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老雷時,無意中聽到了老肥的信息,老肥可能半夜就出去了。白天我精力旺盛,夜晚就焉了,但老肥不同,老肥看起來整天似乎都在睡覺,但是他夜間卻如同白晝一樣,能顛倒生活,老肥偶爾夜晚會出去溜上一圈,而那時我卻在夢鄉之中,所以老肥知道許多小區內不為人知的東西。但我對那些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東西知道的很少,因為我愛湊熱鬧,對小區的八卦卻了如指掌。
看到老雷氣色有所好轉,我就放心了,畢竟許多出力的事情還得靠這哥們。老雷如果躺倒了,有些事情還真不好辦。前一段時間我和老雷還有小區幾個夥伴聚集時,準備搞一個小區動物普選,在小區先成立一個小型的管理機構,這些事情還得靠老雷罩場子,畢竟溫柔的說教,對那些頑固不化的家夥不大起作用。
對於人類來說,我們這些寵物隻所以在長期的和人類相伴中成為朋友和夥伴,就是因為我們忠誠、我們了解人類,同時人類也了解我們。但是近些年有些聲音讓我感到害怕,許多人把我們說成惡魔,說我們攜帶狂犬病毒,大有讓我們滅絕方才快意。還有機器狗,象吉娃那樣的寵物的出現,讓我真正感覺到了生存的壓力。這樣下去真的不行,作為社會化生活的動物,我們有義務為我們寵物的未來考慮。
小區動物們能夠經常聚集在一起的主要就我們幾個寵物狗,偶爾也會有一兩隻寵物兔和寵物貓參加。在寵物狗中,小沙沒有自由,很難出來。老雷到很自由,不過老雷平時對自己的自律性很嚴,許多孩子的看見老雷有些可怕,於是老雷輕易不會像我一樣在孩子們中間跑來跑去,老雷隻是偶爾出來和我們聚聚,或者就獨自在灌木叢邊上散散步。其它幾個象大帥鍋、呆呆、小貝、丁拉是常客,莉達、波比、麗蓮、吉蒂等象老雷一樣隔三差五的出來。
自從機器狗吉娃出現後我就一直在憂慮,我在大家聚會的時候就把我的擔憂分享給了大家,大家對我的擔憂很重視。
我說:“根據陳老伯的說法,古代有‘狗吠深巷中,雞鳴桑樹顛’那種人和動物和諧相處的情景,而現在我們社區根本見不到雞了,那些雞已經變成狹窄籠子內備殺的肉食了。如果機器狗吉娃之類的再進入家庭,那麽我們寵物狗、寵物貓、寵物兔等還不和小雞同樣的命運,到時候我們可就――”說著,我感覺自己說不下去了,這後果多麽可怕。
大帥鍋、呆呆、小貝、丁拉他們以前沒有聽說過這些事情,他們就像非洲叢林中那些未被發現的世界,突然暴露在了公眾視野中。大帥鍋(一隻鬥牛犬)首先反應過來。
大帥鍋撓撓頭說:“大嘴先生,你這不是等於說我們的將來要麽變成無家可歸的流浪犬,要麽將被送往屠宰場,這似乎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是罪惡,是罪惡啊!”大帥鍋最後尖著嗓子叫了起來。
呆呆(一隻沙皮狗)也醒悟了過來,他慢騰騰的說:“什麽!什麽!大帥鍋你說了什麽!連這樣的事情都會發生?”呆呆好象不大相信將來會發生如此可怕的事情。
小貝和丁拉他們都盯著我,小貝和丁拉同時說:“大嘴先生,你說那怎麽辦,那怎麽辦!我們還能不能阻止這些可拍的事情發生。”
我看著他們,心裡也不是滋味,現在大家都為未來的命運而擔憂,我頓了一會,平靜了一下情緒。
“大家靜一靜!我們這樣下去,就是不吃飯,不睡覺,
也不能解決問題,不過這些天來,我一直在思考這些,現在有一個不成熟的方案,請大家討論討論。” “什麽方案!”這時候大家就象一個落水者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們先成立一個小型的管理機構,對小區的動物進行自律管理,減少和降低人類對我們的偏見和誤會。當然為了表示管理機構人員組成的公平性,在小區內我們要進行所有動物投票的普選。”
我的話音剛落,大家立即表示讚同。除了讚同,他們也隻能讚同了,因為現在大家真的不知該怎麽做才好。
那天當我們正在談論的時候,小沙也湊了過來,小沙就站在我的旁邊,小沙沒有說話,小沙就豎著兩隻耳朵在聽。小沙一邊聽一邊歎氣,一邊歎氣一邊身體不自主的抖動起來。小沙的動作剛好被我看見,我連忙過去親吻了一下小沙,然後說:“小沙!不要怕!這本身也沒什麽可怕的,就是將來會發生,也不是現在就發生,而是將來可能發生。如果將來發生了,那麽我們也還有時間阻止這些事情的發生。”
小沙聽我這麽一說,就怯怯的說:“大嘴先生,真的能阻止那可怕的災難發生麽!”
我安慰他說:”應該能吧!”其實我自己心裡也沒有底,將來到底怎麽樣,我無從知曉。
當我們正在說事的時候,小沙的主人胖女人來了,那個胖女人一路高喊:“小沙,你這個該死的家夥,又跑到哪裡去了。”小沙一聽趕忙跑走了。
那個胖女人還是向我們聚會的地方跑,我知道胖女人那極強的破壞力,於是我就和大家說:”今天我們先散了吧!過兩天有機會我再通知大家繼續探討,還是我們幾個,先把方案定下來,然後再通知其它動物,舉行普選,大家靜候我的通知。”
那時候大家聽我這麽說,就先散了。
走到老雷家院子的柵欄前,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來,我對院子裡看著我離開的老雷說:”老雷你看見老肥沒有?”
老雷說:“我從早晨就一直在這兒坐在,因為不舒服,我哪兒都沒去,但我卻沒有看見老肥。”
老肥能去了哪兒,我心裡想,會不會因為前些日子樓頂馬小號的鴿子丟了那事,老肥有什麽想法。
說到馬小號的鴿子,我就來氣,小區的樓頂本來不準養鴿子,不是我在寵物之間製造種族歧視,那是人類的決定,他們在動物之間設置了禁區。馬小號根本不聽其他鄰居的阻撓,他竟然就任性的養了,養就養唄!反正是自家樓頂,隻要鴿子講究衛生就行,那些信鴿也算還好,不時的下到院子裡和大家見見面嘰喳幾句。
不想兩周前,馬小號的信鴿晚上丟失了一隻,馬小號懷疑是不是哪家的貓把他的信鴿給吃了,小區的貓不少,有被主人養的,象我們家的老肥。也有流浪的野貓和不時從其它社區流竄過來的家夥。
雖然馬小號沒有說老肥會偷著殺死了他的信鴿,但我知道老肥一直心裡不痛快,畢竟馬小號的目光不善,被懷疑的感覺就像被小偷惦記著一樣,心頭堵的慌。雖然老肥在我面前沒有表露出什麽不安,他每天還象往常一樣,不是在沙發上打呼嚕,就是在空調櫃上曬太陽。老肥是個不願多說話的家夥,他不象我,有什麽就大聲嚷嚷開來,嚷嚷過後就釋然了,但老肥不同,老肥把什麽東西都放在心裡,我琢磨著放在心裡容易憋著,要是我就會憋壞了,但老肥那個家夥卻憋不壞,這不得不讓我佩服,一個東西在肚子裡放著,這不就像一杆秤砣在肚子裡墜著,能不難受麽?
我見在老雷這裡沒有問出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於是我就掉轉屁股,往回走。邊走我還邊想,陳老伯現在恐怕已經回家了,我還是先回家看看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