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萍娘猶豫一番,最終還是出聲說道:“楊淑妃近日來似乎也有些厭食。相較往日,胃口也是差了些。十八郎若是不介意,可否考慮將此道羹料獻於淑妃……”
楊淑妃即是楊真一,乃是昌寧伯楊澄的長女,也是前隋宗室之後。
在先天初年以名家選為太子良娣,李隆基即位後,進冊淑妃。可惜此女雖受老爹寵幸,但卻無後……
李清一直在看著吃的正開心的小蘿莉,聞言也是毫不介意的說道:“淑妃一向淡泊,自從入宮後又是一貫的素食清齋。若是身體不好,咱們這些後輩倒也應該孝敬孝敬。”
李清說著,又幫小蘿莉擦了擦嘴。
武萍娘聽見李清這一番話,嘴角也流露出了幾分笑意。
淑妃此人生性淡泊,喜愛修禪、參悟佛理。平素倒也頗受李隆基的敬重。若是能因此結好淑妃,甚至楊家……那無論對於惠妃,還是壽王都是百利無害。
等小蘿莉吃完後,李清這才給她擦擦嘴,抱著她離開了尚食局。
小蘿莉被李清抱在懷裡,晃晃悠悠地走在禦道上。
“嗝!”小蘿莉一驚,急忙張開小手捂住嘴,張大了眼睛看向李清。
李清看著小蘿莉哈哈一笑,打趣道:“阿婼,看樣子你吃地確實有點多了,連你的肚紙都不高興了!”
小蘿莉一聽這話,摸了摸小肚子。又看了眼李清那一本正經的模樣。隨後茫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好像是哎……”
“……”
李清輕輕一笑,又轉身問道:“阿澤,昨日你回來時,說那勞什子的竹園使還是位博弈大家?”
鄧澤似有所悟,遲疑問道:“殿下,莫非想要去看看?可是……”
李清用笑聲打斷了鄧澤,隨即笑著用額頭蹭了蹭小蘿莉的小額頭。
額,還真是光滑……
點頭說道:“本王確有此意!”
鄧澤苦笑道:“可是……可是奴婢擔心,待會兒惠妃娘娘可能會在韋、高兩位小娘子進宮後召殿下入含涼殿……”
額,媳婦兒這麽快就入宮了?
還去含涼殿?又不是冊妃大典,用得著去那處嗎?
含涼殿位於太液池之南,宮殿依水而建,若是再配合些許涼冰,哪怕是正處於盛夏在此殿內也是涼爽宜人。
可是媳婦兒入宮,我還在被父皇關著禁閉,這算幾個意思……
有些“不開森”地撥了撥小蘿莉的粉嫩耳朵,在小蘿莉憤憤地注視下,李清輕輕地歎了口氣,說道:“既然如此,倒也罷了……”
………………
李浚自從昨晚被那個小太監莫名地示好以後,對那個太監就愈發地有興趣。
正在想著要不要找個由頭入宮的時候,卻聽到了那個一度讓他惱怒的消息:“召左衛郎將韋昭訓次女韋氏入宮……”
李浚為此感到惱怒,甚至驚悸!倒不是所謂錯失美人之類。
而是選韋氏為壽王妃這一政治行為,無疑是加強了李清身上的政治籌碼,也真正地觸及到了李浚的核心利益。
要知道,高宗之初年至玄宗之末世的這百余年間,李武韋楊四大家族,便是這帝位的決定者。
雖然,皇位上坐的那位,終歸有先後成敗之不同。
但究其實質,這百年皇權則可視為之為一個牢固的複合團體,李武為其核心,韋楊之黏合。
雖說,神龍政變、唐隆政變、先天政變使帝國最高權力幾次易主,
但終究超脫不了李武韋楊四大家族互結姻親的集團。 由李而武,由武成韋,由韋複李……
這百年之世局,概莫能外!
李浚,母妃楊氏,乃是弘農楊氏之女,更是前隋宗室。故而,李浚一生下來就有著聯系李、楊兩大家族這一得天獨厚的條件。
後來李浚又娶了京兆韋氏之女為忠王妃,這才奠定了連太子都不具有的優勢——聯系關中三大家族。
甚至若是某日惠妃不測,那李浚就能成為聯系四大政治勢力的不二人選。
可如今,若是李清當真聯姻韋氏,那憑借其母妃權勢……則只差一個楊家,便能穩壓眾皇子!
李浚頹然地臥坐在榻上,眸光閃爍......
受困於十王宅,本就身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而父皇對於皇子與外界大臣之間的往來最忌逾矩。
皇甫惟明與王忠嗣之爭已是不可阻止……
所以,只有在盡量保全自己的情況下,保全羽翼,並盡快了斷!這件事自己是離不開的。
所以壽王妃一事……
李浚微微一笑,或許找尋盟友,是個不錯的選擇……
李浚起身,一邊向外走,一邊喊道:“魏忠,備車入宮!”
李浚所說的入宮並非是進大明宮,而是太極宮。
太極宮——儲宮
儲宮位於太極宮之東,故又名之東宮。
說是東宮,但自高祖至今,除了高宗皇帝外,又有哪一位是從東宮太子順利即皇帝位的?
不得不說,這有唐一代的東宮之事倒也是頗為奇葩。
可謂之輝煌於此地,髒亂亦於此地!
尤其是這玄宗時期,所謂的太子更是可憐。碰上李隆基這麽個強權的老爹,李隆基此人對皇權看得尤為重要,尤其是泰山封禪之後,對太子、諸皇子、親王、郡王的權利更是進一步打壓。
此時的太子除了一個名頭,能調動一小部分太子衛率、吸引一小部分投機臣子之外,幾乎再沒有任何權力。
李浚看著眼前這有些年頭的建築群,不由得微微一笑。說道:“向太子哥通稟,就說愚弟忠王浚來訪。”
門外的小太監一聞此言急忙施了一禮,道聲殿下稍等。便朝著宮內跑了進去。
“哈,三弟!你可是好久未曾來孤的東宮看望為兄了!待會兒,可得多罰幾杯才是啊!哈哈~”
李浚急忙彎腰想要施禮。卻被李鴻打斷給拉著進了東宮。李浚待走進去一看,這才發現東宮倒是來了不少人。
李浚嘴角微翹, 看來,這著急的倒並非只有本王一人。
如此情形到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畢竟,對付壽王,永遠少不了太子這個急先鋒……
既然如此,本王便可專心應付皇、王二人的爭鬥了……
待李浚坐定後,光王李灝看了他一會兒。說道:“來,三哥,愚弟敬你一杯,還望三哥莫要推辭!”
李灝見忠王喝下了酒,眼中精光閃爍。這才突然微笑道:“三哥,眼看著這十八弟出閣成親在即,不知三哥可有為十八弟準備好賀禮否?”
此話一出,太子等人夾菜的動作不由得一滯,頓了片刻,這才又繼續吃起來。
李浚一聽這話,心中不由得也嘀咕了起來……
這是太子這群二貨目前沒有定計,向本王問策?或者,還是說光王此言只是太子三人試探本王對付壽王的決心?
但不管怎麽說,只有借太子三人的手把這門親事攪黃了,自己才會有心思處理內鬥的事。
李浚皺眉思量一番,笑著說道:“十八弟目前年歲尚幼,現在說這些未免還太早了些,不妨……”
鄂王李涓一聽這話,便急道:“現在惠妃都把韋娘子叫進宮中了,這眼看著……”
“五弟!你喝多了……”
李涓被李鴻打斷有些微愣,隻覺莫名其妙,但李涓也明白這是太子並不想自己再多說了。
李涓有些鬱悶地抬頭猛灌了一杯酒,起身對著李鴻行了一禮,說道:“太子哥,愚弟告退!”
“哎~”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就轉身向外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