,擇人而噬!
“科比……”克林含著淚水,死死咬住牙,他怕自己哭出來,再看另一邊的籠子裡,原來反抗最激烈的瑞恩趴下地上,渾身血汙,不知生死。而霍瓦特相對完好,他的視線望過來,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灰暗的絕望之色。
克林死死瞪著周圍每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疵目欲裂,他眼裡的,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都動作快一點,好不容易有了這麽好的實驗材料,可不能浪費了。今天晚上我們就要離開這裡了,這就是最後一天,都給我精神點!”
一個帶著貴族卷發的人漫步在這忙碌的實驗室中,指手畫腳,與周圍的環境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旁邊那個跟在他身邊冷冰冰的士兵裝青年聞言,淡淡撇了他一眼,不屑之色溢於言表。而對這種不屑,他也沒有任何要掩飾的意思,就這麽掛在臉上。
旁邊的那個貴族絲毫不惱,反而一臉“燦爛”的笑容,笑道:“利威格大人,今晚大人有個宴席,您要不要去參加一下,這個宴席上,可是有很多貴婦小姐呢,她們最喜歡您這種年輕有為的俊傑了。”
“不去。”利威格冷冷得回答一聲,反而問了另一句不找邊際的話道:“我的身份手續,弄好了嗎?”
“哦,您說這個啊,或許您還要等一段時間了,要辦理一個身份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呢,而且尤其是您的……呃,戴罪之身。”那個貴族可惜的歎一聲。
他的話引來利威格的一聲,冷笑這是自己最大的把柄,菲什怎麽可能給的那麽痛快,他還指望著自己,給他訓練一隻強大堪比軍隊的忠犬隊伍呢。
再沒有和那菲什的忠犬說一句話,任由他跟著自己,或者說監視自己,利威格面無表情得在周圍巡視一圈,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後,就往出口走去。走到門口,一個的醫生經過他時,他突然皺皺鼻子,出聲道:“等一下!”
那個醫生似乎有些愕然,轉身問道:“幹什麽?”
利威格上下打量這醫生,剛剛他忽然感覺到背後一陣刺骨的冷意,但那感覺轉瞬即逝,像從來沒有過得一樣,讓他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沒事。”利威格冷冷搖搖頭,轉身離開。如果這裡是他能做主的地方的話,他一定會勒令對方讓其接受他的檢查和盤問,但可惜,
這裡不是,連自己的“手下”,都是別人的部下。 他轉身離開,那個貴族也是莫名其妙得看了那醫生一眼,轉頭跟上前面的人。
沒錯,這個醫生,就是剛從樓下上來的羅林。他剛進門,就看到四人的慘狀,不小心爆出了一陣殺意,哪怕他瞬間就收了回來,但沒想到還是差點被那個冷冰冰的死人臉給發現。
惡魔狀態下的羅林,也依舊是羅林,有些在乎的,會變成不在乎,但還有些在乎的,卻會變得更加在乎。
不巧,對自己頗為尊敬的克林等人,就是後者。
“哈,真是慘啊。”
羅林眼中黑色越來越濃,他將背後的鋼製的門關上,鎖緊,邪笑一聲,道:
“迎來,黑暗吧。”
黑爪猛然插入旁邊的牆體上的按鈕中,實驗室頂部的燈泡驟然綻放出無數火花!
“嗤嗤嗤!”
黑暗降臨~
所有正在工作的醫生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驚愕得抬頭,在黑暗中茫然四顧。
“怎麽了!?”
“為什麽突然停電了!?”
“該死,我剛好研究到一半,這下完了!!”
“啊!!!”
一聲莫名的慘叫聲,讓剛陷入嘈雜的黑暗,頓時變得冷寂起來。
“啊!!”
“救命!!”
“什麽東西!不!呃呃……”
慘叫聲此起彼伏,這些養尊處優的醫生頓時驚慌失措, 像沒頭蒼蠅一樣驚呼著亂竄起來,原本規整的實驗室,頓時成了最混亂之地。
黑暗中的克林強忍著內心中的激動的迫不及待的復仇之火,等待著機會,忽然,他感覺胳膊上的鐵鏈一陣激顫,旋即就是胳膊一輕,然後剩下的三肢也同時一輕,他驚喜得發現,自己被人救出來了。
黑暗中,模糊一片,只有一點點微弱的月光照到窗台,但星耀級超凡的視力比常人強了無數倍,使他依舊看清了一樣事物,什麽都沒有的白色面具!
“跟上!”
冰冷而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讓克林身子一顫,同時也讓他忘記了詢問來人的身份,摸索著得跟在那道身影的後面。
身上被濺了一身溫熱的液體,黏糊糊的,觸感有些熟悉。克林的眼睛適應了黑暗之後,終於讓他能微微看清眼前的狀況。
那個黑衣白面的身影,就在自己前面,他手中持著一把匕首,閑庭散步般的,割開身邊每一個經過自己的人的喉嚨,或者刺入他們的心臟,或是砍下一隻胳膊,讓他們發出驚懼的慘叫。
一個,兩個……
在他麻木呆愣之際,地上已經倒下了無數屍體,每一具屍體的死狀都不盡相同,但有一點是相同的,那驚懼到極點的表情!
本來恨不得吃他們肉,喝他們血的克林,看到地上一個摞一個的屍體,卻沒有一點大仇得報的欣喜,他隻感到心中一涼,莫名的打了個寒顫。
這一場毫無憐憫的屠殺,而屠殺者,或許以此為樂。
克林不知道,這才是他恐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