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回到紫雲閣後就去翻箱倒櫃的找了一些宣紙。涇縣的宣紙此時雖然已經成規模的生產,但其原料畢竟是比較珍貴的青檀樹皮。故而宣紙還屬於稀有物件。
宣紙目前屬於皇室貢品,皇室成員每月倒是能從殿中省領到不少。
想要好好地炫一手硬筆書法,平日裡寫毛筆字時用的那種軟綿綿的紙,卻是怎樣也不能拿出來獻醜了。
李清就在書房裡翻箱倒櫃的時候,魚朝恩終於拖著一堆斑竹來到了紫雲閣外。
魚朝恩站在紫雲閣外,怔怔的看著這頗有些輝煌的樓閣。
想了想自打進宮後就呆在的紫竹林,再看了看眼前這氣勢的殿門。內心暗自對比一番,不由得眸子中精光閃爍,閃過一絲強烈的不甘。
深吸口氣,隨即低下頭,“孤漠”地走了進去。
鄧澤早就看見了這個殿下特意吩咐過的小太監。看見他的舉動後,輕聲笑了笑。
走過去接過竹子,這才對著魚朝恩說道:“殿下有意讓你到紫雲閣當值,你意下如何?”
魚朝恩聞言,急忙道:“殿下所令,敢不從命!隻是……”
鄧澤看著魚朝恩的模樣,有些奇怪。剛才還不是一番很驚羨的樣子嗎?這會兒怎麽又遲疑了?莫非這小太監還在耍什麽心機?
鄧澤一念至此,看著魚朝恩不屑一笑。於是沉聲說道:“怎麽,莫非你還有何要求不成?”
魚朝恩一驚,急忙跪下。道:“公公容稟,非是小的不識好歹。而是……而是小的目前歸竹園使管。而竹園使秉性怪異,怕是不會輕易放人……”
鄧澤聞言倒是一愣,怪異?竹園使?
於是沉聲說道:“你且在外面候著。”說完拿過魚朝恩手裡的東西,就抱著竹子就走進了李清的書房。
李清記得竹筆的製作還是挺有講究的。竹節前端開有若乾用以儲墨的凶,或者使用實心竹節製成,然後將竹子外壁沿圓周開有若乾用以儲墨的深槽。
筆尖與筆杆以管徑配合的接插形式連接,筆杆與筆頭以螺紋形式連接。李清對於木匠活,目前隻停留在理論階段。
好在竹筆製作起來不算太難。費力的用毛筆畫了幾張草圖。又塗又該的看了一會兒,這才點點頭。
見鄧澤進來,隨意地看了一眼。一邊低下頭繼續修改草圖,一邊問道:“把魚朝恩安排在哪了?”
鄧澤回道:“據說竹園使性格多變,嗯……不易從其手裡要人。”
李清提筆的手一頓。這才抬起頭來,看向鄧澤。沉聲道:“反正本王即將出閣,也不懼於些許鼠輩的搗亂,你看著辦吧!盡早把人要過來才是。嗯……把竹子和刀給我,然後把魚朝恩隨便安排安排吧。”
鄧澤領命,轉身而去。
鄧澤看向弓著身子的魚朝恩,眯了眯眼。
正當魚朝恩被鄧澤看得心裡開始打鼓的時候,隻聽鄧澤突然說道:“前面帶路!”
魚朝恩如釋重負,唱了聲喏。於是反身向著竹園走去。
李清拿過湘妃竹。隨著刀子在竹身上的一點點的修剪、雕刻。手中的斑竹也終於一點點成型。
…………………
當李清興奮地拿著製成的竹筆去寢殿找小蘿莉的時候,才發現小蘿莉已經自己一個人睡著了。
看著小蘿莉睡熟的樣子,李清也逐漸冷靜了下來。把小蘿莉小心翼翼地報到床上,找過床毯子,輕輕地蓋在小蘿莉的身上。隨後順手輕輕地拍了拍。
這才欣慰地點點頭。
走出去,看向了一個小太監,吩咐道:“你去鳳儀宮告訴惠妃娘娘,就說小公主今晚會留在紫雲閣安寢。”
小太監領命而去。
李清看著無奈一笑,現在還是下午,距離天黑還有很長時間。恐怕等天黑了,小蘿莉又要開始鬧了。
看了看手上的筆,隨即歎口氣轉身去了書房。我還是趕緊乖乖地去抄孝經吧!
竹園……
“你說壽王要把紫竹林的值守魚朝恩調去紫雲閣?呵~”
“老朽可是被你給搞糊塗了,這魚朝恩好吃懶做,貪財自私。除了記性好點兒以外,我可是真看不出來,他有什麽可吸引壽王那小子的……”
鄧澤躬身對著對面的白衣老者回答道:“好教竹園使知曉,我家殿下對這個小太監確實有些興趣,還請尊使寬宏大量,放他隨我離開。”
老者哈哈笑道:“你勸我大量,豈不是說我現在氣量狹小了不成?”
又接著說道:“既然如此,老夫給你個機會。你個小太監不妨與老夫對賭一局棋藝。”
鄧澤無視“小太監”的侮辱,沉聲說道:“不知尊使如何賭法?”
老者笑道:“君若勝,自可帶人離開;老夫若勝,你自然也無需離開。”
鄧澤被老頭唬得有些發愣,呆呆地看向竹園使。
待了一會兒,鄧澤想到了殿下的吩咐。眼中泛過一絲堅定。看著老者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撇下魚朝恩,就走進了專供竹園使歇息簡易竹製涼棚。老者對之號曰“竹室”
約兩炷香的時間後,二人走了出來。
鄧澤對著老者問道:“說來真是慚愧,還不知先生大名。沒想到先生如此大才,竟甘願屈就於小小竹園方圓二裡之內。先生氣度當真令晚輩佩服。”
老者拱了拱手道:“鄧公公過譽。老朽竹園使上蘇下易雲。不才區區八品,當不得鄧公公一句先生。”
鄧澤笑了笑:“先生大才,當得自是當得!”
老者聞言一愣,隨即一笑:“鄧公公才是君子遺風。適才僅在最後一步中才將老朽至於困境。如此顧忌老朽面皮,說來還真是慚愧。”
咳,看來這兒待不得了……
鄧澤尷尬一笑, 道:“殿下用了些湘妃竹做些物件兒,想必此時還缺些人手。晚輩不敢在此叨擾,還請告退。”
鄧澤說完,就帶著魚朝恩離開了竹園。
老者蘇易雲目送著鄧澤離開。又看了看西南處。
呵~湘妃竹,那可是湖廣之地才產的特種竹類,可是珍貴的很。一般人可是得不到的。沒想到這位最受寵的王爺倒也是有如此閑情……
隨即搖搖頭,輕輕笑了笑。
轉身走回竹室。背負雙手看向了一盤殘局。
適才鄧澤起手落於天元,起手落於天元,雖便於征子,這是以花了一手棋為前提。但偏偏後期見招拆招,黑子於各星位之上婉轉承合,綜橫交錯。最終黑龍於棋盤中央為餌。這可就考驗籌劃了。
可笑老夫一把年紀,竟還不如那個小太監沉著,看見了誘餌竟如餓虎撲食一般……當真是丟了面皮!
屋內那盤殘局,白無余子。僅有黑子的天下劫,製死白子!
以黑龍肉身為餌,競於局外布局,設劫謀劃於白龍,乃至黑子最後成功身退,大獲全勝!
蘇易雲定定地看著臥案上的殘局。內心隻覺越發驚愕。暗忖道,連身邊的一個殘廢之人胸中都有如此謀略、如此氣度。那這個王爺顯然並非那麽簡單。
都說壽王恭謹而懦,可誰人又知其真正的心思……
看來,這天家之事,並非表面上那麽風平浪靜。
若真是如此,等關於壽王的消息傳回洛陽,到那時恐怕可就……
洛陽天策軍內部怕是又該有些不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