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李沐聞言臉上不顯尷尬,直道:“怎會如此……鳳棲樓不過是煙花之地,本王怎屑於那處。”
謔,連本王都出來了……
李清聽聞李沐如此言語,好笑地點了點頭。
就在李沐暗松口氣的時候,李清下一句卻讓他欲哭無淚。
“既然王忠嗣後日辰時出發,那後日卯時我等就去城東灞橋為他折柳送別。”
李清沒看到李沐的苦瓜臉,依舊自顧自地說道:“王忠嗣此人頗知兵事,他雖與忠王交好,但我等若能與他結個善緣,也是再好不過。”
李沐歎口氣。好吧,只要與陸芸娘無關就行。
小蘿莉見李清又要睡覺,急忙說道:“阿兄,阿兄……前日阿耶查了阿婼的孝經,阿耶誇阿婼抄的很好呢,而且還向阿婼要了阿兄的那種筆呢。”
要了竹筆?李清來了點精神。
李隆基是文學才子,這點不可否認,但他也只是擅長毛筆字而已,怎會對這種硬筆書法感興趣?
不文青,不舒服斯基?
李清扭頭摸了摸小蘿莉光滑的側臉,輕聲問道:“阿婼,阿耶關於那支筆可曾說過什麽?”
小蘿莉搖了搖頭,滿臉茫然。隨即又繼續說道:“阿婼、阿耶、高翁昨天一起去了竹園,可是沒有鄧公公陪著阿婼,只有一個白胡子老爺爺。而且……而且後來阿耶都不理阿婼了,只是在和那個白色的老頭說話。”
李清聽了半天,終於聽明白了小蘿莉說的意思。感情這是覺得自己受了老爹的冷落,“吃醋了”……嘿~這丫頭,真是慣的。
要是有人問,慣壞了怎辦?李清或許會沉思一番,然後向他伸中指:呵~還能怎麽辦,反正是自家妹子,當然是接著慣嘍。
於是李清不負眾望地輕聲安慰道:“可能是阿耶也喜歡竹子,想向那人問問最好看的竹子在哪,也好帶著阿婼去看看啊。”
誰知小蘿莉聽完後,反應更大,急忙張開雙手揮舞著說道:“不是的,才不是的。阿耶和阿婼喜歡的都是梨花,才不是那種髒兮兮的竹子。竹子什麽的最討厭了……”
呵,這麽小就會用顏值看人了?不行,這可不行!
在李清想要糾正小蘿莉的錯誤的時候,卻見小蘿莉低下了頭,嘟嘟囔囔道:“而且,阿耶都沒和那個白色的老丈要竹子,只是把阿婼的孝經給了那個人了。”
哦?交給一個小小的竹園使?品鑒?呵呵……
看樣子,那個蘇易雲倒是有些來歷。
棋藝能和鄧澤相較而不分高下,顯然已經有了一定的水平。但並未像王積薪那樣步入翰林做棋待詔,而是卻甘願蝸居於竹園之內,而剛剛阿婼說的,貌似此人和老爹的關系還不錯……
他喵的,這宮裡的人就沒一個簡單的!
李清似乎是感到了手上的滑膩,在心裡又加了句:嗯……我家的小蘿莉除外。
忽地邪魅一笑,道:“走,今日咱們再去趟竹園,我倒要見見那位蘇老先生。”鄧澤急忙攙扶正在起身的李清。
小蘿莉頓時苦瓜臉,抱著李清的大腿,奶聲道:“阿兄,不要嘛,今天不要去了嘛。竹園很髒的,阿婼不喜歡……”
李清無奈地看著小蘿莉在傷口上摩擦……吧唧吧唧了嘴,腹誹道,很癢的,知道不?真是的,年幼就可以天真了嗎?年幼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歎口氣,說道:“阿沐,抱著阿婼……”又回轉身子,
對著鄧澤說道:“走!” 走了一會兒,剛出殿門,神色恍惚了片刻,又說道:“叫上魚朝恩,讓他去前面先行通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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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府
“玉凝難畫青絲墨,司南梔,非離憂。天生諭示,枉顧一傾城。憶惜六月初時君,三載去,梅子流。
今朝天黯周南明,目薇醪,雲紋笙。難顧清眸。狼毫書國色,雙生尤維輝,孤雁去,白首心。”
雖是詩余,與時下流行的詩不符,但終究是李清的一番心意,韋槿兒讀著李清寫給自己的情詩,不覺有些孤寂的傷感。
孤寂?莫非殿下還在未前些日子未曾料想到的狀況感傷?
想到這兒,韋槿兒突然笑了出來,未來的這位夫君倒還是一個情種……
心中不由得抱怨道,那凶徒五人雖欲加害自己,但始終未曾越雷池半步,看到自己反而是如懼蛇蠍一般的飛快逃離。後來險些遭人誣陷,但當時有殿下便足以震懾那群宵小,終歸是有驚無險。
反倒是大兄……哼!見人來了竟然裝睡,一點也不管自己。真是沒有一個做哥哥的擔當,殿下把他帶去京兆府真是便宜他了。真應該多關幾天!
作為受害人的自己都未曾哭哭啼啼作兒女態,殿下這番作為倒是讓自己見到他的另一面了。李清久居深宮,傳言中更是十六年來未近女色。但今日一見此詩,卻打破了韋槿兒此前對於李清的印象。若是論及這兒女情長,韋槿兒突然發覺身為女兒身的自己好像輸了一籌。
目光在那張宣紙上久久停留,心中的好笑逐漸被慢慢升騰的欽佩之情取代……
這此中文采暫且不表,單單論及文中所用的字體,就是一種別出心意,始終令人覺得新奇。韋槿兒看著這幅瘦骨嶙峋的字,隻覺雖不失美感,但未免英氣太過逼人。
心中暗自打量,忽地開口向著身後的人問道:“畫兒,你覺得十八郎的字相較於李公之體……何如?”
畫兒聞言先是一愣,李公?娘子說的李公莫不是是李邕李北海?李北海的字聞名九州,可這韋家小娘子為何竟然將年不足弱冠的殿下與那人相比?
畫兒此前乃是在鹹宜身邊的近侍。雖然只是個丫鬟,但唐朝公主的丫鬟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最不濟也得從教坊司“畢業”,更有甚者則直接就是大官之女,譬如玉真公主身邊的侍婢出身名門望族,身世不同凡響的不知凡幾。
相較於幾百年後那些目不識丁的丫鬟,此時的貴族真是不知奢侈了多少。
畫兒審視了一番,這才開口說道:“畫兒也見過些李公的字,世人多言其風格奇偉倜儻有得右將軍之氣,而殿下……殿下的字倒是更顯得去肉存骨。”
去肉存骨?這倒是極高的評價了。
想不到一個連宮學都甚少去的人竟有如此文采、如此功力……
哼!自己可是大家閨秀,怎麽能讓李清把自己比下去!韋槿兒收起那一臉傲嬌,對著旁邊的侍女說道:“小依備好宣紙、研墨!”
畫兒尷尬一笑,輕聲回答道:“娘子,是畫兒!小依不是回鄉了嗎?”
額……韋槿兒扶額。
我都忘了,小依已經被被壽王安排在寧王府了。
尷尬一笑:“畫兒……磨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