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小醜做著滑稽的動作,贏得了片片掌聲和歡笑。
台下,有個女孩顯得格格不入,不同於其他人的笑臉,她只是呆呆地看著舞台,目光凝滯。
謝幕後,眾人散去,只有女孩還在座位上,唯美端莊中流露出些許淒婉。
“您在這裡啊,公主?”
“你知道我是誰?”女孩抬頭,詫異地看著面前的小醜。
“請您隨我來吧。”
小醜和公主到了一處花園,此時正值秋天,花瓣殘落,百草枯黃。
這裡正是公主童年遊戲的地方。
“為什麽帶我到這裡?”公主不解。
“您為什麽從皇宮裡出來呢?”小醜反問。
公主明白了小醜的意思——戰亂四起,烽火盈夜,在敵國的壓迫下,國王不得不把公主作為交涉條件嫁與敵國王子以緩和狂暴。眼見日期臨近,公主為此愁眉不展,這時,有人告訴她,在城郊的一處戲院裡,有著一切問題的答案。
小醜開始描述起這座花園春天時的景象,彼年的這裡,花開鶯啼,草長麗澤,春風化雨,驚蟄如歌……
“十幾年前,你到過這裡?”公主問道。
“不,今天之前,我從未來過。”小醜回答。
“童年,很讓人懷念,那個無憂無慮天真爛漫的時代,可是現在並非如此當年的自己,再過不久,甚至連現在的自己都不會再存在了——”公主的眼睛裡有淚花閃爍。
“我曾聽見神明的歎息,當人們如您這般向他抱怨命運,神說,我也不是我自己啊……”小醜抬頭望著天空。
“真的有這樣的神明嗎?”公主突然笑了。
“千真萬確。”
小醜告訴公主,他多年前遇到一個賣聲音的遊者,那個遊者曾這樣對他說——
如果把世間的所有聲音放大很多倍,那麽這些聲音的回聲也會變大,我們便能聽到很久以前的話語——事實上自從生命存在以來,所有的聲音都沒有消失,只不過無數次的回聲使得它們過於細微,不能為人們的耳朵所辨別罷了。
“所有的聲音他都會保存下來,我從那個遊者手上,買了三個······”小醜露出一個滑稽的笑容。
“這麽說······第一個是神明的聲音——還有兩個呢?”公主問。
小醜拿出一顆寶石,遞與公主:“您可以聽聽裡面的聲響。”
在公主把耳朵貼在那顆寶石上時,她聽到了一個孩子純真的笑聲——那個聲音正是自己的。
面對公主驚奇的目光,小醜的語氣裡帶有一種遙遠的平靜:“這些年來,我一直保存著它。”
不久,公主和敵國王子結婚了,婚典上的她,溫文爾雅,標致清麗,如同遠山一般的眉黛上,浮現出幸福的弋寧。
原來,小醜正是敵國的王子,而公主所擔心的,是能否被待之以溫柔,愛之以真心,王子則以這種方式證明了這一點。
還有一個從遊者那兒買來的聲音呢?
它被封存於一顆鑽石裡,鑲在了戒指上,在公主的手上閃閃發光。
每當公主把那枚戒指置於耳邊,就會響起這個溫存的語調——
那天,小醜問公主,“可以嫁給我嗎?”