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和小蘿莉從延政門偷偷出宮後,就徑直南走。按照李清的打算,是先往安興坊寧王府尋元宿德,讓他幫忙照看一下小蘿莉。自己好去平康坊的丹鳳大街一線“考察”一番。
元宿德乃是寧王妃元氏的侄子,此人曾與李清在寧王府共同生活了八年。在李清的印象中,這位元家小哥兒可是一位敢和自己搶“飯”吃的神奇豪傑。
李清被寄養到大伯家,是因為在自己之前的三個兄姐皆因不可抗力離奇死亡。李隆基和惠妃生怕這個剛出生的幼子步了前三位的後塵,故而對外假稱“元氏子”由寧王夫婦親自撫養。而元宿德則是自幼喪母,而後其父又隱居洛陽,元氏擔心其在元家沒了父親照應,恐其受了委屈,故而他剛出生沒多久就被養在了寧王府。
或許是因為從小長大手足情深的緣故,元宿德也就成了李清在宮外活動的狗頭軍師。
現如今,元宿德去了洛陽……所以李清欲哭無淚。
倍感憂桑的李清看了眼抓著自己衣角的小蘿莉,無奈聳肩,看來這北裡女子今日是見不到了。
小蘿莉對著李清眨了眨眼,然後伸出雙手,眼巴巴地看著李清。李清好笑,沒好氣地把小蘿莉一把抱起,小蘿莉則是嘻嘻一笑。
李清回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隨行保護的便衣侍衛,暗忖片刻。這才對著小蘿莉說道:“阿婼想不想到其他地方去看看漂亮姐姐?”
小蘿莉呆呆地看著哥哥,似乎是有些不明白漂亮姐姐的含義。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於是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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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大街上,北裡還是那麽熱鬧,女人還是辣~麽奔放……
說起青樓,總會有人認為這裡就是藏汙納垢之所。裡面充斥著醜陋的欲望、無限的放肆……
其實青樓並非如此。陋室可以形容說“往來無白丁”,但此句用於眼前這風月場所又有何不可?想去青樓找女人?可以!但是,毫無學問的人,這些北裡女子還真是看不上。
甚至說得偏執些,青樓女子對待客人,她們更加單純。往來的人可以沒錢,可以沒家世,甚至可以沒長相,但絕不能沒有涵養!
唐之北裡、宋之開封、明之秦淮,皆是如此!
李清終於第二次來到了鳳棲樓門前,興致勃勃地打量起了這座“奇怪”的青樓,而小蘿莉卻是嘟起嘴巴,似乎是在表達自己的某些不滿。
李清四處打量一番,不得不相信“有緣自會相逢”這句話。
這南霽雲……上次是衣冠不整,這次卻是影響交通。若是按照現在的交通法規,應該去最近的萬年府衙量刑的。出於對著漢子的好奇,李清便讓鄧澤去把南霽雲叫醒,以方便自己待會兒問話。
鄧澤似乎對這多毛漢子有些不喜,隔著老遠就伸出雙手左右拍了拍漢子的臉。
南霽雲猛地一激靈,看見了正欲“對自己不利”的鄧澤。剛想伸腿蹬回去報復一下,一起身就看見了站在身後的李清。
南霽雲陡然清醒,急忙起身。
鄧澤被漢子這一“劇烈反應”驚得急忙後退。正想擺開陣勢與他過手一翻時,卻只見那漢子站直,躬身行禮道:“草民南霽雲拜見……”
“哎?好了!”李清急忙出聲阻止,對著南霽雲說道:“你記性倒是不錯!適才本王見你露宿於此,這才讓人將你叫醒,免得被人誤會又引發一場牢獄之災。
” 南霽雲聞言不語。
李清見狀無奈一笑,還是這麽悶……正欲轉身離開時,卻聽見身後“砰!”的一聲,隨後南霽雲鏗鏘說道:“某多謝殿下在薛家面前施救!”
李清背對著南霽雲微微一笑,對著南霽雲說道:“南小哥兒不至於此,君乃壯士,此後應為帝國棟梁,本王施救於你也屬應當。”說到此處,似乎想到了什麽,回轉過身看著南霽雲問道:“不知壯士如今於何處下榻?”
上次薛釗也說了,南霽雲是個農民,那他自然不會在這繁華鬧市有住所。如今出閣在即,手下卻空無一人,若是有機會,讓他做自己的保鏢還是不錯的……
武力不錯倒在其次,主要是他不會是誰的人,而且這沉悶的性子很合適做護衛。
南霽雲聽見李清的招攬,依舊是沉默不言……
李清對著鄧澤吩咐道:“你待會兒去崇仁坊找個住處,將這位壯士安頓一下。”
李清見南霽雲又想開口推辭,索性直接對著南霽雲說道:“南八郎,本王上次見你勇力非凡,欲招你為王府護衛。你可願意?”
南霽雲沉默了一會兒,對著李清說道:“某尚有老母在世……”
李清直接道:“且包在本王身上。”
南霽雲這次又是欲言又止一番,沉默半刻,終於點頭同意。
李清也是呵呵一笑,本王找個壯漢當護衛,整的好像招募一個濟世之才一樣,有這麽困難嗎?
腹誹一番,笑臉漸漸斂去……
確實,自己不過一個尚未成親的成年皇子,身邊無權無勢不說,甚至連出個閣都要和父兄鬥智鬥勇。像我這樣的失敗皇子,又有什麽資格讓所謂的人才投靠?
看了一會兒南霽雲,強擠出一絲微笑。
隻憑所謂的聖人愛子這一身份卻是無論如何都不夠壯大自己的,一切都需要硬實力作為依托。不然到頭來終歸是空負一世!
幾年前的廢後風波不僅讓惠妃的心機與手段展現在了朝堂面前,同時也無限減小了自己或阿沐入主東宮的朝堂力量。
因為二人身上流著武氏的血液。武氏家族權柄未滅,依舊可以影響朝堂不假,但李唐帝國決不允許出現第二個武則天,甚至是第二個專權的外戚家族!
“阿兄!”小蘿莉見李清臉色變來變去,不禁有些奇怪,開口問道。
李清看了眼小蘿莉,暗舒口氣。
小蘿莉用小手嘟了嘟李清的耳朵,突然說道:“阿兄,阿婼告訴你一個關於盛王哥哥秘密,你可千萬不能對別人說哦!”
李清看著小蘿莉這幅萌萌噠天真的樣子,輕笑了聲。微皺的眉頭也漸漸舒展。蹭了蹭小蘿莉的小手,輕呼道:“阿婼還知道阿沐的秘密?真是厲害!”
小蘿莉“咯咯”笑道:“盛王哥哥以前帶著阿婼來過這裡,這裡的姐姐阿婼都見過好幾次了,而且,每次盛王哥哥來這兒的時候都去找陸姐姐,陸姐姐那兒的酒特別難喝!可是每次盛王哥哥都要帶好多回去。而且……”又聽小蘿莉抱怨道:“而且很可惡的是盛王哥哥到了這兒都不理阿婼了……”
李清聽小蘿莉說完,倒是有些理解適才剛來此地時阿婼那不滿的表情是什麽意思了……
隨即突然一笑,我說李沐那小子在酺宴那天從哪弄的酒,原來竟是這樣……還說什麽故人……謔!直接說相好的不就得了!
取笑之余,李清對李沐這番舉動卻是充滿理解,
雖說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那畢竟是遠古之世,今時早已不同於往日。更何況頭頂上還有一個將皇室看管得無比嚴苛的老爹。
李清一邊思索,一邊慢慢走進了上次因種種原因未曾進來的鳳棲樓內部。 上下打量了一番,發現環境布置的還不錯。李清像極了來此地視察的長官,左看看點頭,右看看笑笑的。
李清自認為多觀察些總是沒錯的。
畢竟從某些獨特的角度來看,一個時代的青樓總能反映一個時代的文化特質。唐代的火辣奔放,宋代的清雅含蓄,明代的若月若無、遮遮掩掩;到了清代,青樓早已不複前代那般注重文化盛宴,更多的是些皮肉求歡,男女肆意。
而現代……或許悲天憫人者會說些什麽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的話。但其實誰都知道,那終究是托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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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一向不喜自己思索的時候被人打斷,但這種不喜卻在一直上演。比方說,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這位小哥兒,可是第一次來此處?”
李清一臉寒霜轉頭看向那個拍自己的人,發現是一個身著布衣的男子。不由得詫異地問道:“本公子確實是第一次來到此地,這位公子卻是如何得知?”
男子聞言一笑,抖了抖袖子,答道:“浪蕩公子見的多了,對於公子這般的……倒是很少見。”
李清想了想,又問道:“在下姓毛,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毛?這個姓氏倒是很少見……男子作揖回禮道:“在下姓崔,洛陽人氏,前來長安訪友。”
額,李清環顧了一下周遭,十分詫異……訪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