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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神的童話》織布的星星
  夜晚,閃電偶爾撕裂黑暗的夜幕,照亮出一個巨大的輪廓。

  這是一所教堂。

  在這個暴風雨的晚上,兩個人叩響了教堂了大門。

  “請進。”開門的是一位牧師。

  來者是一對年輕的男女,女子是普通村民的裝束,系著頭帕,身著古典連衣裙,男子身穿銀色的盔甲,帝國肩章則說明了他是一名高級軍官。

  二者的衣服已被雨水浸濕了,卻仍然待在教堂門口。

  “有人在追我們······”女子上氣不接下氣。

  “真主保佑你們,快進來。”牧師說。

  看到這個女子,牧師的臉上出現了轉瞬即逝的驚訝。

  “如果我們就這樣進入這裡,勢必會被發現。”年輕軍官看著教堂乾燥的地板和自己身上不斷下淋的雨水。

  女子和高級軍官在教堂前擰幹了衣服上的水滴後,脫下了鞋子,提在手上,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教堂。

  “謝謝你,牧師。”年輕軍官向牧師致謝。

  “有人來了,你們快躲起來!”說著,牧師關上了大門。

  不一會兒,沉重的敲門聲響了起來。

  牧師打開門,一道閃電顯現出站立在暴風雨中的一隊士兵。

  “老家夥,有沒有兩個人進入教堂?”為首的隊長氣勢洶洶地逼問著牧師。

  “沒有。”牧師面無表情。

  “走,到其他地方看看!”士兵隊長看到教堂的地板並無水漬,料定無人進入,便招呼士兵們繼續搜尋。

  大門再一次被關上了。

  女子和年輕軍官用火烘幹了衣服和頭髮,在心緒平穩下來後,他們看了看正在打掃教堂的牧師。

  “您不問我們為什麽被通緝嗎?”女子問道。

  “我的職責是拯救你們,其他事情不必知道······”牧師放下了掃帚,“雖然我很想這麽說,但出於某種原因,我還是知道——我要提醒你——們,那張藏寶圖最好燒掉。”

  “您怎麽知道?您是他們的人?可這樣的話,為什麽要救我們?”年輕軍官有些警戒地問。

  “你應該警告過他,只不過——”牧師看向女子。

  “您說得沒錯,”女子點了點頭,“有些人總是學不乖。”

  “你們在說什麽?”年輕軍官下意識地按住了自己的袖子,那張藏寶圖正是在那裡。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為什麽領主按照你的地圖沒有找到埃爾多拉多,反而遭遇了那些可怕的怪物?我早就告訴過你——”女子近似於質問地說。

  “一定是你找錯了方向!他們卻把責任推到我身上!”年輕軍官氣憤地說。

  原來,年輕軍官曾得到一張標示著黃金城市埃爾多拉多方位的藏寶圖。領主派遣軍隊與他尋找這座傳說中的城市,在路上,年輕軍官結識了這名女子,並由她引路。但到了地圖上標示的地點,他們卻被一群怪物包圍。軍隊全滅,只有他和這名女子活了下來。領主大怒,遂下令緝拿這名軍官。

  “可我提醒過你,在那兒等著你們的,只有災難和悲傷——”女子把頭扭向一邊。

  “那你為什麽要帶領我們前去?”年輕軍官咄咄逼人。

  “為了讓你逃出來。”牧師將一幅刺繡扔與年輕軍官。

  當打開那卷刺繡後,年輕軍官呆在了原地——上面的圖案和他身上的藏寶圖一模一樣。

  “把它翻過來吧。”牧師提醒道。

  當年輕軍官把刺繡翻過來後,他驚懼的眼睛裡映出一幅恐怖的畫面——藏寶圖的背面,那些線頭組成了一個魔鬼的頭顱。

  “這是······什麽?”年輕軍官怔了一下。

  “這才是正面······”女子盯著軍官手上的畫,“這下你知道了吧。”

  “可是······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救我?”年輕軍官把袖子裡的藏寶圖拿了出來,扔進了火堆裡。

  “因為‘也許’,”女子看向熊熊燃燒的火爐,“正如你所看到的那幅刺繡一樣,所有的事物都有正反兩面,我也是如此,只是你很幸運,我並不想傷害你。”

  “你到底是誰?”年輕軍官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不用害怕,”女子坐了下來,“想一想你第一次遇見我的時候,我在做什麽?”

  “你在······織布······可是······”年輕軍官回憶著當時的情景,這時,他突然感到了沁骨的寒意,那時女子的布匹上,清楚地浮現著那個魔鬼的頭顱。

  “我該回去了——下面,你知道該做什麽吧。”女子看了一眼牧師,在留下這句匪夷所思的話後,她消失了,與此同時,一道白光照亮了半邊天空。

  “您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嗎?”年輕軍官問牧師。

  “她已經全都告訴你了。”牧師說。

  “這話怎麽說?還有,您怎麽會有那幅藏寶圖?”

  “寶藏的故事誘惑著無數的人,無數的命運。十幾年前,我也曾遇到過剛才那個女子······”

  “您說得是真的?”

  “我們有著同樣的經歷。”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可不要繼承您的職位——恕我直言,這樣的故事結局實在太多了。”

  “我隻告訴你真相——”

  “請您明示。”

  “十幾年前,我曾是這片土地上的領主,那時有一個心腹大臣對我說,他得到了一幅地圖,可以帶我找到失落的都市埃爾多拉多。於是,我親自帶上他還有軍隊去尋找這輝煌的遺跡,同樣地,我在路上遇到了那個織布的女子。一開始,她還會勸誡我那裡很危險,但我執意要去,並希望她帶路。在她的帶領下,很快找到了那座城市,我們在沒於膝蓋的財寶裡前行,你得在面前放上一塊黑色的玻璃才不至於被它們晃到眼睛。我們走著走著,卻遭遇了你們遇到的東西······”牧師長歎了一口氣。

  “那些怪物······”年輕軍官吸了一口冷氣。

  “是的,和你的故事一樣,只有我和那名女子逃了出來。在那之後的每個夜晚,我都會夢到那座城市,那些財寶,還有那些怪物······但我總感覺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很快,我將王位傳給了兒子,自己則改名換姓,一直流浪著,我要探尋這個答案。後來,我就到了這所教堂裡······就在今天,我參悟出當年大臣給我的那幅藏寶圖的秘密時,你們進入了這裡······”

  “您究竟得出了什麽樣的答案呢?”

  “想到遇見那名女子時她在織著布,我便試著把藏寶圖在布匹上繡了出來,當看到你手上的那幅刺繡背面的圖案,我知道了一切。同時我還知道那個女人也在尋找著一個答案,而且一直到現在,她都沒有找到——因為這個答案原本就不是我們可以企及的······”

  “還有這樣的事?她想知道的到底是什麽?”

  “正如我們可以從刺繡或者畫布的背面推定出一個偉大的藍圖一樣, 這藍圖便是我們的世界,我們則是組成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很小的一部分。盡管從正面和反面能看到不同的景象,但那始終都是我們自己,就像那些財寶和怪獸,它們原本就是一體的,而很多人往往只見寶物,卻忽視了危險。我們可以知曉自己,卻無法通過自己來臆斷整個世界。事實上,對於我們來說,就連知曉自己都是那樣的困難。”

  “您說得很有道理,可我還是不知道她想知道的答案是什麽······哦,不,是她所探求的那個問題是什麽······”

  “雨已經停了,星星出來了······”牧師指了指教堂外漆黑夜色裡閃爍著的點點星辰,“你不認為天上所有的星星也組成了一幅雄奇的藍圖嗎?她知道那幅圖案存在著正反兩面,卻不知道自己在裡面的位置······於是,她製造出地圖和那些怪物,如果我們能找到自己的位置,那就說明她也能夠找到······”

  “這麽說,是她殺死了那些士兵?還有······從她的做法來看,我實在看不出來她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年輕軍官問。

  “在真正考驗我們之前,她要讓我們知道這是一個兩面的世界——她一定會回來,”牧師長長地歎息著,“至於殺死那些士兵的,不是她,是我們······”

  十幾年後······

  “看,那是什麽?”

  夜晚裡,一顆流星劃破了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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