務本樓位於興慶宮之東,在天寶年間,此處幾乎取代大明宮紫宸殿,而成了帝國的政治中心。
李清離開務本樓後。在掌燈太監的陪伴下,徑直西走。
眼看著再往前走就要出了興慶宮,替李清掌燈的小太監也有些心慌了。
按照李清這麽走下去,別說回宮要繞上好大的一個彎。路遠不說,壽王若是在路上出了個好歹,那自己可就真的是冤死了。
小太監看著左側十分悠閑的李清,遲疑一番,吞吞吐吐地說道:“殿下……不知殿下從何處回宮?”
李清聞言一愣。
隻聽小太監又說道:“要不然讓奴婢去就近找些金吾衛知會一聲,讓他們護送殿下回宮。若是……若是在此處某些不長眼的誤傷了殿下,那奴婢可真的就是萬死難贖了!”
李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如此也好。
李清說道:“本王待會兒會去丹鳳大街,屆時你們去那處尋我就好。”小太監領命,彎腰行了一禮,這才朝著北方跑了過去。
李清看著小太監越跑越遠,輕聲失笑,又向西走去。
過了勝業坊,前面就是平康坊。
北裡,是昨天李沐買酒的地方。大唐民風豪放,酒無論是在軍旅還是民間都是一種十分受歡迎的東西。
雖說自己來這兒已經有了八年,該適應的也都適應的差不多了。但對於這個大唐的酒確實不敢恭維。
記得小時候,李清就帶著弟弟李沐偷偷去大明宮的十園采了些果子,又找了好些工具,學人家釀造果酒。
可是釀造葡萄酒還好說,畢竟這個時代早就有。雖然純度不夠,但當做飲料還是勉強能入口的。但是是別的果子嘛……隻能說,發酵好難!
而今天好不容易出來,而且身後還沒有人派出的尾巴,那就一定要看看平康坊北裡的酒是如何釀的。
運氣好的話,挖上幾個人去未來的王府專門釀酒。
哇!若是能在偉大的先知指導下,弄出來蒸餾法……簡直不要太幸福,李清美滋滋地想道。
…………………………
唐朝雖然實行宵禁制度,但那也僅限於坊與坊之間。而坊市之內,尋常日子裡限制的倒也不算嚴苛。
剛進北裡,李清就聞到一股怪異的味道。酒味中夾雜著胭脂的味道,還有一些……汗臭味,複前行數十步,一座燈火通明的高樓便出現在了眼前。
李清抬起頭,看著這座規格比較大的青樓,有些遲疑。這是李清第一次進紅燈區,無論前世還是今生,這是身為直男的第一次……
站在鳳棲樓前打量了一會,卻被旁邊的一個仆人喚了下來。男童穿著深青色束身衣服,頭戴個i頭,典型的奴仆打扮。
李清走過去一看,仔細打量起來……衣料倒是不錯,看樣子在主家的生活還算不錯,隻是這麽小就來青樓門前堵人算怎麽回事。
就在李清對這孩子一點一點點評的時候,那孩子也在打量著他,隻覺眼前這人身份尊貴。後來又見看不出了什麽,索性扭過頭去,左右看了看。
片刻後,又轉過頭來看向李清,走近問道:“這位小哥兒,莫非你也是來等陸娘子的?俺在這兒等了有半個多月了,像你們這樣的公子哥兒,俺見得可是真的不少了。”男孩兒一副我已看透了你的表情。
李清聞言好笑,急忙擺出你怎麽知道的表情。故作詫異地問道:“這位小哥兒,您當真是慧眼識珠。
對於那位陸娘子,某一直久聞其名而不得一見。”說著,看了一眼那小男仆,又問道:“不知這位小哥兒,可曾見過那位陸小娘子?” 男孩子頓時來了精神,喉嚨上下動了動,笑道:“嘿!何止是漂亮啊。彈得琴當真是好聽極了。俺家少爺說那個叫如癡如醉。而且啊,那位陸小娘子簡直是美得不要不要的,俺家公子說那叫美豔不可……不可……”說到這兒時,男童苦惱的撓了撓頭。
李清接過話來:“是不可名狀!”
那孩子搖了搖頭道:“不是,我記得好像是叫……叫不可,不可倉什麽來著。”
李清好尷尬啊,捂了捂額頭。早知道不說地那麽振振有詞了。又不確定地道:“不可方物?”
那男孩兒頓時“恍然大悟”急忙道:“對對,就是這四個字。”
李清:“……”
李清在風中憂傷:身為大唐皇子,還是985的高材生的我竟然和一個孩子討論起了一個形容女人的成語。苦笑一陣,又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那男仆, 問道:“你是誰家的仆人,你家公子呢?怎麽就你一個人。”
其實李清也明白,問他的主家遠比問他的父母要好得多。
因為奴仆嘛,主人是一定有的,但身為孩子,父母卻可能沒有,或者不想再有。這就是這個時代做奴做婢之人的悲哀。
男孩兒歪著頭想了想,這才說道:“雖說你我並不熟識,但某也不怕告訴你。我家郎君乃是長安宅第一區,燕山郡王。乃是陛下前些年禦封的左衛大將軍。而我家少郎君就是郡王大人嫡子。最近公子事情比較多,所以就讓我來這兒等上幾天。”
哦!
李清摸了摸側臉,滿臉無趣……原來是他。雖然十六衛主將常換,但是燕山郡王可就那一位。
燕山郡王,石阿失畢,那個戰敗後歸降的突厥人。
開元二年,東突厥圍攻北庭都護府,被都護郭虔魍恕J⑹П險槳芸隻厝コ粵司ǎ饜源乓患易詠盜舜筇啤U獠龐辛巳緗竦牡匚弧
等其子火拔歸仁承繼其爵位後,安史之亂爆發。火拔歸仁較之其父更甚,在潼關禦敵之時,城破在即,索性把哥舒翰綁了,直接降了安史叛軍。
從而導致潼關失陷,長安失守。
李清深吸口氣,滿臉玩味。
適才那娃娃說到火拔歸仁有要事纏身?
他一個在長安都快混不下去的番二代又能有何要事?指不定見自己在北裡不受追捧,改道跑去南曲了。到底還是在中原混的番人啊,大多都有些靠不住。
李清看向那孩子的眼神倒是有些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